說得啥玩意元滾也聽不懂。 自從來到這個世界, 他還是第一次碰見這麽友善的喪屍。 除了有點粘人外, 其他各方麵都很好。甚至可以說得上可愛? 如果不是急著跑路, 擱平常, 元滾很樂意和這些小可愛們開個下午茶話會。 但是現在——恕難奉陪! “你們別跟著我好不好~”少年轉動把手,身子一仰,突突突往前騎了幾米。 再停下,回頭一看, 喪屍小隊乖巧地蹦躂到車後。頭頂稀疏的毛發都隨著這動作幅度輕輕揚起, 又飄柔落下。 元滾很想問喪屍末世前用的洗發水是什麽牌子,這麽久沒洗過頭發,發質還是那麽飄逸,看起來非常柔軟的亞子。 “你們……”不對勁。 元滾抿著唇皺緊小眉毛, 狐疑地看了眼靜止不動的喪屍們, 撓了撓頭,費解地點開係統。 !!! 這不看不打緊,一看大驚喜! 原來, 因為前不久焰焰給的靈食三明治, 他升級了,剛好卡到整數, 現在是lv60,所以解鎖了新技能~ 【喪屍的偽裝】:被動技能, 在遭遇喪屍時會自行觸發;技能開啟時, 周圍喪屍會把你歸為同類。 注:該buff在遭遇高於自身綜合評估等級的喪屍時, 自動失效。 自身綜合評估等級…… 元滾按捺著激動的小心髒, 將係統界麵拉到最底下。 您的綜合技能評估等級——【三階max】 三階巔峰! 不知不覺,他都已經這麽強了嗎! 而這些喪屍之所以跟著,完全是因為【喪屍的偽裝】起了作用。 他被這些小可愛,當成了領袖在跟隨…… 臥槽,刺激。 更刺激的還在後頭。 元滾手欠點了一下搜尋,輸入【阮焰】,結果顯示,標紅的人形正在迅速朝這邊靠近。 !!! 這什麽逆天的找人嗅覺?! 也太精準了吧!! 前麵那麽多條岔路呢,他是怎麽找過來的! 元滾嚇得連忙發動了小電驢,以最大碼速突突突突突突突。 喪屍小可愛們嗬嗬、嗬嗬地追在車後麵,非常的執著,以及頑強。 元滾好幾次回頭看向它們,嘴皮子都快磨破了也沒說動一隻喪屍離開。 目標太大。 萬一到時候他要棄車躲藏。 千挑萬選找到個隱蔽的地方,比如麥田。 他往麥草地裏一趴,藏得好好的,身邊卻直邦邦站著幾個暴露位置的呆瓜喪屍。 那畫麵,想想就很窒息了好嗎! 不行不行,不能這樣下去。必須想個解決的辦法。 既然喪屍們把他當作領袖,那是不是代表他能使喚這些喪屍? 他記得小說中有寫過,高階喪屍是通過腦波發射指令控製喪屍小弟們的。 喪屍和喪屍之間,尤其當領袖出現的時候,他們會自動聯結成網狀的傳遞信息紐帶。真正的喪屍領袖,就是通過這些線形紐帶來控製低階喪屍的。 值得一提的是,低階喪屍會主動發射腦波線連接高階領袖,所以,就算他是個假貨,也可以控製它們。 隻要—— 元滾閉上眼睛,試著在大腦裏冥想。 ‘堵住他!’他把標紅的人形分享給了喪屍看。 ‘記得多叫幾個兄弟。’ “吼!!”收到!! “嗬嗬嗬,嗬嗬嗬!”堵住他,堵住他! 元滾抹了把腦門上急出來的汗,滿意地看著呆萌喪屍們搖搖晃晃地往反方向走。 * 長達一小時的地毯式搜尋無果,大家重新回到了車旁。 這時候五號也醒了,揉著後脖頸的肉滿臉歉疚。 “對不起少爺,都怪我一時疏忽才……” 阮焰沒看他,徑直鑽進了車裏。 五號蒼白著臉站在原地,懊悔地扇了自己臉蛋一巴掌。 他扇得很用力,半張臉腫起來一個高高的手掌印。“少爺,我下次一定不……” “沒有下次。”車內傳來一句冷得掉冰渣的回應。 阮焰一雙眼眸似隱在極致夜幕裏的暗星,隻閃爍了幾下就變為一片死海。 海麵之下,暴戾的漩渦被壓得越來越小,越來越小……幾乎縮成針眼那麽大。 或許,隻需一粒微小的塵火,它便會化身狂獸衝破理性的限製,憤怒地嚎叫著吞噬一切。 到那時,才是真正的人間煉獄。 五號深吸口氣,繃直身體,用力點了點頭:“是,沒有下次!” 阮焰閉上眼眸,手指撫上‘窺視之眼’。 黑色的手環從他玉白的腕部化為青煙,飄出了車窗,在高空中凝結成一隻羽毛黑亮的喪鴉,它盤旋著,轉動鳥頭四處搜尋著目標。 突然,喪鴉紅豆大小的鳥眼鎖定住了一點,猛地俯衝下去。 “東南方向。” 二號連忙發動引擎,一腳油門踩下,越野車疾馳了出去。 * 熟悉的拍打翅膀聲傳來,元滾放慢了小電驢的速度。 抬頭看去。 臥槽又是你,壞鴉鴉! 元滾握住手刹,伸出一腳點地,停下車仰著脖子左右找尋那鳥。 喪鴉不斷地在他頭頂盤旋,鳴叫,簡直就像一個活體的信號彈,還是帶音響的那種。 它發出的叫聲粗劣又嘶啞,聒噪得讓人厭煩。 不祥之鳥,真是名副其實了。 元滾眨了眨眼睛,喃喃道:我跟你往日無冤近日無仇,你為什麽要兩次三番的給我使絆子…… 他從小電驢上下來,蹲在地上揪草玩。 看到少年的動作,喪鴉終於停止了鳴叫,它歪了歪鳥頭,依然在高空中盤旋不去。 元滾隻恨自己沒有一對雞翅,不然早就衝上去跟它大戰三百回合了。 嗚嗚嗚嗚嗚,臭烏鴉! 少年抹了抹眼裏氣出來的淚花,站起身,突然走到了大路的對麵,他坐在一塊巨石上,抬起臉,清靈烏亮的眼睛彎成漂亮的月牙弧度。 “鴉鴉~”元滾放軟了嗓音,抬起手,掌心朝上捧出一個弧度:“下來玩嘛~” 喪鴉的翅膀打了個趔趄,急降了幾米,又突然穩住,撲扇撲扇著維持在低空中。 “鴉鴉~”少年嬌憨地齜出小白牙,清甜的嗓音裏拖著刻意拉長的軟糯,“咱們來玩親親,像上次那樣~” 喪鴉的翅膀再次打滑,它又往下落了一丈,這次羽毛劃動空氣帶起的風直接吹到了他腦門。 元滾舔了舔唇,笑道:“鴉鴉,你不會暗戀我吧?” 那悅耳的笑聲,直接將喪鴉心底最柔軟的一處精準攥住,它徹底停飛,細瘦的鳥爪落在了少年捧在一起的指尖處。 元滾沉住氣,抿著紅唇緊緊盯向它:拜托,再過來點。 喪鴉歪頭盯著少年看了一會兒,見對方遲遲沒有其他的動作,便放鬆了警惕,又往前跳了幾步。 一路跳進了掌心裏,涼涼的鳥嘴輕輕碰了碰少年手心的癢癢肉。 元滾立刻收攏五指,牢牢抓住了那鳥頭。 他分出一隻手掀開旁邊的垃圾桶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將喪鴉丟了進去,按上蓋子,抱起之前坐的巨石,凶狠地砸到桶蓋上壓好。 滿臉原形畢露的得意:“讓你跟蹤我,讓你欺負我,臭死你,憋死你!” 少年咧開嘴角,拍了拍手掌心裏的灰土,抬腳解氣地踹了幾下垃圾桶。 他棄了小電驢,轉身跑進麥田裏。 高高的金黃麥草一波接一波,被大風吹得層層疊疊,少年的身影閃爍其中,漸行漸遠。 直到被起伏的麥浪給徹底吞沒。 再也尋不見一點。 * 幾分鍾前的城市內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