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吸停窒。措不及防的又一次聽到霍銘的表白以及拷打靈魂的詢問。 心跳如脫了僵野馬,瘋狂地飛奔。“撲通撲通”心跳的聲音震耳欲聾敲響在耳朵裏。 “我不確定了。”竟是霍銘接下來這樣說道。 “哎?”柳曄訝然。 霍銘一手輕輕撩開柳曄的額發,盯緊他的雙眼,深邃眸光裏流動著柳曄看不明白的情緒。 “你這個小壞蛋,”霍銘咬牙切齒,“恢複記憶了為什麽不肯告訴我?還是說……你從來就沒有失憶,一直在騙我?” 柳曄雙目陡然瞪大,瞳孔劇縮,腦子裏,轟隆一聲,炸了。 * 作者有話要說:第72章 柳曄要被送出國 柳曄的反應說明了一切。霍銘盯著柳曄,目光瞬間暗淡,他抿了抿嘴,自嘲地笑了一下:“你不說點什麽嗎?” 柳曄腦中嗡嗡直響,不知道該如何回答。 平日裏巧舌如簧,遇到任何事情都能條件反射一般圓謊過來,然而,這一回,麵對著咄咄逼人的霍銘,他驚恐萬分,竟是半個字也吐不出來。 霍銘閉了閉眼睛,慢慢起身,人站直,認真地凝視了柳曄好一會兒。那目光,似失望,似悲傷,又似憤怒,柳曄竟無法從中看出霍銘真實的情感。 最後,在柳曄愣愣的目光中,霍銘轉身離開,頭也不回。 門,“哢噠”一聲,輕輕闔上。 屋子裏刹那靜得可怕,柳曄如骨頭被抽離一般,整個人癱軟了下去。 霍銘沒有回到對麵的小屋,他的腳步聲在長長的走廊裏漸漸遠去,直至消失。 在此之前,歲月靜好,然而那隻是假象,很明顯霍銘早就已經懷疑了他,卻誰能想到霍銘竟然可以忍耐這麽久。 柳曄雙手掩麵。 心中的驚亂與恐慌,在霍銘離去之後,慢慢地沉了下去,隨後浮起了一種難以置信的情緒。 他竟然害怕霍銘再也不回來,再也不理他! 渾身顫抖。 有什麽東西堵在胸口,很難受,連呼吸都是痛。 不知不覺間,無聲的眼淚竟然流了出來,濕了掌心。 柳曄就這樣坐了很久,當手機電話鈴響起的時候,他好半天都沒有反應過來。 鈴聲一直響。等他終於拿起手機後,卻後知後覺地發現,自己居然哭了。 攤開手,手上濕漉漉一片。再摸上臉,更是一水冰涼。 柳曄盯著手掌發呆。 手機還在響,一邊響還一邊震動著。屏幕上顯示著柳暉的名字。 柳曄這才徹底清醒過來,匆忙滑開接聽鍵。 手機放到耳邊,他想說一聲“喂”,可喉嚨裏好像噎著東西,叫他發不出聲音。 於是,柳暉先開口了:“哥,是你嗎?你剛在忙什麽?怎麽這麽久才接電話?” 柳曄喉嚨動了動:“我……”聲音沙啞哽咽,把他自己都嚇了一跳,他趕緊閉嘴。 “哥你哭了?”柳暉極其敏銳。 柳曄一手擦掉眼淚,努力用一種很平靜的口吻說道:“沒有。” “你哭了。”柳暉非常確定。 柳曄不知該說什麽才好。 柳暉繼續道:“你跟霍銘哥哥吵架了?” 柳曄很想叫他別亂說,但根本開不了口。他跟霍銘若是吵架了還好,或許還有和好的一天,可現在這種情況,大概此後他們隻能成為路人了。 霍銘找他有多辛苦他早就知道。換位思考一下,他要是被霍銘騙得這麽慘,他估計永遠都不會再理霍銘。 “還是說……霍銘哥哥知道你那個時候是自己逃跑的?”長時間沒有得到柳曄的回答,柳暉又問道。 這孩子講話總是這樣一針見血。 雖然霍銘隻是拆穿他裝失憶的謊言,但他當初逃跑的事實也遲早會被霍銘猜到。 “唉!”柳暉在電話那端歎氣,“剛才霍銘哥哥打電話過來說他會派人接我回去,可他不來,我問他你也不來嗎,他說他不知道就掛了。我就想你跟他肯定出問題了。之前你們一直好好的。” 柳暉這番話說得像個小大人。 “霍銘哥哥等我好了才跟你攤牌,所以他還是很關心你的,他怕早跟你講,你一邊又擔心我,人會受不了。” 柳暉在給霍銘說好話。 柳曄依舊沒有開口,他左手撐在額頭上,鼻子發酸,這回是真的感到自己要流淚了,他不由地無聲苦笑。 “哥,我知道,你之前一直不肯承認自己喜歡霍銘哥哥,就是擔心會有這麽一天。沒關係的,那時候你會逃走還不是因為他監聽你,說到底都是他的錯,你們好好講一下,把這件事說開了,就沒事了。”柳暉信心滿滿,他覺得柳曄和霍銘之間根本就不存在什麽問題。 柳曄閉上眼睛,好一會兒才睜開。柳暉畢竟還是一個孩子,把事情想得太簡單。他不想再繼續這個話題:“我和霍銘的事……以後再說吧!你打電話過來,就是想跟我說這個?” “是呀。”柳暉回答道,“我猜到霍銘哥哥可能已經知道你騙他了,已經跟你攤了牌,所以就趕緊給你打電話,我怕你心裏難受。” “我還好,謝謝你。”柳曄睜著眼睛說瞎話,“待會兒我去醫院接你,先這樣吧,回來後我還有事情要跟你說。” “什麽事?”柳暉疑惑。 在醫院裏躺了一周的柳暉,對於柳曄跟他沒有血緣關係這件事毫不知情。 “回來再說。”柳曄堅持道。 “好吧!” 一通電話就這麽打完了。柳曄將手機扔在一旁,人向後一仰,重重地摔在床上。 他用力地眨了眨眼睛,把快要掉出來的眼淚憋了回去。 原來他已經自欺欺人這麽久了,連柳暉早就提醒了他,他都不願意承認。 沒錯,他喜歡霍銘。 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他已經喜歡上了霍銘。可是因為認定霍銘知道真相後會離開他,他幹脆就自己騙自己,一遍又一遍地說,他不喜歡霍銘。 隻有不喜歡,霍銘離開的時候,他才不會痛苦。 但現實卻狠狠地打了他一巴掌。感情這種東西,不是自己騙自己就能當作不存在的。 他喜歡霍銘,好喜歡好喜歡。喜歡到被霍銘拆穿的那一瞬間,人如墜入地獄。 躺在床上,柳曄抬起雙手蓋在臉上。心髒每跳一下都疼得要死。他死死咬著牙才沒讓自己嗚咽出聲,但淚水已經控製不住,涕流滿麵。 …… 霍銘覺得自己就是個笑話。神他媽的柳曄喜歡他,當初是哪個傻逼說柳曄喜歡他的? 從公寓樓裏走出來後,霍銘直奔地下車庫,開了車子就回公司。 從懷疑柳曄開始,一直到今天正式攤牌,天知道他在心中多少遍告訴自己,柳曄騙他是有原因的,柳曄是迫不得已,柳曄喜歡他! 結果卻被狠狠打臉。 看柳曄那無法辯解的反應,分明從始至終他都是故意的!柳曄是為了避開他不想跟他有任何糾葛而撒謊,他卻傻乎乎地想要讓他“恢複記憶”,讓他再次愛上他! 他媽的! 哪兒都不想去,隻想用工作麻痹自己。 霍銘關了私人電話,拔掉電話卡,吃住在辦公室裏,把自己逼成了一個工作狂。 很生氣。 氣柳曄,更氣他自己。他就是被柳曄耍得團團轉的大傻子,24k金純的閃閃發光的那種! 兩天後,出差在外的蕭思琪回來,看到霍銘雙目赤紅,行事作風猶如惡狼,人都驚呆了。 “底下人叫苦連天。你跟柳曄吵架了?”蕭思琪把文件遞給霍銘。 霍銘坐在辦公桌後麵,接過文件,頭也沒抬。 “這幾個月你和他不是感情突飛猛進嗎?”蕭思琪不解。 霍銘煩躁地翻了翻文件,隨手把它扔在一邊,終於抬頭,諷刺道:“哪裏來的‘感情’?隻有我像個傻子一樣一頭熱!” 沒錯,就是蕭思琪這家夥說柳曄喜歡他。害他現在一想到柳曄其實從來就沒喜歡過他,便痛苦不已。 蕭思琪不知道霍銘心中對她有怨念,在他對麵坐下來,說道:“柳曄這不是失憶了……” 然而她話還沒說完,就被霍銘打斷:“他沒失憶!” “什麽?”蕭思琪大吃一驚。 霍銘嘲笑道:“他裝失憶想避開我,我卻偏偏追在他後麵,他煩我都煩死了。” “不會吧……”蕭思琪不敢相信。 “柳暉被沈家的小子捅了一刀,柳曄心急說漏了嘴。他說柳暉的親媽在新疆,這都是多久前的事了。早在過年的時候那女人就回到了海市,後來又去了東北。”對蕭思琪的怨念,在開口之後消失了大半,憋了整整兩天,霍銘需要一個可以聽他說話的人。 蕭思琪愣住。 “更別說後來林煒光過來,他半點見到陌生人的表情都沒有露出來。”霍銘越說越覺得可笑,“我是不是一個大傻子?” 蕭思琪一時之間不知道該說什麽。 霍銘重重地靠在椅背上,抬起右手,拇指按在太陽穴上,遲疑道:“你說……他會不會連當初被掠走都是騙我的,其實……是他自己跑走,為了躲我?” 蕭思琪露出了見鬼一樣的表情。 霍銘繼續道:“不對,所謂被掠走,隻是我們的猜測,他從來就沒承認過,因為他‘失憶’了。”說到這裏,霍銘又自嘲似地笑了起來。接著,他用力朝桌麵上砸了一拳,難以置信地說道:“我到底做錯了什麽,令他非要用這種方式躲我?!” “你說當初柳曄是自己走的?扔下身份不帶一分錢自己走掉?”蕭思琪根本不相信,“這怎麽可能?除非他睡橋洞撿垃圾□□工,就算他後來遇上了打隧道的施工隊,生活穩定了下來,那麽在那之前呢?” 霍銘頓時啞然。 “好吧,假設他真的為了躲你這麽做了,你就不心疼嗎?無身份無錢,換成你,你活得了幾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