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也找角度拍了幾張,準備從中挑出四張最好看的出來發微博。 “照片發我一份。”衡劭說。 “行,一會兒微信轉給你。” 衡劭站在看寧盼山身後看她挑照片,時不時的還提出一點建議,隻不過突然一通電話打來,是公安局的。 衡劭看了眼來電顯示,沒接,裝作公司有事的樣子,走到門口拿外套,“我公司有事,晚上回來給你們帶好吃的。” “好!有口福啦!” 衡劭離開病房,確認兩人都聽不到他的聲音後,接了電話,一邊快步走出醫院。 “江警官,是有什麽新發現嗎?” 電話那邊傳來了一個女性颯爽的聲音,“啊,是這樣的。我們從肇事司機的村子附近排查到,最近有陌生男人去找過他。根據監控視頻對比,我們確認這個人是謝祥,並且,謝祥最近有取出大量現金的行為,現在我們已經把他帶到了警局。” “我馬上過來。”衡劭坐上車,一路風馳電掣趕往警局。 他在這裏看到了謝祥。 對方這幾個月過的很不好,不僅臉瘦了一圈,連以前一直掛在臉上的假笑都消失了,他現在穿著黑色的長袖長褲,陰沉沉的像是遊蕩在這個世界上的孤魂。 恐怕就算是以前謝祥的腦殘粉,都快要認不出她們的偶像了吧。 “你為什麽一而再再而三的對程雪鬆下手?” 明明在拍攝《戮仙》的梨山上,他就已經警告過謝祥了。 如果他那個時候能聽自己的話,事情不會發展到這一步,謝祥還是眾人喜歡的國民弟弟,就算沒有自己的資源支持,以他那個時候的咖位,也能過得很好。 謝祥聽到衡劭的話,終於抬起了頭。 他琥珀色的雙眼裏滿是血絲,眼下青黑,似乎已經很多天沒有睡好了。 少年惡狠狠的笑,“為什麽?你還問我為什麽?” “我失去了你,失去了家人、朋友,失去了未來!可是程雪鬆呢?” “現在網上到處都是他的粉絲,都在誇他。就算還有幾個人因為《戮仙》談及了我,也都是在說我的演技被他碾壓,我臉假,比不上程雪鬆的臉自然好看,我演的角色是白眼狼!” “憑什麽?我就是要讓他死!讓你們都下地獄!哈哈哈哈哈哈……” 這個人已經瘋了。 衡劭對他沒有半分憐憫,冷漠的離開房間。 肇事司機知道證據確鑿,死不認罪也沒用,就如實交代了謝祥是如何找到他,用錢收買他開車撞死程雪鬆和衡劭的。 這個肇事司機之前就因為搶劫傷人罪入過獄,本身有一點反社會人格。 出獄兩年,手邊沒錢,吃不起喝不起賭不起,所以當謝祥拿出一筆錢買他殺人的時候,他沒多猶豫就答應了。 衡劭忙著照顧程雪鬆,管理公司,沒時間盯著這件事。 不過他找來了最好的律師,請他務必在法律允許的範疇內,讓謝祥和肇事司機得到最高刑期的處罰。 沒過多久,律師就告訴衡劭,謝祥教唆殺人未遂,判處有期徒刑30年。肇事司機雖然是從犯,但因為出獄五年內累犯新罪,從重處罰,依法判處有期徒刑25年! 也就是說,等謝祥出獄,他已經五十多歲了。 人生最美好的一段時光,謝祥隻能在監獄裏度過! 衡劭把結果告訴了還在床上躺屍的餘白。 餘白做出一副不能理解謝祥為什麽這麽恨他的模樣,實則心裏爽翻了,樂傻了! “哈哈哈哈,看見沒,看見沒?我就說謝祥遲早有一天要把自己作死吧!”餘白不能跟衡劭風險自己的喜悅,就找係統說。 係統也十分配合,“該!” 他和餘白一開始來這個世界的時候,雖然知道衡劭認錯了人,對謝祥非常好,但也沒有因此對謝祥懷恨在心。 餘白從頭到尾,隻是想給對象都認不出來的衡劭一點小小的教訓而已。 謝祥這個世界土著,餘白根本沒想把他這麽樣。 但對方不知道餘白已經網開一麵了,相反,從第一次見麵開始就一直在他麵前拉仇恨,憋大招,搞得餘白不對付他,都對不起謝祥的努力。 這不,成功把自己作到牢裏去了吧? “哎,何必呢,何必跟我一個將死之人鬥呢?” 不然他和衡劭離開這個世界之後,謝祥還是可以做他粉絲萬千的國民弟弟嘛! 係統嘖了一聲,簡直沒眼看,“幸災樂禍的醜陋嘴臉都露出來了。” 餘白直呼騙子! “你當我演技是蓋的?” 衡劭見程雪鬆麵容很平靜,好像確實不怎麽記恨謝祥的樣子,隻簡單說了說後續,就把這個話題揭過了。 這時候,病房外空蕩蕩的走廊裏傳來了一陣腳步聲。 腳步聲一直到病房門口才停,一個穿著白衣的護士敲了敲門後,把門打開半人寬,她沒進來,隻在外麵說了一句。 “程雪鬆的家屬可以來一下嗎?” 衡劭拍了拍餘白的手背,“我出去一下,有事按鈴。” “嗯。” 衡劭此刻並不知道等待他是什麽。 程雪鬆雖然恢複的很好,但換藥換紗布,以及拆線之類的,衡劭還是會時常跟護士接觸,所以他以為這一次也如以往那樣,是非常普通並且正常的行為。 但是,直到護士一直將他帶到何春鳴醫生的病房門口,他終於意識到不對了。 男人推開門。 他呼吸著醫院特有的消毒水的氣味,腳步緩慢沉重的走到辦公桌對麵。 何春鳴醫生似乎想讓衡劭提前預感到什麽,他臉上一絲笑意都沒有,沉默著遞給衡劭一張病理檢測報告。 “……是惡性的癌症。” 衡劭捏著那張單子。 每個字每句話,他在難捱的寂靜中一遍又一遍一遍又一遍的看,終於,男人擼了把臉,將單子整整齊齊疊好,收進上衣口袋裏。 他很理智的問,隻是聲音沙啞幹澀,“接下來需要做什麽?不管是哪位專家,多麽昂貴的器材,我都能想辦法找來。” “現在科技這麽發達,應該還有辦法吧?我不求他平平安安活到老,隻求盡可能的延長他的生命,三十年,二十年,哪怕十年,能做到嗎?” 何春鳴沒回答他的話,隻是說,“能存活多長時間,要看癌細胞的擴散程度。” 衡劭回到病房。 此時,懸掛在牆壁上的電視正在播放《戮仙》——身著繁複紅衣的魔尊曲奚眼神狠厲,風雪夾著雪粒,如利刃般拂過他鬢角的碎發,薄薄的嘴唇被鮮血染的艷紅。 他手持一柄長劍,鮮明銳利無匹! 他對抗整個道門,隻為了討一個三十年前就該得到的公道! 程雪鬆虛弱蒼白的躺在病床上,臉上雖然沒什麽表情,但烏黑的丹鳳眼卻亮晶晶的看著電視裏的自己。 衡劭這時才深刻的明白—— 程雪鬆是真的喜歡拍戲,不為了錢,也不為了利,他隻是……隻是深深的愛著演員這個身份,深深愛著扮演的角色。 “艸啊,我這張臉也太美了吧!這誰頂的住啊!” 餘白不知道衡劭站在門口發什麽愣。 他正看自己的絕美顏值,和出神入化的演技看的入神,恨不得讓係統複製一份,傳給他的所有係統小夥伴,讓大家都能欣賞到什、麽、叫、美!第65章 世界三 直到電視鏡頭轉到了雙男主身上,餘白這才興致寥寥的收回目光。 他看衡劭站在門前,一副失魂落魄、心髒鈍痛到快無法呼吸的樣子,好像明白了什麽。 餘白:“害,總感覺這種表情我已經看見過很多次了。” 係統淡定摳jio:“自信點,把‘總感覺’三個字去掉,謝謝。” 餘白知道又到自己飆演技的時候了,他掙紮著想坐起來,衡劭看見了,快步過來扶起他,還往背後塞了一個軟軟的枕頭。 “是不是想喝水?” 程雪鬆搖了搖頭,“看你好像有點不太對勁,是何醫生跟你說了什麽?” 衡劭沒想到程雪鬆這麽敏銳,他下意識的否認:“不——” 但話還沒有說出口,衡劭又止住了話語。 他現在否認還有什麽意義?後續的檢查和治療不可避免,憑借程雪鬆的聰明程度,他終究是會知曉的。 這樣想著,男人艱難的改口,“嗯。” “這樣啊,我明白了。”程雪鬆用食指抵住衡劭的兩邊嘴角,做出往上推的姿勢,“你的臉都苦成苦瓜了。不就是活不了嗎?也沒什麽,等以後你要是想我了,就看看我拍的電視。” 衡劭一把抱住青年纖瘦的身體。 他的力氣很大,勒的程雪鬆有點疼。 但是程雪鬆一聲不吭,靠在衡劭肩膀上,如同自言自語般呢喃,“我不想繼續在醫院裏等死了,我想去拍戲。” 衡劭似乎察覺到自己的手勁太大了,卸掉一大半力道,聲音沙啞的回應青年。 “嗯,我們去拍戲。” “聽說最近有一部航海玄幻電影在選角,你說我去試鏡塞壬怎麽樣。” 程雪鬆抬起手,沉著聲音念了兩句導演在網上放出來的台詞—— [暴風為我主導。] [海浪為我掌控。] [安息吧,水手們,你們的靈魂將獻祭給偉大的塞壬!] 青年的嗓音溫潤幹淨,即便沒有背景音樂的陪襯,也宛如真正的塞壬現身於洶湧的波濤之上,他艷麗妖媚,閃爍著珠華光芒的尾鰭拍著茫茫海浪,引誘巨輪上迷途的水手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