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偏,節目組為了效果,每次都找村裏鵝最凶的那幾家聯絡……所以一聽到掏鵝蛋,安哲心肝兒都在顫。 程誌奕上前攬住安哲的肩膀:“別怕,哥罩你。” 誰知,他話音剛落,就聽祁鵬吩咐:“安安,你帶著小島;小奕,你帶著楚老師,分兩路掏鵝蛋,效率高點兒。我去下麵準備船,一會兒山下碼頭集合。” 安哲欲哭無淚、戀戀不舍地看了程誌奕一眼,後者無奈地攤了攤手。 祁鵬說的話,基本是得到導演組指引的,為了使拍攝更具對比性或衝突感,人員分組和分工都不能隨個人喜好——除非嘉賓足夠大牌,可以一票否決。 比如此時此刻,牧導忽然插話:“我總不能閑著吧?這樣,我跟安哲和小島一起,人多勢眾,可能那鵝也就不敢惹小安了。” 眾人報以善意的笑聲。 安哲一路戰戰兢兢,帶著江島和牧知行下山,在導演組的指引下,來到一處居民院外。隔著院牆,已經能聽到院子裏一群鵝的昂昂叫聲。 安哲正準備敲門的手,頓時停在半空。 江島輕笑,上前叩了叩門。 很快,此處居民笑著迎出來,將幾人讓進院子。 正趴在院裏啃骨頭的黑狗扭頭朝大門看了一眼,霎時僵住。 下一秒,它叼起骨頭,夾著尾巴,一溜煙鑽到民房後麵,再也沒露頭。 一行人跟著村民來到鵝棚,正巧遇到一隻大鵝邁著六親不認的步伐逛到門邊。安哲下意識往後退了一步,藏到江島身後。 江島垂眸,與那雄赳赳氣昂昂的大鵝四目相對。 “嘎!” 大鵝驚叫一聲,撲棱著翅膀,連滾帶爬地飛速逃走,一頭紮進鵝棚角落,屁股衝外,瑟瑟發抖。 江島:…… 什麽情況? 他皺著眉頭,試探地跨進鵝棚。 隻聽一陣兵荒鵝亂,棚裏正抱窩的幾隻大鵝仿佛見到了天敵,拚了命往遠離門口的角落逃竄,互相堆疊著擠到一起。甚至有一隻鵝,下蛋正下到一半,也拚命掙紮著逃開,鵝蛋在半空中被擠出來,在草堆裏滾了兩圈,停在江島腳邊。 “啥事情?啥事情?”主人被鵝棚裏的聲音嚇了一跳,趕緊過來查看。 卻見一個長相漂亮的小年輕,一隻腳踩在鵝棚裏,雙手攤開,沒拿任何武器,棚裏的鵝卻像見了鬼,全部擠在遠處的角落,沒有一隻敢靠近分毫。 “哈?!”院落主人不禁愣在當場。 這還是他家連主人都敢叨的惡霸鵝嗎? 江島歎了口氣,俯身撿起落在他腳邊的鵝蛋,回身遞給安哲:“棚裏還有三個,我撿吧。” 安哲接過鵝蛋,茫然點了點頭。 兩人身後,牧知行抬手揉了揉下巴的胡茬,目光落在江島的背影,笑得一臉玩味。 帶著四顆鵝蛋,一行人前往第二家山院。 院門開,江島剛跨進去,就見院子裏原本正吃食的三隻大白鵝甩開膀子,飛速逃開,撲棱棱地翻過院角柵欄,跳進——狗窩裏去了。 “哎呀!”正在喂鵝的大媽驚叫一聲,追過去,“你們出來!大黃愛咬你們尾巴!出……誒?” 狗窩裏,一條肥碩凶悍的大黃狗,被三隻白鵝眾星捧月地擠在中間,卻夾著尾巴,豎著耳朵,警惕地看向江島所在的方向,一動不敢動。 安哲:…… 牧導:…… 攝像:…… 江島淡定地跟著開門大爺來到鵝棚,從棚子裏掏走了還熱乎的兩顆鵝蛋。 之後,第三家。 曆、史、重、演。 “小島啊,”從江島手裏接過鵝蛋,牧知行笑吟吟道,“你是不是天天吃鐵鍋燉大鵝,所以鵝都怕你?” 江島無語望天:“……有機會一定嚐嚐。” 從第三家山院出來,江島一行在路上與楚印龍和程誌奕不期而遇。 隻見程誌奕出發時還幹幹淨淨的衣襟上,此刻沾滿了泥點和灰塵。楚印龍拎著裝了鵝蛋的網兜站在旁邊,小心翼翼從程誌奕頭發裏摘出一根鵝毛。 “喲,怎麽回事兒?”牧導樂了,上前詢問,“跟鵝幹仗啦?” 程誌奕皺皺鼻子:“東邊那家有一隻公鵝,太——凶了,上回安安就是被它追著咬。要不跟導演說說,聯係別家吧?就差兩顆蛋……” 他這邊話音剛落,安哲和牧導一起扭頭,就連跟拍攝像也調轉機器,同時看向站在一旁的江島。第18章 瘋起來不要命 “怎麽?”楚印龍頓時看出氣氛詭異,“小島做了什麽?” “咳,其實也沒什麽。”牧知行攔住正要開口的安哲,笑道,“走,咱們一起去那家,看看公鵝能不能打。” 安哲和攝像都忍不住樂了。 於是,兩隊人馬匯合,浩浩蕩蕩朝剛才程誌奕铩羽而歸的山院走去。 見節目組的人回來,守在院門邊的小老頭明顯鬆了口氣,滿臉慶幸:“我還以為你們不來了。你們不來,我可沒錢拿嘍……” 小老頭一臉皺巴巴,卻極具喜感:“要是耽誤我賺錢,我幹脆把我家大白賣給你們,燉了算了!” 程誌奕無語:“叔,您這話說好幾回了,也不見您真舍得。” 小老頭嘿嘿笑著,問攝像:“準備好沒有?準備好我開鵝棚啦!” 顯然,他就愛看小年輕被鵝趕的畫麵。 隊裏的兩個攝像都一臉凝重,將機器分別對準了鵝棚……和江島。 安哲拽著程誌奕往後退了幾步,把江島讓到最前方。 “小娃娃,你不怕呀?”小老頭笑著問。 “嗯,沒事。”江島一臉淡定,“開門吧。” “好嘞!”小老頭齜著牙,上前一把將鵝棚的門栓拉開。 下個瞬間,一頭體型雄壯的大白鵝從門裏撞了出來,伸著脖子就朝江島咬去—— 然而,眾人的驚呼還未出口,就見那大鵝脖子一擰,腳下打滑,啪嘰摔倒在地,急得嘎嘎直叫,終於奮力掙紮起身,調轉一百八十度,重新撞回鵝棚,還拿翅膀把門帶上了。 眾人:…… 小老頭:??? 江島麵無表情走上前,開門,跨進草棚,當著一棚子瑟瑟發抖的鵝,從窩裏掏走兩顆鵝蛋。 “還差兩顆,沒錯吧?”從鵝棚出來,他把鵝蛋遞給楚印龍,隨口問,“要另外拿幾個咱們自己吃嗎?” 楚印龍還沒回答,就聽鵝棚門口傳來一聲輕響。 江島轉身,看到那隻大公鵝用腳蹼將窩裏剩下的兩顆鵝蛋從棚子裏刨出來,然後倏地縮回鵝棚,再也不肯冒頭。 在場所有人的目光,從那兩顆鵝蛋上,緩緩地、緩緩地移向江島。 江島:…… …… 雖然過程有點封建迷信,但好在任務順利完成。 安哲帶著兩顆傳奇鵝蛋返回桃源居,其餘人去找祁鵬匯合,乘船前往湖對岸的鎮子交換食材。 雖然隻隔著一道湖水,鎮上卻明顯比島上熱鬧多了。 放眼望去,是大片大片兩三層高的磚瓦樓,樓下臨街還有不少商鋪和攤位,貨品也算多樣。 節目組租下的門臉房就在靠近湖邊的一條街上,麵積不大,卻裝修得窗明幾淨,裏麵零零散散靠牆放著幾個貨台,上麵擺著很少的貨品——明顯不是為了賺錢而設計的。 “來了來了,二十顆鵝蛋,算一下錢。”一進門,祁鵬就朝工作人員喊道,“今兒我們有新嘉賓,不給打點折扣啊?” “打折!”扮成店老板的工作人員也皮,“今天八折收購鵝蛋,二十顆給你們按八十算。” 祁鵬默了默,回頭喊:“小楚,來!揍他!” 工作人員立刻慫了:“別別別,龍哥,別,開玩笑的!” 用二十顆鵝蛋換了一百塊錢,大家開始算計著在店裏挑食材。 米是必須要買的,店裏最便宜的五公斤裝都要六十五塊,還不能散裝稱重,買一袋米,就去了大半收入。 剩下的三十五塊錢,精打細算,買到了幾根黃瓜、一小把油菜,幾顆鮮香菇、幾朵鮮木耳,一袋真空包裝的筍片,外加一球紫甘藍。最後,祁鵬使出渾身解數,帶著護法楚印龍,威逼耍賴地,又從工作人員手裏摳下一盒裏脊肉。 “不行,買菜太不劃算了,他們要價忒高。明天咱們還是自己想辦法,從湖裏弄條魚,再去菜園看看。”祁鵬拎著戰利品,嘖嘖搖頭,“忙活一上午,就夠一頓的,還得加上你們帶來的東西。” 說完,他笑著看向江島:“怎麽樣?是你想象中的理想生活嗎?” 江島挑眉。 怎麽?楚印龍還把他說的話告訴祁鵬了? “這體驗不算數。”牧知行笑著搖頭,“鵝蛋是節目組聯係村民才讓掏的,要想體驗真正的農村生活,還得自己養鵝。” “話雖這麽說,可村裏他們賣菜也沒這麽貴,節目組標的價都是按超市來的。”楚印龍卻說了句公道話,“而且他們跟村民商量的,掏一顆鵝蛋給七塊錢,到咱們手裏轉一圈,隻給五塊就離譜。” 這時,跟在後方的程誌奕突然插話:“真讓小島自己養鵝,那鵝可能嚇得都不生蛋了……不,可能連長都長不大,全嚇死了。” 想到方才江島造就的神奇畫麵,眾人都忍不住笑出聲。 其實,江島自己也挺無語的。 他以前也沒這體質啊,怎麽穿越一場,是個小動物都不敢靠近他? 若是在書外的世界他也有這個能力,麵對鋪天蓋地的變異獸,他豈不是更遊刃有餘?也不會在最後的守衛戰裏死得那麽慘烈…… 一行人有說有笑回到碼頭,祁鵬和楚印龍扶著牧知行率先登船,江島和程誌奕拎著食材跟在後麵。 許是祁鵬停船的技術還不到家,又或者是眾人上船時的力道將它推得離碼頭遠了些,最後輪到程誌奕時,他一步跨上船有些困難,身體晃了晃,險些摔倒。 江島立刻轉身把人扶住,祁鵬也嚇得趕緊伸手,想抓程誌奕的胳膊。 然而,好巧不巧,他沒能抓住程誌奕的胳膊,反倒一把拽住了程誌奕手裏的竹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