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次甚至連副導演都看出不對了:“小楚,我怎麽覺得你束手束腳的?最後把jess壓進水裏那下太輕了,二號機位拍出來的水花看著有點飄,不夠,呃,不夠炸。”  二號機位是特寫,最能看出細節的優劣。  楚印龍歎息一聲,抬手揉了下眉心,不得不決定:“再來一次。”第三回 ,差強人意。  看著監視屏幕裏的畫麵,心中天人交戰良久,楚印龍最終還是抱著不留缺憾的信念,直直看向渾身泥濘的江島:“抱歉,還要再來一次。”  江島一邊任由造型師幫他刷掉臉上的泥水,一邊笑著回應:“沒問題。”  終於,第四次拍攝結果令人滿意,楚印龍鬆了口氣,抬眼看向不遠處。  江島就著雨水衝掉身上沾著的汙泥,一隻手輕輕摸著脖頸處泛紅的掐痕,另一隻手抬著,醫護正幫他清潔方才在枯樹枝上擦傷的手肘。  擦傷不重,但紅得刺眼。  “天快暗了,光線不好。”楚印龍忽然宣布,“剩下的鏡頭明天再拍。”  “啊?”副導演一時沒反應過來,抬頭透過雨棚看了看天,“這光還行啊,還能再拍兩場。我看看……後麵還有一段在水坑裏的打鬥,也不需要威亞。”  楚印龍:……  默然片刻,他淡定道:“剛才ng太多,腿有點抽筋。”  這下副導演嚇了一跳:“哎喲!醫護,醫護呢?快來看看!”  能讓楚印龍開口承認的傷情,一定不會太輕,這位可是骨裂打著石膏都敢繼續拍片的主!  片場醫護趕緊上前,把楚印龍按在椅子上讓他坐好,扳著他的腿開始檢查。楚印龍十分配合地陳述了疼痛位置和疼痛程度,最後從滿臉疑惑的醫護口中得到一個“靜養一晚觀察情況”的處方。  於是,今天的拍攝就此結束,整個劇組動身返程。  回到別墅,江島扶著“腿抽筋”的楚印龍進屋,關上門,直接把人撂進扶手椅裏。  “行了,不用裝了。”他抱著胳膊,滿臉好笑,“怎麽回事兒啊?流血流汗不流淚的楚影帝,竟然也開始在片場裝病了?”  楚印龍皺眉,肅著張臉不承認:“不是裝的。”  江島彎下腰,把臉湊到楚印龍麵前,微微眯起雙眼:“嗯——我不信。你從水坑裏爬起來往導演那兒走的時候明明很靈活,怎麽突然就抽筋需要靜養了?按照你描述給醫護的疼痛程度,當時就應該趴在我身上起不來。”  楚印龍張了張嘴,最終沒說出反駁的話,隻有氣無力地苦笑了一聲。  江島看著楚印龍的臉,聲音低且溫和:“是不是累了?”  楚印龍抬眼,撞進江島一片關切的目光裏,聽到麵前的男孩兒說:“看你拍完鏡頭還要跑去看,還要跟副導演和攝像討論怎麽改進,肯定比我累多了……”  說著,江島勾起嘴角,笑問:“需不需要我給你個安慰的抱抱?”  欲念在心中瘋狂滋生,楚印龍喉結滾動,沒多想就抬起雙手,輕輕環住江島的腰。  一個十分短暫的擁抱。  楚印龍很快推開江島,拽了一把他的衣角:“快去洗澡,把衣服換了,上麵一層沙子。”  “嘖!”江島無語,“我好心安慰你,你還嫌棄我了!楚老師,你頭發裏也全是泥,不過你還不能洗——因為我要先搶浴室啦!”  說著飛快跑進衛生間,占足先機。  楚印龍坐在扶手椅裏,長長地呼出一口氣。  半晌,等浴室裏的水聲響過又停,他忽然意識到有什麽不對。  隻見江島把衛生間門拉開一條縫,探出個濕漉漉的腦袋,臉頰被熱氣蒸得一片霞紅:“不好意思楚老師,我又忘拿衣服了,浴巾也在外麵,能不能麻煩你,給我遞一下?”第53章 別怕弄疼我,我不怕疼  第二天,  天公作美,竟然從上午就開始下雨。  江島和楚印龍站在雨林的水坑裏,繼續拍攝昨天沒能完成的部分。  這段水坑戲的打鬥倒不算激烈,  因為從劇情來看,  戰鬥已經進行到了後半段,魏捷和jess的體能都有些透支,  兩人互相絞在一起,都在試圖把對方按進水裏。  副導演打板。  江島渾身殺意驟然迸發,他猛撲上前,雙手死死卡住楚印龍的脖頸,毫不手軟地把人按進水中。楚印龍按照劇本要求掙紮,  江島的臉色絲毫未變,目光陰鷙,咬牙切齒,  一副不把人殺死誓不罷休的模樣。  攝像看著機器裏的畫麵,  無意識地咽了口唾沫。  要不是知道這在拍戲,他簡直都要懷疑,江島是不是真的會殺人了。  “cut!”  鏡頭結束,  副導演喊停。  江島鬆開手,渾身殺氣頓時收斂,  跪坐在泥水裏,滿臉乖巧。  楚印龍從水裏坐起來,飛快吸了口氣,抬手抹掉臉上的水,笑著看向江島:“你還真下死手啊?”  江島眨巴著眼睛:“嗯?我太用力了?”  楚印龍起身,  順手在他頭上揉了一把:“沒有,演的挺好。”  等楚印龍看過監視器裏全部機位的畫麵,  果然,這個鏡頭一遍過。  到現在為止,這場水坑打鬥裏,由江島主動進攻的三個短鏡頭,全部都是一遍過。  反倒是從前一直值得信賴的楚影帝頻頻ng,一個鏡頭拍三遍都是少的。  這不,再次輪到他把江島壓進水裏的時候,他又失誤了。甚至不用去看監視器,楚印龍就已經斷定:“抱歉,我鬆手太早了……再來一遍。”  說完,他看向半躺在泥水裏的江島,眉心短促地皺了一下。  雖然理智一直在提醒他,為了讓江島少受點苦,他應該狠心一次把動作做到位。  可每每當他看到江島在水中掙紮,那拚命反擊的憤怒與瀕臨死亡的恐慌如此真實,總是讓他無法控製地放鬆手上的力道,甚至想當場把人救起來,狠狠抱進懷裏……  於是,這個鏡頭又拍了兩遍。  動作戲對體能的要求很高,連續拍攝了這麽多遍,江島終於有點受不住了,這次沒能很好地控製住呼吸,不小心嗆了口水。強忍著做完最後一個動作,聽到副導演喊停,他才轉過身體,撐在水坑旁的樹根上,猛烈地咳嗽起來。  楚印龍上前一把將人抱住,拍著他的後背,扭頭喊:“醫護!”  醫護無奈上前,也隻能告訴江島用力咳嗽,盡量把嗆進氣管的水排出來。  江島咳得麵紅耳赤,見醫護在那兒尷尬地給他加油,簡直哭笑不得。  他拽住楚印龍的胳膊:“咳咳,你是不是對我有點兒,咳……保護過度了?”  楚印龍黑著張臉默然片刻,起身道:“我去看看鏡頭。”  說著逃也似的離開水坑。  還好,這回兩人其實發揮得都不錯,江島咳嗽也是在鏡頭完整之後,所以這次拍攝幸運地通過了。  ……  一場雨從上午下到傍晚,江島和楚印龍這場打鬥中不需要上威亞的部分正巧全部拍完,隻剩下最後一個鏡頭。  戰鬥太久而體力幾乎耗盡的魏捷,攥著jess的匕首,將它狠狠刺進jess胸口,兩個完全敵對的男人,脫力地互相靠在一起,臉龐離得極近,卻又劍拔弩張。  jess的眼神已經開始渙散,目光裏是一片仿佛來自深淵的黑暗。他周身泥濘,滿臉血汙,勾著嘴角,語氣虛弱又陰毒:“魏警官……許舟是你親手殺的……這地獄,你出不……咳咳!咳……”  “停。”楚印龍皺著眉頭,把江島扶坐起來,拍著他的後背。  江島咳了一陣才終於好受些,無奈地歎了口氣:“我的我的。再來一次。”  這場戲,嚴格意義上來說,應該算是文戲。但這個片段緊接在一段激烈的打鬥後麵,為了讓造型效果和演員狀態看起來更接近真實,楚印龍就將它安排在了動作戲列表裏。  果然,在拍了一整天高強度的動作戲之後,江島整個人泛出的疲態,正適合詮釋這段重傷瀕死的情節。  略做修整之後,第二次拍攝十分順利。  jess死在魏捷手中,魏捷丟下屍體,踉蹌著站起身,跌跌撞撞往叢林更深處趕去……  “咳、咳咳!”江島翻身起來,忍不住又咳了幾聲。  助理小楊衝進場地,給他披上浴巾,楚印龍快步趕回來,把人拉到遮雨棚下麵,從桌上抄起助理泡好的潤喉茶,塞進江島手裏。  江島搖搖頭,放下杯子。  “不對勁,咳,”他輕咳幾聲,皺著眉頭,“我可能,氣管感染了,咳、咳咳……有沒有抗生素?”  憑借多年經驗,他現在幾乎可以判斷,他很快將要迎來一場疾病。  剛才拍攝的時候,他就能明顯感覺到自己的體溫在升高,喉嚨和胸口淤積著一股隱癢不適,聯想起上午嗆進氣管的泥水,這場病的緣由大約也就能判斷出來了。  他不清楚這具身體對病菌的抵抗能力如何,但好在這個世界不像書外那樣急缺藥材,氣管感染,吃些抗生素應該就能治愈。  然而,聽到江島如此冷靜地說起他自己的病情,在場所有人都怔了一下。  下一秒,楚印龍飛快地抬起手,按在江島額頭。  可惜,他也剛結束一場雨中拍攝,手掌對溫度的感受變得十分遲鈍。  “來,先量一下丨體溫。”醫護及時趕到,往江島腋下塞了一隻溫度計。  等待體溫量好的時間裏,楚印龍宣布今天的拍攝結束,工作人員開始收拾設備,準備返程。  十分鍾後,江島取出溫度計遞給醫護。  “三十七度五,低燒。”醫護很快讀數。  楚印龍毫不猶豫:“聯係醫院。”  這回輪到江島愣住了。  他詫異道:“這點小毛病,咳……吃了藥明天就好,不用去醫院吧?”  楚印龍按住他的腦袋,語氣不容置疑:“聽話。”  醫護也趕緊附和:“現在不能確定是不是細菌感染,最好還是去醫院做個化驗,抗生素可不能亂吃。”  助理又在江島身上加了張浴巾,然後配合化妝師,迅速給江島做完初步卸妝——不然頂著滿臉滿身的血汙進醫院,怎麽想都不太吉利。  跟著大巴返程到半路,劇組留守別墅的工作人員開了輛保姆車來,接了江島幾人,趕往聯絡好的醫院。  江島在保姆車上換下戲服,感覺自己的體溫又升高了一些,周圍原本悶熱的空氣都好像帶了絲絲涼意。  等到終於抵達醫院,一量體溫,三十八度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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