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好的誰過生日誰做決定呢? 楚印龍失笑,伸手在江島腦袋上揉了一把。 四十分鍾後,專程跑腿小哥把江島挑選好的食材送來,按照備注放在門口。 從門眼看著人離開,江島把食材拎進屋,分門別類整理好,笑著說:“完了,說好減重期間家裏冰箱不進貨的,這下又是果醬又是奶油,沒救了。” 楚印龍很有自知之明地沒進廚房,卻伸手朝江島招了招:“把砧板給我,我在餐廳幫你切菜。” 江島也不跟他客氣,把洗好的菜和菜刀一起擱在案板上,遞給楚印龍:“土豆胡蘿卜切塊,豆角掰小段。” 兩人配合著,做起飯來是比一個人快些,等那邊土豆燉上、蛋糕胚已經取出來開始冷卻了,江島備好一會兒要炒的菜,楚印龍在餐廳打發奶油。 “你來看看,這樣行不行?”打了一會兒,楚印龍停下機器,把碗裏的奶油拎給江島看。 “好像不太行,再打一會兒。”江島一手撚著裱花袋,一邊吩咐。 很快,奶油打到狀態,江島伸出手指把打蛋器上的尖尖抹下來:“這樣可以了……” 說完,他眼珠一轉,壞心驟起,伸手飛快地把那點奶油抹在楚印龍的鼻尖。 “哎!”楚印龍一愣,旋即笑了,“你就淘氣吧!” 他抬手擦淨鼻尖,又抽出濕紙巾擦了手,誰知剛剛收拾好,江島就又在他臉上抹了一小團奶油。 “好啊,你還敢來!”楚印龍眯了眯眼睛,笑著假裝生氣,兩根手指從打蛋盆裏勾了一大塊奶油,就要往江島臉上糊。 江島一把攥住楚印龍的手腕,樂嗬嗬求饒:“哎別!別呀楚老師!哎……龍哥!哥我錯了!” 見他求饒還滿臉有恃無恐,楚印龍玩心驟起,說什麽都不饒:“不行,你讓我也抹一下。” “不給抹!哎你別鬧,一會兒不夠做蛋糕了……”江島推著楚印龍的手腕,卻敵不過他的力量,最終被逼到餐廳牆角,背後緊緊抵在牆壁。 眼看著那兩根勾著奶油的手指離自己鼻尖越來越近,這回恐怕是逃不掉了,江島也不知道哪裏竄出來的念頭,直接來了個先下口為強—— 他揚起下巴,伸出舌頭,飛快地將楚印龍指尖的那團奶油舔進嘴裏。 溫熱而濕潤的柔軟一觸即離。 楚印龍卻感到仿佛有電流刹那間從他指尖傳入心底,將他整個人定在原地,動彈不得。 江島伸出舌尖在唇上飛快地轉了一圈,把不小心沾到嘴角的奶油也舔淨。 然後他眉眼彎彎地朝楚印龍笑:“謝謝款待啊,楚老師。” 楚印龍的喉結猛地滾了一下。 他伸手捏住江島下巴,指尖有些用力;他盯著江島的雙眼,眼中情緒幾乎再也無法壓抑;他一點一點湊上前,與江島的距離越來越近…… 廚房裏突然傳來計時器的蜂鳴,兩人同時僵了一下。 江島眼睫顫了顫,低聲道:“……土豆燉好了。” 楚印龍鬆手,向後退了半步,緩緩呼出一口氣。第67章 你是不是不行 飯菜裝盤上桌之後, 江島把買來的芒果切塊,混合了奶油,夾在分成三層的蛋糕胚裏。家裏沒有旋轉托盤, 他幹脆也不抹麵了, 隻在上方用奶油隨意擠了個圓圈,然後把剩下的芒果塊堆在裏麵當裝飾。 “雖然有點簡陋, 不過湊合吧。”江島笑嘻嘻把蛋糕擺在餐桌中間,想了想,道,“可惜我業務不熟練,忘了買蠟燭……要不, 你用檀香代替一下?” 楚印龍無語:“用香代替蠟燭,虧你想得出來,我是神是鬼啊?” 江島就笑:“當然是神!用追星的話說, 男神嘛!” 當然, 檀香代替蠟燭隻是玩笑。 楚印龍接過江島遞來的刀,朝著那蛋糕比劃了半天,有點下不去手。 斟酌片刻, 他最終還是拿起手機,向江島發出邀約:“來拍張合影吧。放心, 留念而已,不發微博。” 江島當然同意。 事實上,就算楚印龍想把兩個人的合照發到微博上,他也沒什麽意見。 拍完合影,楚印龍又給蛋糕來了張特寫, 這才戀戀不舍地放開手機,握著刀, 將那隻小小的蛋糕一分為二。 吃了頓甜鹹混搭的午餐,楚印龍進廚房清洗碗碟。 江島靠在門邊“監工”,隨口玩笑道:“今天從早餐就湊合,午餐還是湊合,哦,不對,昨天晚上你就已經湊合跟我擠一張床了……然後你還得在我這兒幹活,楚影帝這個生日過得也太慘了點兒。” “怎麽會。”楚印龍輕輕擦洗著餐盤,嘴角噙著笑容,“早餐的麵條很好吃,蛋糕和燉菜也很好吃,昨晚……我也睡得很好。這個生日過得非常有意義。” “是嗎?”江島眨了眨眼睛,好奇,“你以前都是怎麽過生日的?我看你微博一般都是發一張蛋糕或者花束的照片。” 楚印龍笑笑:“以前的生日,不是在工作,就是在片場。助理會準備好花束或者蛋糕,拍照發給我,我隻需要編輯微博就行。” 說著,他看了江島一眼:“今年是我第一次自己拍照上傳,所以,很有意義。” 收拾好碗筷,時間又空下來了。 兩人麵麵相覷片刻,江島問:“那你下午想做什麽?還看電影嗎?” 楚印龍一時答不出來。 他隻是想和江島待在一起,至於待在一起做什麽,他卻完全沒有方向。其實就這樣無所事事地閑一天,他也覺得很開心。 江島想了想,沒什麽好主意,瞥見隨意扔在茶幾上的劇本,伸手拿過來,漫無目的地翻了兩頁。 “要看劇本嗎?”楚印龍問。 “我看劇本,那你幹什麽?”江島笑笑,“你昨天晚上來得那麽匆忙,應該沒帶你的劇本吧?” “嗯,沒帶。”楚印龍道,“不過,如果你最近看劇本遇到什麽問題,可以問我,我盡量幫你解答。” “遇到的問題嘛……” 江島翻了翻本子,視線落在一行短小的描述語上。 劇本用詞精確而簡練,沒有過多的主觀感情色彩,比起小說,總會顯得有些冰冷。 但江島看著那行字,心底卻隱隱約約泛起一層熱意。 他不經意地抿了下嘴唇,心一橫,扭頭看向楚印龍,笑著,用不甚在意的語氣道:“要不……楚老師教教我吻戲怎麽拍吧?” 那個瞬間,楚印龍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或者,他是不是做了個太過真實的夢,此刻還沒有醒? 江島怎麽會突然提出這個要求? 毫無征兆,突如其來。 見楚印龍愣住,江島其實也有點心虛。 但他早就在戰爭中練就了一項技能——越心虛,他就越會表現得胸有成竹,這樣才能不被敵人或獵物察覺他的心虛,避免對方反擊或者逃竄。 於是,江島不但沒臉紅,反倒還敢笑著湊近上前,看著楚印龍的雙眼,問:“剛才玩奶油的時候,楚老師難道不是想親我?” 楚印龍下意識躲開視線,覺得他整個人都好像燒起來了,心頭滾燙,熱流瞬間湧入每一處血管,耳朵控製不住地開始發燙。 一直引以為傲的表情管理頓時破功,他的五官又是驚喜又是糾結地化作一個無比微妙且複雜的笑。 他伸手抵住江島的肩膀,把人擋在一臂之遙的地方,嗓音帶著微微發抖的幹澀:“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麽?” 江島其實並不清楚,他此時此刻想親吻楚印龍,到底是因為心動,還是因為衝動,亦或僅僅是好奇。 今天他接收到的信息有點多,從半夜裏楚印龍不顧一切找來的感動,到晨起後那個玩笑的悸動,再到看電影時麵對親密鏡頭的意動,直至玩奶油打鬧時那一瞬間心照不宣的情動…… 所有的這些一層疊著一層,仿佛浪花一下一下推著他,讓他突然就產生了這樣的念頭——他想親親楚印龍。 至於這是不是愛情? 江島不知道。 他也不在乎。 因一時衝動而一晌貪歡,然後揮揮手互道珍重一別兩寬的事,他見多了,覺得很正常。 隻是,他以前一直沒有遇到過想要親吻的人。 不過……他當然也不會強求。 江島垂眸看了看抵在他肩頭、阻止他向前靠近的那隻手,稍稍往後退開,抱歉地笑笑:“其實不想也沒關係……” “可以。” 楚印龍的嘴巴比大腦誠實,剛見江島有退縮的意思,立刻就追擊上來:“我可以……” 說到一半,他歎了口氣,又抿了抿嘴角,有些無奈:“我也沒接過吻,不能算是教你……嗯,但我們可以……咳,可以跟著劇本,提前練習一下。” 牧導這個劇本真是塊好磚,哪裏需要哪裏搬。 江島拿起劇本,翻到劇情最前麵的一段情節——小灰狼和夏天的第一個吻。 那是在小灰狼剛被夏天“救”回反抗軍的時候,麵對自己的任務目標,小灰狼裝作被對方的悉心照料所感動,在一次傷口換藥之後,主動獻吻。 按照劇本的要求,江島側過身,把一條腿搭在楚印龍膝頭,假裝剛被換好傷藥。 楚印龍將手掌覆在江島的膝蓋,努力試圖平複劇烈的心跳,垂眸等待台詞。 “哥……”江島低低喚了一聲。 楚印龍微微偏頭,看向他。 緊接著,江島傾身向前,動作沒有絲毫猶豫,也不帶一丁點羞怯,用自己的唇碰了碰楚印龍的嘴。 楚印龍的喉結重重滾了一下。落在江島膝頭的手掌微微收緊,又緩緩放開。 江島向後退開,眨巴了一下眼睛,忍不住笑——原來,楚印龍的嘴唇碰上去是這個感覺,比他想象的柔軟,卻沒他想象的那麽冷。 而且,“親吻”這件事,也比他想象的舒服,舒服到……還想再來一次。 於是江島沒猶豫,真就再一次親了上去。 這次比第一次久一些,也不僅止一觸即離。江島用唇瓣輕輕叼了一下楚印龍的嘴唇,然後,他感到對方也在輕輕回應。 緊接著,炙熱的手掌落在江島耳畔,半捧住他的臉頰,又慢慢移向後方,手指穿進發絲…… 交纏的鼻息很快急促起來,漸漸變得灼熱,江島卻越來越不滿足。 他下意識抬手環住楚印龍的脖頸,讓兩人靠得更近;坐姿太別扭,他幹脆一個翻身跨坐到楚印龍腿上,讓兩人的身軀緊緊相貼…… 劇本早就被拋到九霄雲外去了。 一個原本應該蜻蜓點水的輕吻,最後卻演變成一場來勢洶洶的燎原野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