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認罰,到你了。”池妄長腳蹬了一下轉椅,轉過去和人對視。 不知怎麽的,蘇斂莫名想到那句同甘共苦,突然就軟了心。 他佯裝不順,又故意背漏了兩句,被池妄抓了個正著:“你也沒背全,是不是也要罰?” 蘇斂平靜點頭:“嗯。” “難得看你吃癟。”池妄心情好了起來,“周一下了晚自習一起跑?” 蘇斂也跟著笑了:“好。” 講解完語文試卷已經近八點,蘇斂被留下來吃晚飯。池邊海讓阿姨做了一大桌菜,生怕招待不周。 “小蘇,今天真是辛苦你。”池邊海把一堆菜往麵前一送,親熱叫他,“池妄這孩子就是不大不聽話。” 蘇斂後背繃直,客氣說:“沒有,正好我自己也要複習。不過……” 池妄聽到他這個轉折,心髒提了起來,總覺得下一句沒什麽好話。 果然,他聽到後半句:“光是補課還不夠,池妄很多習慣也得改,老熬夜,上課肯定犯困。” “是,我說了他好多次。”池邊海很是同意地點了點頭,“你也住校吧,我把權限交給你,麻煩你多管管他。” 蘇斂:“好,我會監督他早睡早起,鍛煉身體。” 池妄:“………” 擱這兒玩單押呢。 他放縱不羈這麽多年,突然得有人管,這個世界,就挺迷幻。 “你要是我兒子就好了。”池邊海盯著矜持用餐的少年,橫看豎看,都很是喜歡。 一直沉默吃飯的池晴硬生生插了句嘴:“說不定他真能成你兒子。” 畢竟哥哥的男朋友,就是未來嫂子,四舍五入也沒什麽毛病。 眾人:“?” 池母一臉震驚,舀湯的勺子咣當一聲掉進盆裏:“池邊海你不會背著我有其他女人了吧?” “這都哪兒跟哪兒。”池邊海覺得自己比竇娥還冤,趕緊撇清,“沒有的事兒,小晴的小心思難道不是她自己想……” 過來人秒懂,夫妻對視,曖昧地哦了一聲。 “別誤會,我不喜歡他了。”池晴聽出父母的弦外之音,陰測測地看了一眼他哥,重點強調,“畢竟,不能奪人所愛。” 蘇斂越聽越懵,奪誰的愛,怎麽聽這口吻還知道點兒內情。 難不成,他妹也是穿回來的? 池妄喝了口湯,品了品:“你還挺有分享精神,他現在是挺招女生喜歡,我們班都好幾個。” 理解出現偏差,池晴酸溜溜道:“所以你內心嫉妒。” “我還好吧,我不在意這些。”池妄夾了塊兒紅燒肉放進蘇斂的餐碟裏,“你愛吃的。” 池晴嘖了嘖,他哥這男朋友當的,還挺大氣,是她敗了。 兄妹倆雞同鴨講,跨頻聊天,你來我往,無縫銜接。 蘇斂大部分時間都是聽他們說話,沉默吃飯。 他父母離婚早,家裏一直就兩個大男人,性格都酷,基本上沒太多交流。 現在一家人這樣東拉西扯的瞎聊,嘻嘻哈哈的,是他很久都沒體會過的熱鬧。 池妄他們家的氛圍真的挺好,某種程度來說,他很羨慕。 晚飯過後,蘇斂看了眼時間,起身告辭:“不早了,我該回去了。” “我讓人送你回去,這邊過去應該挺遠。”池邊海招手,讓阿姨去請司機過來。 池晴往嘴裏塞了一大塊甜點,用胳膊撞了撞池妄:“哥,你不送他回去?” “他一大男人,需要送嗎?”池妄往嘴裏也塞了一塊,微微抬眼看人,“你需要,我也不是不可以。” 蘇斂拎著書包,搖了搖頭:“不用。” 池晴把她哥從沙發上拉起來,恨鐵不成鋼似的往門口推:“別問,直接去做,怎麽還要我教啊。” 池妄摸不著頭腦,勾了件外套往身上一裹,被迫出門:“行吧。” 兩人並肩坐上後排,蘇斂側頭看他:“真不用送。” 池妄按下車窗,一股夏末的晚風卷進來,空氣裏帶著蟬鳴和悶熱。 他手掌伸向窗外,捕捉抓不住的風:“這丫頭擔心你,反正也沒事兒,就當兜個風。” 蘇斂總覺得哪裏不太對勁,但是又說不上來,隻得作罷。 他跟司機報了個地址,就斜靠著玻璃窗假寐,暈暈沉沉的,真睡了過去。 迷迷糊糊間,感覺到腦袋上方一陣溫熱,但實在是困,就沒睜眼。 車緩慢停穩,蘇斂感覺肩膀被輕拍了一下,抬眸發現枕在一隻大手上,無名指內側有一顆不起眼的小痣。 他偏頭輕輕蹭了一下,意識模糊叫了聲“哥,好困”。 對方一陣沉默,幾秒之後,蘇斂猛然驚醒,迅速坐直。 “不好意思,睡著了。”他視線瞥見池妄收回去的手臂,手背上一片斑駁的紅痕,是他腦袋壓上去的痕跡。 “你的手…” “我看你腦袋撞得哐哐直響,怕撞傻了,幫你墊了一下。”池妄活動了一下手掌,笑著晃了晃手,“拜拜,周天見。” “嗯,再見。”蘇斂渾渾噩噩下車,站在街道風口,有些發懵。 剛才那一秒,睡得昏沉,他到底叫沒叫“池哥”,記不清了。 那人倒是什麽也沒問,過於慌張,也忘了道謝。 蘇斂摸出手機,點開跟池妄的對話框,聊天記錄還是一片空白。 上方突然顯示出一行小字:對方正在輸入…… 蘇斂收緊手指,鎖上屏幕,猛然緊張。 池妄是不是聽見了,他會怎麽想,要怎麽解釋,要不裝傻拉倒。 下一秒,橫幅提示對方發送視頻。 蘇斂心想,完了,這大概是搞基視頻,池妄果真想多了。 他心一橫,點開對話框。 池妄:【周一就要領操了,這兩天別偷懶,這是課間操視頻,多練練。】 蘇斂:“。” 作者有話要說: 妄爺:我很直,隻是心係男子雙人領操罷了。第12章 chapter 12 池妄盯著手機上那個言簡意賅的句號,低頭悶笑。 猜到了是這反應,隻是沒想到比想象中還要省略。 他抬眼看著閃過的霧城夜景,無端想到方才的場景。那會兒蘇斂睡得很不安穩,側頭閉眼靠著車窗,眉心緊蹙著,好像心裏藏著無盡的鬱結。 車行駛過一條減速帶,微微抖動,就聽到旁邊腦袋撞到玻璃上的一聲悶響。 哐當一聲,聽著挺疼。 池妄拉了拉袖口,往旁邊挪了點位置,把手繞過肩膀墊上發絲細軟的後腦勺,這人突然眉心就鬆了下來。 睡著了的蘇斂看上去像是收起平時冷漠的刺,露出內裏的柔軟和脆弱,一點兒小動作就很招人心疼。 池妄沒動,就這麽伸著手替人擋了一路。 等抵達目的地,他拍了拍肩膀把人叫起來,聽到一聲輕輕軟軟的“哥”,差點兒以為是幻覺。 那聲音和往常的高冷不大一樣,帶著一點兒親近的撒嬌。 他應該很依賴那個人,以至於醒來之後看上去悵然若失。 蘇斂還有個哥哥麽?好像沒聽他提過。 池妄無心去觸碰人家的私事,隻是不想讓蘇斂沉浸在低落太久。 想來想去,對這人了解甚少,隻能發送了條練操視頻調節氣氛。 池妄:好心發你,就這反應? 我的克星同桌:不用你提醒。 池妄:好凶。 跟貓似的,一醒了就伸爪子抓人。 那邊停頓了幾秒,沒有回複。 池妄一邊吹風,敲著屏幕等了一會兒,好半天蘇斂慢吞吞地發來一條:謝謝送我回家,路上小心。 到底還是沒喪失良知,池妄笑了笑,回道:記得練操,我要檢查。 蘇斂收到這條信息的時候,剛進門不久,蘇華生正拿著摸底考成績單無比震驚,好半天說不出話。 “你這是………拿了人家卷子?”他把分數來來回回看了幾遍,倒是信任兒子不會作弊,但成績好得實在是匪夷所思。 蘇斂不知怎麽解釋,胡編亂造:“暑假我做了很多題,這次剛好押中了不少。” 蘇華生也不傻:“押題能押到滿分?” “不然,下次你再看我成績。”蘇斂一邊糊弄過去,一邊回複池妄:你還做操上癮了,要不再續一個月? 池妄:你以為你跑得掉?雙人男子領操有你一份。 蘇斂:我周一請假算了,你獨自美麗。 池妄:別啊,我還準備給你個驚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