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才卿不知是嚇還是羞,聲音低不可聞:“……陛下俊美無儔。”  蕭昀“嗬”了一聲,並沒有被拍馬屁的愉悅:“多少次了?送個香囊,朕叫你走了嗎?朕喊你你聽不到?上次值房朕饒了你,躲得可真深啊,這麽能躲,你怎麽不刨地三尺啊!昨日朕讓你走了嗎?哪來的規矩?你躲朕幹什麽?想被打屁股?”  不知為什麽,明明是血肉模糊的三個字,這時候說出來,卻有種截然不同的意味。  謝才卿明明退無可退,還往後挪了挪,腰臀緊貼柱子,羞得無地自容,像個被訓斥的年幼學子,兩手乖乖背到身後。  “說話!別擱這兒裝傻充愣!之前的機靈勁兒呢?你以為這樣,朕今兒就打算放過你了?”  “……微臣知罪。”  蕭昀嗤笑了一聲,忽然貼近他,唇幾乎擦過他赤紅的耳朵根,惡聲惡氣問:“狀元郎說要報答朕,就這麽報答的?天天躲著朕,有事兒沒事兒給朕找氣受?”  謝才卿身形一震,像是被提醒了什麽,心虛愧疚之色盡顯,連連搖頭。  “當初是你撲過來,你往朕懷裏鑽,你摸朕,你脫朕衣服——”  “陛下……!”謝才卿小聲祈求道。  蕭昀又“嗬”了一聲:“朕都沒不好意思,你羞羞答答個什麽勁?朕被你非禮了,朕還沒委屈呢,你委屈個什麽勁?哦,你看見朕你都能鑽到那種地方了,那朕看到你,朕是不是得挖個坑把自己埋起來啊?”  眼前人已經羞得想挖個坑把自己埋起來了。  “你搞搞清楚,是你非禮朕,不是朕非禮你!躲得好像朕對你耍流氓似的。”蕭昀沒好氣地笑了一聲。  “……陛下沒有。”  “抬頭抬頭,眼睛又垂下去了,朕叫你看著朕!”  謝才卿不得已抬頭,和他對視,蕭昀的眼眸很深,侵略性鋪天蓋地而來,還含著三分不正經,輕易將人打得方寸大亂。  謝才卿呼吸局促了起來,心口也微微起伏。  “逃避就能解決問題了?別以為自己年紀小就能胡作非為,朕可告訴你,再有下次,打一頓屁股少不了的,聽見沒?”  謝才卿像是被唬住了,身形微微顫抖:“……微、微臣知道錯了,是微臣小家子氣想不開,陛下大度,微臣不會了。”  蕭昀本來隻是想發泄教訓一通,見他這副模樣,又是好笑又覺得好玩兒,莫名就起了點壞心思。  他手臂微曲,身子貼近他,俯下身湊近,像一隻狼犬在嗅在恐嚇弱小的獵物,一點點逼近,享受著他的戰栗驚惶,準備將他拆吃入腹,享受美味。  炙熱的呼吸噴灑。  謝才卿瞪大眼睛,渾身僵硬。  蕭昀附在他耳邊,用慵懶低沉的語調,緩緩說:“說到就得做到,狀元郎可得好好想想怎麽報答朕。”  ……  蕭昀甩袖走了。  謝才卿鬆了口氣,抬手揉了揉發紅的耳朵,心還突突跳得有些快。  蕭昀壓迫性太強,還攻勢迅猛,陡然發難,讓人一時難以招架,他生怕暴露了一點兒破綻。  怎麽會有人這麽厚顏無恥。  仗著他不知道欺負他。那日後來,廂房裏蕭昀明明都替他解衣服了,還抱著他從身後低頭親他。  怎麽到他嘴裏就理直氣壯的變成了自己非禮他。  真不要臉。  謝才卿有些匪夷所思,為什麽蕭昀顛倒黑白時臉不紅心不跳,要是他不知道,定是被他牽著鼻子走,滿腔負罪感。  他從未見過這等品行惡劣之人。  耳朵不受控製地越來越燙了,謝才卿壓下討厭的情緒,低頭瞧著原本沒有一道褶子的腰帶上被蕭昀揪出來的一個皺巴巴、難看無比的手印,神色微懨。  好討厭,更討厭了。  他朝蕭昀離去的方向瞥了眼,眉眼一彎。  那麽討厭,當然得乖乖聽他的話,好好報答他。  ……  劉韞在禦書房裏美滋滋地喝了兩杯大寧南部進貢的新茶,見時辰差不多了,自己也養精蓄銳了,自信今日一定能在極短的兩個時辰內,讓陛下勝讀一月書。  他昂首挺胸地從禦書房走出來,等候陛下進來,東張西望,卻隻瞧見了長廊上低頭撿書的謝才卿。  劉韞臉上笑容一滯,心頭隱隱浮上不詳的預感,三步並作兩步走到謝才卿跟前,著急問:“陛下呢?”  謝才卿輕聲說:“走了。”  “走了?!!”劉韞的聲音比謝才卿大了足足十倍有餘,老爺子中氣十足,聲震禦書房。  謝才卿撿起了所有的書,乖巧點點頭。  “你怎麽沒攔住他啊?!”劉韞痛心疾首,氣自己氣得七竅生煙,悔不當初,齜牙咧嘴,原地跳腳。  謝才卿說:“……微臣無能,微臣攔了,這些書都是被他撞掉的。”  “老夫又上了他的大當了!”劉韞一拍手,又羞又怒道,“他個小赤佬啊!!!”  謝才卿抱著書的手一抖:“……”第32章   謝才卿為大寧的君臣關係感到震驚,這要是換了他皇兄,聽見這麽一句,能氣得七竅生煙,把人屁股都打爛。  “隔牆有耳,老師慎言。”謝才卿輕聲說。  “怕什麽!”劉韞不以為然,“陛下聽見了,也就抹把臉,指著老夫笑罵一頓,最多打老夫一頓屁股,老夫怕他?他自己不知道自己有多混麽,還不讓人說?他樂著呢!”  謝才卿微微茫然。  劉韞被打岔後晾在一邊的火又噴了出來:“啊啊啊啊啊他又跑了!!氣死我了氣死我了!不行我得逮他去!讓他改日聽!你自己想幹嘛幹嘛!”  謝才卿望著拎著寬大官服下擺、在長廊上狂奔的七十歲老翁,烏黑的眼睛裏茫然迷惑更甚。  ……  晚間,謝遮府上。  謝遮正閉眼聽著琴師彈曲兒,門房輕手輕腳走了進來。  謝遮在皇帝身邊呆久了,耳聰目明,饒是如此依舊聽見了腳步聲,睜開眼道:“有什麽事嗎?”  “謝才卿登門拜訪,說是來取琴。”  謝遮這才想起謝才卿那把琴。他替他修好後,本想叫下人拿給他,謝才卿那個時候還沒府邸,他就先撂一邊了,準備等他落成府邸再還給他,竟忘了。  “大人可要見?”門房想著自家老爺閉門謝客的慣例,貼心道,“若是不見,小的叫人直接把琴抱給他,打發他走便是。”  謝遮想著陛下和謝才卿之間的微妙,忍著笑,心裏也起了點正視。  趁陛下沒把謝才卿拋諸腦後有了新寵前,謝才卿要是開竅了,飛黃騰達甚至位列他之上,都是早晚的事。  就是不開竅,以他現在在朝堂的好人緣、在鄉野的好名聲,隻要不出大紕漏,他的升官之路定然無比順遂。  撇開這些不談,人也是個有趣的人。  “叫他進來。”  門房立在原地不動。  謝遮瞥向他,疑惑道:“怎麽了?”  門房遲疑道:“大人,謝才卿帶了禮,超大的禮,外頭好些人瞧著呢。”  謝遮愣了片刻,隨即大笑:“叫他進來!”  ……  謝遮府外,百姓又一次圍觀,隻是這次少了譏笑,多了幾分好奇探究。  江懷楚身後,如矢擔憂道:“他會見您嗎?”  上次可以說是過關斬將,跨過重重阻礙最後才見到謝遮,這回怕是也沒那麽容易。  江懷楚笑說:“會。”  如矢低聲道:“……可是我們這次帶了禮。”  如矢瞥了眼手中拎著的再明顯不過的東西。  謝遮不收禮,小王爺真要送,準備份不引人注目的便是,可他偏偏選了超大的一件。  是個人都能瞧見。  謝遮要是讓謝才卿進去,怕是不出幾個時辰,大半個京城都要知道閉門謝客的指揮使不僅又讓謝才卿進去了,還收了謝才卿的禮。  像是瞧出他的遲疑,江懷楚輕聲道:“萬事開頭難,有一必有二。上次不帶禮,是為了讓他卸下防備,減了無形壓力,好讓我進去,這次帶,是為了表示對他的尊重重視,是敬他的身份,全他上次的麵子,不一樣的。”  如矢似懂非懂,他一向遲鈍,不通人情世故,仍是有些疑慮:“可他不收禮。”  江懷楚搖搖頭:“不一樣,這次該收,還必須收。“  如矢好容易撥開了一點雲霧,瞬間又迷糊了。  江懷楚低聲道:“要不然不是是個人像我上次那樣胡攪蠻纏,指揮使都得見麽?不見,百姓就會說,明明謝才卿上次那樣都見了,怎麽輪到他指揮使就不見了?明明上次謝才卿空著手來找指揮使幫忙,指揮使都答應了,那之後空著手求上門請他幫忙,他幫不幫?”  如矢想了想,道:“……為名聲計,該幫。”  他有些明白了,沉聲道:“百姓會覺得指揮使幫忙才是應該的了,不幫反倒有損名聲,有你這個先例在,他之後也不好拒絕了。”  江懷楚點點頭:“所以我要送大禮,送厚禮,還要光明正大的送,絕了那些不勞而獲之人的心思,給他減去麻煩。”  如矢心下微微敬佩。如果江懷楚不是南鄀國的小王爺,和他做朋友,應當是人生一大幸事。  ……  百姓議論紛紛。  “他帶了禮,應該不會見吧?”  “我是指揮使,不帶禮也見啊,這有些畫蛇添足了,反倒不好說。”  “還別說,狀元郎生得可真俊啊。”  “金榜題名時,洞房花燭夜,一般不都是狀元及第,然後迎娶高門貴妻麽?狀元郎是不是也該那什麽——”  “還小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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