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事在魔域裏傳瘋了,魔域裏一片歡樂的氣氛。他們就等著衡九墨卑躬屈膝, 來求他們魔尊,給他一個房子住。  作為窮極派的掌門,衡九墨很有骨氣, 堅決不住季遠廷的房子。  於是衡九墨在魔域裏,像地主看地買地一般,巡遊了一番。  看的魔兵們各個渾身警惕,就怕哪個吃裏扒外的人, 賣地賣給了這位祖宗,和這位祖宗做鄰居,他們以後也不用安生了。  隻是他們警惕到最後, 都沒有看到衡九墨買房, 他們甚至都看不到衡九墨的蹤影了。  魔兵們紛紛生奇, 後又猜測,應當是這嬌氣金貴的衡掌門, 實在受不了。  沒有他寶貴房子住的魔域,住不下去,隻是就這樣出去,又沒了八抬大轎抬著離開,怕沒麵子, 於是衡九墨就偷偷離開了。  嘖嘖嘖!魔兵們紛紛感歎,這不靠譜的師哥掌門,合著就是借救師弟的名頭,來魔域賭坊幾日遊,輸光就回去了。  根本沒把自家師弟放在心裏。  唉,這顧息醉攤上這麽個師哥,怪慘的,魔兵們紛紛在私下感歎。  直到半夜,一聲重重的摔門聲,打破了他們所有的猜測。  顧息醉的房間裏,衡九墨被趕了出來,連人帶著幾條千年的蠶絲被,一起被趕了出來。  “你怎麽到我床上來的?!”  顧息醉起床氣很重,他一身輕薄的裏衣,胡亂披了一件披風,如墨的長發披散,頭頂幾根微亂的呆毛,不悅的質問。  衡九墨被趕了出來,站定後,他憂傷緩慢的抬起雙手,攏了攏衣領。  他失落的垂下眸,語氣裏充滿了迫不得已的無奈:“師弟,師哥現在沒有地方住,你若是不收留我,我今晚就要留宿街頭了。師哥也不想,以前窮極派再苦再難的時候,我就是睡茅草屋,也會讓你有草木房住。現在師弟有好房子住了,你就不願跟師哥分享一下了?”  顧息醉聽的嘴角抽搐。  是,窮極派很難的時候,他住草木房子。  但,現在他在窮極派,依舊還是住草木房子!  衡九墨的住處,都已經成了一個院子了。  “掌門,把你身上的衣服,還有那幾條被子賣了,保你今晚睡的比神仙還好。”  顧息醉未感到一絲感動,並真誠的提出了個建議。  又想到他剛剛在床上一個轉身,就撞入了一個胸膛,顧息醉睜開眼睛,模糊不清的視線的感受,好比見了鬼一樣。  顧息醉“砰!”的一聲,毫不留情的趕上了門,根本不想再看他這個師哥掌門一眼。  圍觀的魔兵們忍著笑,來魔域就去賭坊,完全把自己的師弟忘到一邊,還好意思去蹭師弟的床。  他們以為,大半夜被趕出來的衡九墨,總算知道羞恥,應該偷偷回去了。  誰知衡九墨原地歎息了一會兒,就帶著幾條千年的蠶絲被,去了陸謙舟的住所。  魔兵們眼睜睜的看著,衡九墨帶著那幾條珍貴的蠶絲被,進了陸謙舟的房間,就再沒出來。  他們怔住了,蹭完師弟,還能蹭師弟徒弟的住所?  陸謙舟沒把他趕出來,一定是被衡九墨用的掌門身份,鎮壓住了。  魔兵紛紛感歎,真夠不要臉。  陸謙舟房間裏,衡九墨進來後,就毫不客氣的霸占了陸謙舟的床。  陸謙舟在一旁,沉默的收了自己的棉被枕頭,之後就隨衡九墨怎麽鬧騰去,他直接倚靠著牆壁,閉目修神。  衡九墨舒服的躺到床上,蓋著自己的千年蠶絲被,懶懶的看了陸謙舟一眼,大發慈悲道:  “我許你睡地鋪,不必這麽拘謹。”  陸謙舟:“……”這裏到底是誰的房間。  “我不用。”陸謙舟隻冷冷的回了這三個字。  衡九墨也懶得再勸,折騰這麽晚還沒睡,明天又要有黑眼圈了。  得趕緊睡,衡九墨打了個慵懶的哈欠,蹭了蹭自己柔軟舒服的蠶絲被,很快睡過去了。  另一邊,陸謙舟閉目養神了一會兒,就睜開了眼睛,拿著長劍,帶著弓箭,出去了。  兔子夜間活躍,他上山,打了一晚上的兔子。  打完兔子,去廚房忙活了一陣,陸謙舟也沒休息,就去了竹林練武。  竹林葉子紛飛,從半空中落地的少年,微喘著氣,還未休息片刻,少年手中動作又起,劍氣紛飛,帶起一大片地上的竹葉。  他閉眼,凝聚全身精力感知,四周竹葉紛飛而起,又緩緩落下。  陸謙舟猛的睜開眼睛,踩著身旁的竹子,騰空而起,修長的手指從紛紛落下的翠綠竹葉下掠過,手指緊握。  借助身旁的竹子,陸謙舟迅速一個翻轉,利落落地。  那緊握的手護在胸前,小心張開,一朵柔軟的花瓣碎片,躺在手掌心。  這片他一直練武的竹林裏,除了竹子就沒有別的植物,就連一朵野草野花都沒有。  那麽這朵花瓣,陸謙舟呼出一口氣,嘴角上揚,將手心的一小瓣  花瓣小心藏好。  這一片花瓣,就隻能是顧息醉之前,想要送給他的那朵了。  陸謙舟沒有停歇,繼續運功起劍氣,帶飛一片竹葉,再次全神貫注,重複之前的動作。  “聽說,明日你跟我走,你師父極有可能不走?”  一道慵懶金貴的聲音,忽然從上方響起。  陸謙舟仔細護住又尋到的一片花瓣,低頭看去,是和之前那片花瓣一樣的花色。  他小心收好,這才仰頭看去。  衡九墨坐在一仙鶴上,枕著仙鶴修長的脖子,騰雲駕霧的飛來。  仙鶴熟練平穩的坐下,低下他高傲的腦袋,方便衡九墨下來。  陸謙舟心中一緊:“師尊跟你說的?”這個決定,除了他,也就顧息醉知道了。  顧息醉都這樣對衡九墨說了,陸謙舟垂下眼眸,盯著地麵。  看來,顧息醉真的不打算走了。  “是啊,你師父還讓我照顧好你。”衡九墨看了看四周亂飛的竹葉,笑,“你這又是上山打獵,又是竹林練劍,一刻也沒停歇過,看來你挺舍不得你師父啊。”  “天下有哪個徒弟,會舍得自己的師父呢?”陸謙舟回答的坦坦蕩蕩。  “你舍不得,卻又不去找他,不去找他訴說,你師父又怎麽知道呢?”衡九墨垂眸,慈愛又憐惜的看著陸謙舟。  陸謙舟被衡九墨這難得的掌門關懷眼神,看的一身肉麻,他後退一步,冷聲道:“不必,去了也是被趕的份。”  說著,他意味深長的看了衡九墨一眼。  衡九墨悠閑自在的倚靠著仙鶴,聽了這話,也絲毫不覺得尷尬,仿佛昨晚被顧息醉連人帶被趕出來的人,和他沒有絲毫關係。  他看著竹葉紛飛的半空思索了會兒,點頭:“你說的對,不能主動去找。”  陸謙舟沒明白衡九墨領悟到了什麽,就見衡九墨在雪白的仙鶴身上開始擺東西,享受起了美食。  他沒心思研究衡九墨吃了什麽,凝神,繼續運功起劍氣。  竹葉紛飛,吹亂了衡九墨美食。  衡九墨倒是沒發脾氣,而是重新坐上了仙鶴,飛到了半空中,直到高度不受竹葉影響為止。  陸謙舟凝神感知,手指掠過,這次抓了個空。  衡九墨的行為讓他感覺不對勁,但他沒時間去探究。  時間不多了,找遺落了這麽久的花瓣碎片,又太難太難了。  可是,他隻有這一朵了,隻剩下這朵花了。  陸謙舟擦了擦額角的汗,不知疲憊的繼續運功,劍氣起,竹葉飛。  “這麽用功?”  熟悉清潤的嗓音忽然響起,陸謙舟渾身一僵,踩著竹子的腳差點踩空。  他努力凝神,挽救了失誤,利落的一個轉身,安全落地。  抬眸,顧息醉頎長的身影就在眼前,四周落著翠綠的竹葉。  陸謙舟不知所措起來,慌亂的收好手中長劍,背在身後,端正站好,規規矩矩喚了一聲:“師尊。”  “這麽緊張做什麽,繼續練。”顧息醉笑了笑,隨便找了個石頭坐下,顯然是要陪陸謙舟一會兒。  可這副情景,看在陸謙舟眼裏,卻像是顧息醉來給他最後的陪伴,給他做最後的告別一般。  他鼻子發酸,眼眶發紅,緊握著手中的長劍,卻怎麽沒辦法!在顧息醉麵前練劍。  他做不到,做不到每一個劍招下去,就是對顧息醉的一次告別,他寧願這兩天他和顧息醉不再見一麵。  “師尊,天涼了,您快回去歇息吧。師尊放心,回窮極派後,徒兒會更加勤奮練劍,一定不負師尊所望。”陸謙舟開口,每字每句恭敬無比,隻是每說出一個字,他的呼吸仿佛就要困難一分。  顧息醉剛坐下,底下石頭的涼意還感受清晰,他頓了頓,又笑了笑,明白了:  “謙舟長大了,不需要我陪了。”  陸謙舟眼眶紅的厲害,他趕緊垂下了眸,也不敢看顧息醉,啞聲道:“師尊,別著涼了。”  “知道了。”顧息醉起身,下意識就不耐煩回了一句,他頓了頓,又補充了句,“你也是,注意勞逸結合。”  “好。”陸謙舟低聲回,一如往常的乖巧聽話,隻是尾音微微發顫。  腳步聲徹底遠去,陸謙舟走到顧息醉之前隻坐過一小會兒的石頭前,怔怔的看著。  “我為你傳你勤奮用功的輿論,你可真為我做足了勤奮自律好徒弟的模樣啊。”衡九墨咬了一口點心,坐著仙鶴,緩緩飛了下來,眼中帶著毫不掩飾失望。  他走下來,圍著陸謙舟打轉,好奇:“怎麽就沒一點小孩子該有的撒潑無賴呢?”  “師尊他不會吃你的藥,”陸謙舟猛的看向衡九墨,眼眸陰沉,一字一句警告,“別想再利用我。”  衡九墨低笑了一聲,也沒了之前的懶散看戲的態度,他抬起眼皮,與陸謙舟陰戾的眼神對視,聲音難得嚴肅:“你以為這樣就是為他好?”  “你知道何為惡魔嗎?無論那惡魔心中怎麽想的,他永遠無法停止吸食他人的靈魂。”  陸謙舟皺眉,這意思是,顧息醉最後成為了新惡魔,依舊還是需要吸食別人的靈魂。  不過,到時候顧息醉可以用別的方式進行交易,而且思想也完全不被控製,性質完全不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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