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息醉身處一片黑暗, 卻渾身舒服放鬆,兩隻耳朵上的手溫暖,輕輕捂著他的耳朵, 完全隔絕了外麵的聲音。鋪天蓋地的困意襲來,顧息醉隻要一個放鬆,就會睡過去。  而對於謝清遠,顧息醉潛意識裏就怕不起來,他也不知是為何, 感受著眼前人周身冰冷的氣息,他卻格外的安心。  或許是因為謝清遠是原身的師尊,或許是因為原小說的結局, 謝清遠對原身的折磨是最淺的,他隻是留了一個分.身下來,每天定時去凍一下原身當作懲罰就沒了。降低溫度,對於每天被折磨的渾身疼痛的原身來說, 反而起到了麻木疼痛的作用。  顧息醉看原小說結局時,都感覺其實謝清遠根本對原身沒什麽恨,凍原身時, 謝清遠的分.身甚至還在修煉, 連看原身一眼都懶得看。之所以每天定時來懲罰原身, 估計還是為了陸謙舟吧,想到原身對陸謙舟那些惡劣可惡的行為, 還是要定時懲罰一下?  不管是因為什麽原因,結局就是那樣,這讓顧息醉更加不怕謝清遠,而且就在不久之前,他還拒絕了謝清遠的雙修要求, 謝清遠當時生氣的把老舊通訊器毀了,但現在還在替他療傷。  顧息醉心中泛出無限暖意,無形之中,謝清遠的心善溫暖程度,已經要和天使徒弟陸謙舟齊平了,隻不過謝清遠可能麵上,會比陸謙舟稍微冷一些。  這般想著,顧息醉自然又放心的睡了過去。  謝清遠明顯感覺眼前人的放鬆下落,他雙手捂著顧息醉的耳朵,無法去扶,顧息醉的腳下瞬間起了冰,快速往上蔓延,將睡去要倒下的顧息醉固定住了。  謝清遠修長的食指點了點顧息醉的後腦勺,顧息醉沒有絲毫要醒來的跡象,隻是輕輕動了動腦袋,在謝清遠的手中找了個舒服的姿勢,繼續睡。  食指又點了點後腦勺,顧息醉哆嗦了一下,被凍冷的,他腦袋往謝清遠溫暖的手心蹭了蹭,繼續睡。  顧息醉周身的冰瞬間破碎,謝清遠鬆手,扶住要倒下去的顧息醉,他彎身,將顧息醉打橫抱了起來,謝清遠看著睡的更熟的顧息醉,搖頭歎了一口氣。  “師尊!”衡九墨終於突破了穴道,快步走到謝清遠麵前,緊張的看著謝清遠和謝清遠懷裏的顧息醉,“師尊,您要把師弟帶到哪去?師弟他不是故意要入魔,他剛回來,以前的事情都不記得了,處處小心警惕的緊,還常怕我這個師哥把他賣了。師尊,您給師弟一個適應的過程吧,不如我先帶師弟回去?”  謝清遠看了眼在他懷中睡的香甜的顧息醉,又看了衡九墨一眼:“你覺得他需要?”  衡九墨一時說不出話來,顧息醉明顯平穩有規律的呼吸聲,響在兩人之間,沉默了一會兒,最終是他苦笑了一下,同樣是不記得了,他這個師弟對他就是各種提防,伸爪子,對謝清遠,就恨不得把肚皮都給謝清遠摸了。  包括在麵對他和季遠廷之間,顧息醉也會選擇護著季遠廷。  衡九墨沒再說什麽,隻是拿出了一個金貴好看的手鏈,戴在了顧息醉手上,紅色精致的手鏈,襯的那手腕更加白皙好看:“師弟要遠行,我沒什麽好送的。”  給顧息醉戴完,衡九墨就後退讓開了道路,他目送著謝清遠遠去,終究沒再上前一步。  漫天飛雪,地上一片血腥,空中遠去的人一身白衣,未染一絲塵埃。  “師尊!”陸謙舟開口,聲音沙啞,他幾次禦劍都失敗,反而被自己手背上突然出現的鱗片嚇到。  可他管不了這麽多,陸謙舟忍著渾身難受,拚盡全力禦劍。  成功了!陸謙舟卻發現自己的雙腿竟然分不開,他雙手抓著劍刃,強行爬上去,剛飛了一小會兒,迎麵襲來一陣強勁帶雪的冷風,直接把他掀翻在地。  緊接著眼前一片黑暗,隻隱隱約約聽到一聲冰冷悠遠的聲音回蕩在他腦中,沒什麽情緒,卻字字鋒利:“你不該是他的徒弟。”  “師尊!”陸謙舟從沉睡中驚醒,看向四周,發現四周已經不再是那血腥的地獄,而是他的房屋。  他低頭看自己的手背,幹幹淨淨,什麽鱗片都沒了,渾身也沒有絲毫不適。  他要去找顧息醉,可是,去哪兒找?  顧息醉現在和謝清遠在一起,對了,那把折扇,陸謙舟快速找起了折扇,可他找個了遍,都沒有找到折扇。  折扇呢?  這時一個門派弟子走了進來,看到醒來的陸謙舟,驚喜道:“陸謙舟,你終於醒了,你都睡了三天了!”  陸謙舟烏黑的長發散著,怎麽也找不到折扇,聽到了三天兩個字,心中越發焦急,聞言抬眸看去,周身清冷冷漠的氣質減了不少,發自內心的緊張無措,反而讓他多了幾分能讓人親近的感覺。  衡渡猛地對上陸謙舟的眼睛,心髒不受控製的加快跳動,陸謙舟從來都是清冷冷漠的看他,很少這樣看他,還看的這麽仔細,他不自覺的站直了身體,擺好了姿勢。  陸謙舟觀察前來人的衣服,問:“你是掌門的徒弟?”  “是,”衡渡很快回答,頓了一下,反應過來,不可置信的看向陸謙舟,“陸謙舟,你怎麽問的這麽生疏?你別是去了魔域一段時間,連我都不記得了吧?”  陸謙舟沒心思想起這人是誰,他快速穿了件外衣,長腿邁開,直接禦劍。  長劍破空飛來,少年輕鬆一躍,便躍到了長劍上。  衡渡心中羨慕的不行,臉上卻不屑,昂著下巴,提高聲音道:“禦劍嘛,我,我過幾個月就能學會了!你沒必要身體都還沒養好,就在我麵前炫耀。”  他話還沒說完,陸謙舟就已經離開了,少年頎長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半空中。  衡渡氣憤的踢了踢眼前的門檻,陸謙舟這個混蛋,離開這麽一段日子,竟然直接把他給忘了!他是沒有心嗎?  “沒有心”的陸謙舟以最快的速度來到了衡九墨麵前,他看著沉迷於看賬本的衡九墨,伸出了手,冷聲道:“折扇。”  衡九墨頭也沒抬,隻輕笑了一聲,懶散反問:“你師父就是這樣教你的,平時見了掌門,便是這樣說話?”  “掌門,折扇是我師尊的東西,師尊放在我身邊保管,還請掌門歸還。”陸謙舟深吸一口氣,忍著耐心開口,聲音冷硬。  衡九墨手中現出折扇,陸謙舟瞳孔緊縮,快步上前要拿,衡九墨手卻高舉,往後一仰,仗著身高優勢,強勢壓製住了還十三歲的少年陸謙舟。  他拿著折扇的手指一揚,有種捏著銀票付錢的漫不經心。  陸謙舟再次深吸一口氣,後退幾步,讓自己冷靜,他看向衡九墨,嘴角微揚,體貼問:“掌門是想要啟動折扇的方法嗎?掌門想見我師尊,我現在就可以啟動法陣。”  衡九墨手一抬,終於紆尊降貴的將折扇還給陸謙舟,隨意開口:“隨便。”  陸謙舟接過折扇,一刻也等不了,立刻啟動法陣,開啟到一半,他看向衡九墨。  衡九墨接收到陸謙舟的視線,以為就要見到顧息醉了,他不自然的坐直了身子,狀似隨意的理了理衣袖。  陸謙舟嘴角微抽搐了一下,他懶得說話,直接抬手,極其不情願的抓住了衡九墨衣袖。  衡九墨剛理好的衣袖,瞬間出現了幾道不可忍受的褶皺,他額角青筋隱隱跳動,還未來得及說話,隻覺得一陣強烈的眩暈襲來,再睜開眼睛就是另一片天地。  他看著四周,四周一片冰天雪地,漫天飛雪,看來他的猜測不假,顧息醉真的做成功了,那把折扇竟然真的能強行聯係謝清遠。  此時衡九墨已經忘記了衣袖的褶皺,他嘴角微扯,自嘲的笑了笑。  他的師弟真厲害,他和顧息醉的距離實在是太大了,顧息醉能放心在謝清遠的懷裏睡覺,可是他當時連跟上去的勇氣都沒有。  因為衡九墨知道謝清遠必定會帶顧息醉來這裏,一個了無人煙,卻最適合修煉的地方,會對顧息醉進行強力度的訓練,他不敢跟上去,跟上去他就要與顧息醉一起這般修煉,他隻敢通過折扇,來看顧息醉一眼。  陸謙舟遵守約定,帶衡九墨來了後,立刻鬆了衡九墨的袖子,快速尋找顧息醉的蹤影,他在一片冰天雪地間,看到了顧息醉的身影。  顧息醉一身白衣,正打息坐在一堆白雪上,點點雪花落在了他黑長的睫毛上,如畫中人一般好看。  可陸謙舟卻看的心頭緊縮,顧息醉本身就體質寒,怎麽能在這麽冷的雪地上修煉?  他當即要上前,被一隻手攔住,在衡九墨的示意下,他看到了從不遠處走來謝清遠。  準確來說,他們離謝清遠更近,離顧息醉還有不少的一段距離,但因為陸謙舟過於關注尋找顧息醉,而忽略了很近的謝清遠。  謝清遠收了長劍,白色的衣擺上沾著幾滴血,在他靠近顧息醉的幾步之間,消失的一幹二淨。他手中拿著一個晶瑩的藍色珠子,冰雪圍繞著那珠子旋轉,珠子上的血液漸漸消散,變得幹淨透徹,就像珠寶一樣美麗。  可陸謙舟親眼看見,那是謝清遠從一隻狼妖內,新鮮取的一個內丹,看這內丹純厚程度,至少是有幾千年修為的狼妖內丹。  冰天雪地的,為什麽會有一隻幾千年的狼妖?而且謝清遠殺狼妖,還需要取對方的內丹,難道?!  陸謙舟不顧衡九墨的阻攔,緊跟而去,謝清遠走到顧息醉麵前,那顆藍色的內丹也送到了顧息醉的麵前。  吞內丹漲修為,這不是妖道,魔道才會用的方法嗎?謝清遠作為正道之首,到底在教自己的徒弟些什麽?陸謙舟不在乎顧息醉入魔道還是妖道,隻是他越來越看不透這謝清遠,身為正道之首,行事卻瘋魔。  這樣的人,在顧息醉身邊,到底是安全還是危險?陸謙舟垂在身側的手握緊。  顧息醉感覺到眼前有陰影籠罩下來,他睜開眼睛,渾身冷的哆嗦了一下,他看到藍色珠子的第一眼,就認出了這是一枚內丹。  他抬眸看謝清遠,餘光看到了謝清遠身後的陸謙舟與衡九墨,顧息醉一愣,看清陸謙舟和衡九墨都是虛影,又很快反應過來原因。  陸謙舟還想再靠近,被顧息醉一個眼神製止,衡九墨倒是省心,垂眸後退,大半個身子都隱沒在陸謙舟身後。  謝清遠察覺到了顧息醉的異樣,臉上沒什麽情緒,隻是微側頭,動作很慢。  “師尊!”顧息醉立刻反應過來,忙喊了一聲,吸引謝清遠的注意力。  謝清遠頭隻是微微動了一點,聽到了顧息醉的聲音,垂眸看顧息醉,對身後可能的異常沒一點興趣,他手中的藍色珠子光芒更亮了些,照的顧息醉微眯了眯眼睛。  顧息醉看著那顆一看修為就很深的內丹,欲哭無淚,他雙肩一下垂了下去,這已經是謝清遠第十次給他送內丹了,他也是第十次拒絕了:“師尊,你不能因為我入魔了,就徹底對我放棄治療了啊。我還是想回歸正道的。”真的就不能再搶救一下嗎?  “正,魔,妖道,真的就這麽重要?”謝清遠看著手中的內丹,微轉了轉手中的內丹,低聲問,像是在問顧息醉,又像是在問自己。  顧息醉訝異的看謝清遠,這和衡九墨之前說的不一樣啊,又或許畢竟已經過了幾百年,就算是同一個人的想法,都會有改變的吧。  “這要怎麽看了,光看修煉體係的話,這三者的區分確實十分重要,我就比較喜歡正道的修煉方法。但是單用這區分善惡的話,未免就太草率了。”顧息醉認真回答,他真的很不喜歡他體內那惡魔的修煉體係,通過吸取別人的靈魂來漲自己的修為,他也更不喜歡吸取別人的內丹,走捷徑快速提升自己的修為。  “你說的對,”謝清遠抬眸,看向眼前的冰天雪地,視線停留在東南方的一處。  今日陽光不錯,反射著東南方處的刀光,謝清遠手中的珠子猛地快速轉動,散發著耀眼的藍光,一個美麗的藍色珠子立刻變成了可怖的致命武器,以快到不見影的速度朝東南方飛出。  遠方傳來一聲隱隱的慘叫聲,回蕩在空中,謝清遠冰冷的聲音響起,與那聲慘叫聲相應,淡淡問:“與我雙修,便能回到你想修的正道體係,你又為何不願。”  顧息醉聽著遙遠處的慘叫聲,隻覺得渾身更冷了,他暗暗搓了搓冰冷的手,特別乖巧的回:“師尊,我會努力修煉的,一定不偷懶。”  “再練半個時辰。”謝清遠看了顧息醉一眼,聲音冷冷淡淡傳來。  “好!”顧息醉立刻開心的回,這就意味著他隻要再修煉半個時辰就行了,他坐直身子還要表現一番,抬眸,謝清遠已經不見了蹤影。  又去打架了嗎?奇怪,這冰天雪地的怎麽有那麽多的怪要打?不過這對顧息醉來說,是好事,謝清遠不在,他就可以偷懶了。  顧息醉本身就是喜學習,喜修煉的,原本也學習研究的瘋魔,還企圖每天隻睡三小時,但猝死穿越後,反而更注重適可而止,勞逸結合。  現如今謝清遠訓練的方法簡直就是魔鬼訓練營的模式,顧息醉是不認可也受不住,他一開始就和謝清遠反抗過,謝清遠沒和他爭論,直接同意了,之後便開始送內丹,問雙修的一係列行為。  顧息醉隻能自覺出來修煉,不過好在雖然修煉模式魔鬼,顧息醉總有辦法減輕自己的訓練強度,就比如像他之前那般乖巧的表一番決心,謝清遠總能心軟一些。  謝清遠離開了,他也能趁機偷懶一會兒,不過也不能偷懶太多,雖然謝清遠現在不在,但是他回來後,總會有他的辦法,檢查顧息醉真正修煉的進度。  謝清遠一離開,陸謙舟再也等不了,快速跑到顧息醉麵前,捂住顧息醉的雙手,可是他現在是虛影,沒辦法把溫度傳遞給顧息醉:“師尊,你的手好冷,不能再在外麵修煉了。”  “沒事,師尊下的任務就要好好完成,知道嗎?”顧息醉抬手,一本正經的摸了摸陸謙舟的腦袋,語重心長。  陸謙舟:“……”都這個時候了,還趁機教導他也要聽師尊的話。  “師哥,你也來了,不過來說說話嗎?我以後可能要在這裏修煉一段時間了。”顧息醉看陸謙舟身後的衡九墨,難得那麽張揚的衡九墨,竟然會躲在陸謙舟後麵,這畫麵實在有些神奇,他忍不住開口。  衡九墨邁開長腿,一臉不情不願的走了過來,滿不在乎:“林庸死了,很快就要舉行八大掌門之首的選舉,我們怕是很快就要見麵。”  顧息醉搖頭:“師尊說,八大掌門之首六年之後再選,這六年就由師哥你暫代八大掌門之首。”  衡九墨渾身一僵,以為自己出現的了幻聽,他看向顧息醉,顧息醉嘴角上揚,正肯定又期待的看著他,他越發覺得不真實了:“師弟,這種事情就不要胡鬧了。”  “我騙你做什麽。”顧息醉回的很坦然。  衡九墨又反應過來,之前謝清遠的那一場血洗,八大掌門隻有他一個幸存,讓他暫代八大掌門之首,確實也說的過去。  選他,不過是因為實在別有別的選擇了。  衡九墨很不適應顧息醉那期待又歡喜的眼神,別他過眼,握緊垂在身側,不過顧息醉應當不知道其餘的掌門出事了,為何會這麽坦然接受他做八大掌門之首:“我根本不配做這八大掌門之首,你就沒與師尊抗議一下?”  “為什麽要抗議?”顧息醉起身,走到衡九墨身前,認真的看著衡九墨,“當謙舟高聲問出那句質問,救人的惡魔,惡意害人的人兩者之間,誰才該死時,我就在想,好像也就隻有我的師哥,才配做這八大掌門之首。”  “你看。”顧息醉說著,手心出現了一團三昧真火,那三昧真火變化,隱隱約約幻化成了一隻鳳凰的形狀,他捧著那鳳凰,送到了他與衡九墨的中間,嘴角上揚,發自內心的喜歡與開心,“在我痛苦受難的時候,有一隻鳳凰陪著我,這鳳凰很美,也很有力量。”  手心的火鳳凰飛起,顧息醉修長的食指一彈,添了一把三昧真火上去,火鳳凰瞬間變大,展開翅膀在半空中。  雖沒有跳舞,沒有鳳鳴,鳳凰的身影也略粗糙,沒有原本的精致,但也很好看,帶著強大的力量。  衡九墨仰頭,看半空中展翅,欲翱翔的火鳳凰,眼眶發紅,他輕笑了一聲,看向顧息醉:“你又在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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