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次的訓練強度,是真的還魔鬼,顧息醉訓練了十個回合,就已經倒在雪地上,根本起不來了。  太累了,倒在地上,雪地冰冷,顧息醉還是有著強烈想要昏睡過去的欲望。  不知不覺昏睡了過去,雪花落在顧息醉的身上,積成了小雪山,隻是這小雪山的山根都還沒積成,就一下被吹散。  顧息醉迷迷糊糊,感覺有人扣住了他的肩膀,他醒來時,是感渾身一片熱,熱的渾身經脈又要爆開了。  他睜開眼睛,發現自己竟然在溫熱的水池之中。  太熱了,不好受,顧息醉起身要離開水池,卻根本站不起來,雙肩仿佛有巨大的重力壓著,根本動彈不了。  “精疲力竭後洗經換髓,能將你體內的惡魔洗掉,重塑經脈,徹底根治你運功就反噬的毛病,若換成功,必定能提升一大境界。”  謝清遠冰冷悠遠的聲音響起。  這聲音對於渾身發熱難受的顧息醉,就像是一縷清泉,下意識的想要靠近。  他尋覓著謝清遠的蹤影,往謝清遠的方向遊了些去,靠近又克製的停下了腳步,他啞聲問:“師尊,你當年也是這樣去除魔氣的?”  “不是。”謝清遠往前走了幾步,也靠近了些,“這方法已經是改良後的,隻要你能忍,定能成功。”  謝清遠深深的看著水中的顧息醉,又往前走了幾步,下水,拉過想要靠近他,又停在半途中的顧息醉。  顧息醉的視線已經開始不清晰,他沒有多餘的功力去清晰視線,在一片黑暗中,他用力點頭。  渾身的經脈在擴大,熱量充滿全身,難受的癢意也縈繞全身。  顧息醉想伸手去抓,謝清遠的聲音忽然響起:“不能抓,稍不注意,便會抓破筋脈,這是洗經換髓的大忌。”  顧息醉閉著眼睛,雙手握拳,顫抖著垂在身後,不去抓癢。  越來越熱,越來越難忍,顧息醉雙腿再也沒有支撐下去的力氣,膝蓋一軟,就往下滑,水要淹沒鼻子的時候,又被人提了上來。  謝清遠將渾身滾燙發軟發顫的顧息醉,拉到身前。  謝清遠對於此時的顧息醉來說,就是冷氣來源。  他下意識的抱緊了謝清遠,整個腦袋埋在了謝清遠的胸前。  謝清遠冰冷的拇指,點在顧息醉的眉心,顧息醉渾身一個機靈。  他沒有推開顧息醉,而是在顧息醉的耳邊問:“能忍嗎?”  顧息醉越來越迷糊的意識,一下清醒了過來,因為謝清遠問這句話的同時,還打開了他的神府,隻要他說一聲不,謝清遠就會立刻進入他的神府,與他雙修,用這種方法清楚惡魔。  他用盡了全身力氣鬆開了謝清遠,後退離開了這冰冷來源,用全力站好,堅定回:“能忍!”  謝清遠在熱水中,摩挲了一下拇指,點頭:“很好,洗經換髓,需要經曆七七四十九天,每日的經曆都不一樣,第一日,不過是一個癢而已。”  “嗯,隻是癢而已。”顧息醉吃力的回答,重複謝清遠的話,有點自我安慰的作用,他眼前一片黑暗,根本不知道水池的邊緣在哪裏。  而且他現在行走也困難,隻能全力支撐著自己站好。  顧息醉握緊了拳頭,用手背撓癢,根本效果不大,天知道中途,他又多少次想要伸手指甲。  渾身也越來越熱,顧息醉的呼吸越發重,腳下也越來越發軟。  他腦袋一昏,又要倒下去。  謝清遠看著水淹沒了顧息醉的下巴,才邁開了長腿過去,隻是他還沒邁出一步,水邊突然響起了一陣“撲通”聲。  一個黑衣少年突然跳入了水池中,毫不猶豫的抱住了要倒下去的顧息醉,焦急的喚:“師尊,師尊你怎麽了?別怕,我帶你出去。”  陸謙舟抱著顧息醉就要上去,顧息醉按著陸謙舟肩膀搖頭:“不要。謙舟,在修煉,除惡魔,別胡鬧。”  陸謙舟的腳步一頓,他觀察顧息醉的周身狀態,渾身滾燙,又看了看這水池,聞了聞水池的味道,猛地看向謝清遠,眉頭緊皺:“洗經換髓?洗經換髓曆來就沒幾個成功的,師祖,晚輩覺得,為了除惡魔,大可不必冒這般大的險。”  顧息醉搖頭,低聲訓斥:“怎麽跟你師祖說話?你師祖說了,隻要,隻要我能忍。”  陸謙舟直接被氣笑了:“自然是能忍便行,洗經換髓又不會死人,失敗的全是中途忍不了,放棄的,最後成了個廢人。師尊,你怎麽這般糊塗?”  顧息醉現在腦子都發熱了,能不糊塗嗎?他現在能有平時三分之的智力,都已經不錯了。  但就算如此,憑借著他僅剩的三分之一智力想想,好像也沒什麽不對,顧息醉摩挲著,輕拍了一下陸謙舟的腦門,嚴肅糾正,喘著氣,斷斷續續道:“所以,師尊,我師尊說的對,就,就是要忍。”  “聽到了?”謝清遠的聲音響起,依舊那般冰冷,尾音卻微微上揚,帶了點難以察覺的喜悅。  陸謙舟抱著顧息醉的手加大了力道,他看著痛苦的顧息醉,眉頭緊皺,最終又鬆開,深深的歎了一口氣,將懷中的顧息醉抱端正了,讓顧息醉的腦袋靠在他的肩膀上,任由顧息醉渾身的力氣都壓在他的身上:“師尊想做什麽都可以,徒兒陪著你。”  雖然陸謙舟的身體,沒有謝清遠的冰冷涼爽,但對於渾身發燙的顧息醉來說,也是涼爽的,他緊緊抱住了陸謙舟,但抱了一會兒就鬆開了。  有了依靠的人,顧息醉現在最難受的,就是癢,想抓。  他雖然抱著陸謙舟,但也極力忍著,沒有因為渾身發癢,而無所顧息醉忌的抱著陸謙舟扭身體,但這樣極力克製下,是越發難以控製的癢意。  太難受了,顧息醉鬆了手,偷偷摸摸的伸出了一個小指頭,想要抓一抓脖子處的癢,剛伸手,手腕就被扣住,陸謙舟的聲音響在耳畔:“師尊,不能抓。”  陸謙舟的話的威力,對於顧息醉來說,可沒有謝清遠的威力來得大,他腦子暈乎乎的,還記得自己是陸謙舟的師父。  師父為什麽要聽徒弟的話,如果這次聽了,這徒弟以後不是要反了天了?  顧息醉為了能抓癢,已經快速想出了不聽話的理由,閉著眼睛衝陸謙舟發凶:“鬆手,大逆不道!”  陸謙舟一時都不知道該說什麽,就因為不讓顧息醉撓癢,顧息醉就要判他一個大逆不道的罪。  “徒兒不敢大逆不道。”陸謙舟放柔聲音哄,他扣著顧息醉手腕的手卻沒有鬆,他拇指探入顧息醉的手心,讓顧息醉的五隻手指都分開來,引導著顧息醉的手往他後背去,“師尊想撓癢,怎麽撓都行,徒兒絕不阻止。”  顧息醉的手落在陸謙舟的後背,他要收回去撓自己的脖子,可是怎麽也收不回去,耳邊又聽著這麽乖巧的徒弟話,登時起的腦袋都有點發暈。  這叫聽話,這叫絕不阻止?  他氣暈了,五指手指一伸,狠狠在陸謙舟的後背撓了一下。  陸謙舟因為下水,脫了外套,隻剩下裏衣,裏衣被水沾的淺薄,而且顧息醉也確實痛苦的神誌不清,手下根本沒有力道輕重,這一抓是感受十分真切紮實,指甲深入肉裏,血流入了水池中。  抓完的顧息醉,聽著陸謙舟的一聲“悶哼”,聽完,他稍稍愧疚了一下,隨後一陣舒爽彌漫全身。第51章   這第一日的洗經換髓, 顧息醉終於忍過去了,在謝清遠冰冷刺骨的“好了”兩字聲中,渾身被泡的發熱的顧息醉感受到了迎風而來的涼意, 他靠在陸謙舟肩膀上,解脫般的吐出一口氣,在迎麵舒服的涼意與身旁結實有力的徒弟身體支撐下,顧息醉閉上了眼睛。  陸謙舟跟著顧息醉一起鬆了一口氣,他還沒來得及說一句話, 顧息醉就先誇了他一句“好徒弟”,隨後便毫無負擔的睡了過去。  他一下又不知道該說什麽好了,所有緊張擔心, 想要勸顧息醉放棄的話都停在了口中。  陸謙舟歎了一口氣,無奈搖了搖頭,側頭,在顧息醉耳旁輕聲回:“師尊也很厲害。”  顧息醉也不知有沒有聽到, 隻迷迷糊糊的輕哼了一聲。  陸謙舟嘴角微微上揚,抱著顧息醉,小心翼翼往水池邊處走。  他剛帶顧息醉離了水, 一片陰影籠罩了過來, 帶著極強的威壓, 冰冷悠遠的聲音再次響起,比剛剛吐出兩個“好了”的字, 還要冷上幾倍:“你要帶他去哪?”  陸謙舟剛從熱水裏出來,迎麵壓來這麽一股冰冷的威壓,渾身的毛孔都緊縮了起來。  他下意識要把懷中的顧息醉往身後護著,卻發現顧息醉眉目舒展,沒有一點不舒服的感覺, 甚至睡著睡著,隱隱還有想往謝清遠方向靠去的趨勢。  陸謙舟手中微微用力,將顧息醉抱的更緊,他頂著謝清遠冰冷的威壓,站的更加筆直,沉聲一字一句回:“帶師尊回去休息。”  “你知道住處?”謝清遠看向陸謙舟,淡淡的問著,隻周身冰冷威壓隨著幾個淡淡的字吐出,越發的冰冷壓迫。  陸謙舟冷的渾身發抖,卻依舊站的筆直,直視著謝清遠那雙冰冷如深淵的眼睛:“有勞師祖掛念,師尊也怕麻煩師祖,在睡去之前,已經將地址告知我了。”  “好。”謝清遠周身的威壓散去,視線掠過陸謙舟與陸謙舟懷中的顧息醉,轉身離去。  陸謙舟帶著顧息醉離開,剛邁開一步,後背就如冰塊一樣沉重,冰冷深入骨髓。  他看向謝清遠,謝清遠已經不見了蹤影,隻留下一道悠遠冷漠的聲音:“洗幹淨。”  陸謙舟的後背凝著一層冰塊,將他後背被撓傷的傷口凝成了冰霜,泛著熱氣的水池瞬間凝固。  他回頭看去,水池裏也有鮮血,從他後背傷口流出的鮮血。  謝清遠口中的洗幹淨,或指他的傷口,或指被他傷口鮮血汙染的水池,又或者是兩者都是。  陸謙舟雙唇緊抿,回了一聲“是”,凝神運功將後背的冰塊化去,又用清潔術將他和顧息醉的清理了幹淨,最後又看了一眼身後凝結的水池,先帶著顧息醉回了房間。  衡九墨要留下折扇,換給陸謙舟的條件,便是給陸謙舟昂貴的符咒,讓陸謙舟以最快的速度來到這偏僻遙遠的雪山。  陸謙舟答應了,一來,顧息醉就在謝清遠身邊,並不需要用折扇找謝清遠;二來,他來到這裏後,也同樣在顧息醉身邊,不需要折扇。  他用符咒來到這裏後,先細致的將這整個雪山都查看了遍,最後在水池裏找到了顧息醉,因此並不需要顧息醉告訴他,陸謙舟也知道顧息醉的住處在哪裏。  衡九墨是鐵了心要這折扇,陸謙舟也是鐵了心的獅子大開口。  向來精明的衡九墨,第一次被一個十幾歲的孩子,咬下了一大口肉。  陸謙舟從衡九墨手裏得到的這塊昂貴符咒,不僅能夠讓他在一個時辰內就能到達這偏僻遙遠的雪山,而且還不是一次性的符咒,可以連續無限製使用兩個月。  他使用符咒,將顧息醉快速帶回了屋子裏,照料顧息醉休息好,又回到了水池處,運用符咒,運功化了這一池的水,最後用符咒遠處的清水河流處,將這一池的水換了個遍。  做完這些後,陸謙舟已經累的不行,回到顧息醉的房間,在顧息醉床下隨意鋪了一床被子,就睡了過去。  陸謙舟拾被後背一陣涼意刺激醒的。  昨日後背處,如冰山壓來的刺骨冰冷他還感受清晰,陸謙舟一下驚醒,回頭看去,卻一下撞入了一雙溫潤俊美的眉眼,是顧息醉。  “師尊?”陸謙舟吐出一口氣,疑惑的喚了一聲,正想起身,卻被顧息醉強製按住了肩膀。  “別亂動,小心扯到了傷口。”顧息醉邊說,邊又沾了一些藥膏,小心的給陸謙舟後背的傷口塗上。  他昨天消耗太大,今日也沒太多力氣,便用了塗藥的方法給陸謙舟治傷,塗藥的同時再運點功,陸謙舟後背的傷也能夠痊愈。  陸謙舟這一動才發現,他的上衣竟然全被脫了,他被顧息醉按住肩膀,也起不了身,索性重新躺下,臉埋在身下的被子裏,聲音悶悶的,有點氣惱:“師尊,你怎麽隨便脫我衣服?”  顧息醉現在身子也虛弱,又小心塗藥又運功,沒法分出多少心神跟陸謙舟說話,隨口就回:“小孩子一個,還害羞了,這冰天雪地的地方,又沒什麽人。”  “怎麽沒人了?!師尊不是嗎?”陸謙舟不高興的反駁。  顧息醉專心治陸謙舟後背的傷,說話不過腦子,剛想隨口就順著說不是,好險反應過來,他輕吸了一口氣,故意手中用力了些:“我是你師父,怎麽,這樣就不行了?為師還為你量身打造了一套裸著上身在冰天雪地裏練功的功法,你到時聽不聽話?”  陸謙舟疼的後背顫了一下,終於垂下眼眸,耳尖微紅,乖乖的回了一句:“我聽話,師尊說什麽,我都聽。”  顧息醉微挑了挑眉,放輕了手中的動作。  陸謙舟感受著後背處,藥膏的清涼,塗藥的觸感以及顧息醉運功時,指腹間傳來的暖意,他將臉繼續埋進柔軟的被子裏,沒有再說話。  沒有再聽到回應,反而引起了顧息醉的注意力,他塗藥時,餘光看了一眼陸謙舟,一下看到了陸謙舟通紅的兩隻耳朵。  耳朵怎麽這麽紅?顧息醉不解的皺眉。  外麵雖然冰天雪地,但是這間謝清遠給他安排的房間裏,卻是一個舒適溫暖的溫度,這雙通紅的耳朵應當不是被凍紅的。  難道還在害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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