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月走上前,又給溪音來了一下,溪音哪裏受過這種罪,眼淚吧嗒吧嗒掉,但他還不放棄,說:“你這樣我也喜歡,你殺了我,我就是你的了。” 池月翻了個白眼。 “莊叔叔知道你這一麵麽。”溪音說話一段一段的,無法連貫,“他是不是像我爸爸覺得我很乖一樣,認為你是個小可憐?他知道你下手這麽狠麽?” 池月開始想,要不要把這個死變態揍得說不了話,他這麽想著,身體開始付諸行動,把溪音從地上拎起來。 溪音嘴巴上再厲害,身體還是本能地暴露了他的恐懼,他發著抖,睜大眼睛,驚恐地大喊:“我有心髒病!你再刺激我,我會心絞痛!我死了,你就是故意殺人!” 池月諷刺地說:“剛才不是要我殺了你?” 明明沒那個本事,還想學別人病嬌,說到底不過是個被寵壞的小屁孩。 溪音慘白的臉開始漲得通紅,他大口大口地喘氣,像一條拚命掙紮的魚:“殺人了……救命……” 池月突然覺得很沒意思,當瘋子失去利爪與牙齒,看起來如此可笑。 “嗚嗚嗚,我喜歡你……有什麽錯,你為什麽這麽對待我……” 溪音雖然兩麵三刀,欺軟怕硬,性格裏的偏執倒是一直沒變,在這種情況下也堅持著自己對池月的喜歡,仿佛在堅持自己的信仰。 池月的眼神陰沉下來,冷冰冰地吐出兩個字:“惡心。” 他要再一次下狠手,溪音突然大叫:“你不管莊叔叔了嗎!” 池月停下。 “你知道他在哪裏嗎?他跟我爸爸在一起。” 溪音快速地說著:“爸爸喝了很多酒,他一般不會醉,可一旦喝醉了,不知道會做出什麽事。” “你是怎麽出生的你忘了嗎?爸爸喝醉了,現在跟莊叔叔在一起,會發生什麽,你猜猜看啊!” 池月狠狠地將溪音抵到身後的大酒桶上,凶惡地問:“他們在什麽地方?” 溪音臉上掛著眼淚,卻笑起來:“不告訴你!你殺了我吧,殺了我也不告訴你!” 神經病的腦回路就是有坑。 池月照著溪音的臉又給了一拳,把他丟到地上,轉身就走。 這裏到處都是大酒桶,長得還都一個樣,光線昏暗,不好辨認方向,但池月準確地找到出路,很快走了出去。 他們剛才在的位置是酒莊的地窖,池月順著樓梯到地麵,發現月亮已經懸掛在夜空,他失蹤有一段時間了,莊白樺理應找來,可並沒有,說明莊白樺真的被絆住了。 他的手機被收走,這裏不知道還有多少溪音的人,不能冒然求助。 溪音的話像針在他心頭紮,喝醉了的人什麽都做得出來,池月咬牙切齒,按照記憶的方向,朝著酒莊門口跑去。 不管怎樣,要盡快回到市中心。 莊白樺快步走出房間,先是給助理打了個電話,讓他們繼續追蹤池月的位置,自己則是動身準備坐車回去。 不知道池月被帶到去哪裏了。 莊白樺曾經以為自己做了萬全的準備,他派人部署在池月的宿舍周圍,二十四小時值守,還在池月身上安裝了定位裝置。 就這樣,池月還是在他的保護下被人劫走了。 剛才助理詳細地講了當時的情況,池月很不對勁,明明腿上受傷還跟著路紅走到宿舍外,甚至走出了校門。 莊白樺搞不懂,這是劇情作祟,還是池月自己願意的,難道劇情還能操控池月的腦子不成。 不過那畢竟是池月的母親,池月有所鬆動也是人之常情。 想到這裏,莊白樺又開始擔心池月的身世。 他在被洛振鐸召喚、來到這裏之前,萬萬沒想到竟然能得知池月的身世。 雖然沒有進一步的親子鑒定,但莊白樺有百分之九十的把握,確定池月就是洛振鐸的孩子。 他的心情非常複雜。 震驚的同時有點慶幸,慶幸完了又很別扭,他無法捋順自己的心情。 眼下最要緊的還是盡快找到池月,每一個偏執大佬都有自己的特點,上次唐楓轉移目標,把矛頭瞄準到他身上,這回溪音不知道會怎麽樣。 莊白樺心急如焚,讓司機開車,趕快回到市內。 車輛離開酒莊,在馬路上奔馳,恨不得飛起來,瞬間回去。 上一次他被唐楓抓走的時候,池月來得那麽快,這一回他卻沒辦法第一時間找到池月。 莊白樺捏著拳頭,專注地看著車外的路況,這時候他再次接到助理的電話。 “莊總,我們追蹤到池月身上的定位信號了。” “他在哪裏?”莊白樺繃著聲音問。 “那個位置在地圖上顯示,是在洛振鐸洛總名下的一個酒莊裏。” 莊白樺:“?” 莊白樺掛了電話,招呼司機立即調轉車頭,重新駛回酒莊。 怎麽會這樣?池月居然在酒莊裏。 也就是說,他和洛振鐸談話的時候,池月一直在他不遠的地方? 莊白樺搞不清楚到底怎麽回事,隻能先往回趕,等他再次抵達酒莊的時候,剛好接到了助理打來的第三個電話。 “莊總,我們看到池月身上的信號,正在離開酒莊。” 莊白樺:“……” 酒莊一片平靜,一點都不像出事現場。莊白樺把工作人員喊來詢問,所有人一無所知。 “今天來這裏的隻有您和洛總,沒有看見其他人。” 莊白樺又問:“溪音可以自由進出這裏嗎?” 工作人員一愣:“溪音少爺當然能來,他對酒莊很熟悉。”他說著,遲疑片刻,還是把知道的告訴莊白樺,“酒莊不止一個出入口,溪音少爺前幾天頻繁地來過,但今天沒有出現。” 這麽一說,莊白樺搞明白了。 前幾天溪音頻繁出現是踩點,今天溪音沒有現身,一定是帶著池月從別的地方進來。 沒想到他和池月一直身處同一個地方,他自己也燈下黑了。 莊白樺吩咐助理那邊繼續追蹤池月,轉過頭讓酒莊的工作人員查看監控,尋找溪音的蹤跡。 他想了想,帶上司機和保鏢,準備繼續上路,既然池月已經離開,他必須接著追上去。 結果這次,他還沒上車,助理的電話第三次打過來。 “莊總,池月的信號再次折返,他又朝酒莊那邊移動了。” 莊白樺:“……”心好累。 莊白樺漸漸察覺,池月現在應該是單獨行動,如果是溪音劫持他,不會這麽來來回回反複跑。 莊白樺的心放下來一點,頓時有些哭笑不得。 他試圖給池月的手機打電話,果然打不通,可能他的手機被收走了,身上的追蹤器沒有被發現。 莊白樺決定在這裏等池月,如果再亂移動,兩個人又錯過怎麽辦。 他的人手正在趕來的路上,他們在路上遇到池月,也能把他帶過來。 莊白樺走向酒莊的大門,心情有些煩躁,他努力讓自己平靜,知道著急沒有用,他隻能在這裏等待。 此時夜幕已經降臨,郊區安靜,酒莊周圍響起不知名的鳥叫,樹影重重,夜風習習,景致很美,莊白樺卻無心欣賞。 他站在酒莊的大門口,抬頭瞭望遠方。 就在此時,夜色裏出現一個人影,那人高高瘦瘦,逆著風,由遠及近向酒莊跑過來。 莊白樺立刻迎上去。 兩個人迎麵朝向彼此所在的地方奔跑,莊白樺跑了幾步便看清了池月的身影,他似乎安然無恙,沒有受什麽傷。 莊白樺鬆口氣,池月的速度比他更快,幾步跑到他麵前,還沒等莊白樺開口詢問,池月展開雙臂,一把抱住迎接他的男人。 “你沒事……太好了。” 池月喘著粗氣,緊緊抱著莊白樺,莊白樺愣住,被他箍在懷裏,迷茫地眨眼。 為什麽反倒是池月擔心他? 瘦削的青年手臂卻如此有力,他緊緊拴住莊白樺的身體,下巴擱在莊白樺的肩膀上,整個腦袋埋進莊白樺的臉側。 兩個人貼在一起,莊白樺能感覺他身上蒸騰出的熱氣,熱情火熱,充滿了年輕人的力量與朝氣,包裹著自己,下一秒仿佛就要燃燒起來。 莊白樺沒有動彈,由著池月抱著,慢慢地等他平息。 池月終於稍微鬆開一點,莊白樺想好好看他的臉,問清楚到底怎麽回事,誰知池月不願意起來。 池月賴在莊白樺的身上,小聲說:“再讓我抱一會。”第46章 晉江文學城 池月一直抱著莊白樺不撒手,兩個人在酒莊的大門口杵著,時間長了,莊白樺有點尷尬。 他倒不在意池月抱著他啦,年輕人嘛,可能剛脫困,情緒激動,找個長輩抱一抱,發泄一下心情,可以理解。 隻是池月抱著他的姿勢有點奇怪。 池月的手整個環住他的臂膀,從後方按著他的脊背,用力的把他壓進自己的胸膛裏,莊白樺被他包裹在懷裏,渾身別扭。 姿勢是不是反了。 好在很快酒莊裏的工作人員和莊白樺的保鏢衝了出來,池月這才不情不願地鬆開手臂。 莊白樺清清嗓子,問池月:“到底怎麽回事,我聽說你被人抓走了,怎麽現在一個人?” 池月含糊地說:“我被抓到這裏,自己跑了出來,想跑回去找你,結果走到半路,看到了你的車,於是又跑了回來。” 莊白樺不敢置信地問:“你全程用腿跑的嗎?” “那也不是。”池月也覺得很扯,他從酒莊出去後,在路邊搭了個順風車,結果車輛開到一半,途中遇見莊白樺的車,他一開始沒認出來,後來越想越不對勁,讓司機停車的時候,已經來不及了。 池月身上沒有手機,也沒有錢,最後請路人幫他找了輛共享單車,連踩帶跑趕回來。 池月自己都覺得很瘋狂,他身上有定位係統,哪怕原地不動,莊白樺也能找到他,但是他控製不住自己,他害怕莊白樺跟洛振鐸在一起,害怕酒精的力量,害怕會出什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