毫無花哨的招式,每一招都是實打實,衛叢森沒有手下留情,認真地出招,給予池月十二萬分的尊重。  莊白樺站在一旁觀看,就像那天晚上在快餐店,看兩人纏鬥時一樣。  衛叢森自然充滿力量,池月也不輸靈活,兩個人大開大合,卻不失謹慎認真,晶瑩的汗水飛濺,肌肉的光澤在眼前閃動,整個擂台上荷爾蒙爆表。  男人們的碰撞充滿了熱血與激情,隻不過莊白樺無心欣賞。  上次在快餐店時,情況緊急,很多事情莊白樺來不及細想,現在場景重現,他發現了一些問題。  池月……並不是他想的那麽柔弱。  莊白樺承認自己有點刻板印象加先入為主,他以為小白花就是柔弱的,需要被保護的,結果池月表現得比他想象的還要堅韌。  想想也是,如果毫無還手之力,怎麽從偏執大佬的包圍下突破重圍。  隻是池月的武力值高得有點嚇人,居然能跟衛叢森打得有來有回。  衛叢森不是普通的拳館教練,而是曾經當過雇傭兵的人,連莊白樺的保鏢都攔不住他,池月僅憑一己之力,就能拖住衛叢森。  莊白樺正在思考問題,擂台上的衛叢森突然停下。  “你果然跟我的套路完全一樣。”衛叢森深深地望著池月,說出自己的結論。  池月還是那麽淡定,說:“那又怎麽樣。”  衛叢森想了想,說:“我來教你吧。”  莊白樺聞言,抬起頭,看著他們。  “你雖然掌握了一些套路,但總歸實戰經驗不足,我可以教你,讓你進一步提高。”  衛叢森話音剛落,池月就說:“好啊。”  衛叢森沒想到他答應得這麽爽快,頓了頓,選擇把自己的話說完:“其實我也有私心,我想培養你,在我發狂的時候,希望你能阻止我。”  池月一口答應:“沒問題。”  莊白樺:“……”  莊白樺心想,池月不用練拳,隻要把那三件套往腦袋上一套就能阻止你。  於是,衛叢森開始把手把手教池月實戰手法,宛如武俠片裏的把畢生所學教給後輩的老宗師。  池月一如既往地平靜,毫無障礙地接受衛叢森的指點,衛叢森稍稍點撥,他就明白,非常熟練。  莊白樺看著這一幕又開始困惑。  他記得,衛叢森發瘋的那天晚上,池月說他這身武藝是衛叢森教的。  現在,衛叢森說池月和他的套路一致,又說他要教池月。  這其中的因果關係以及時間線,非常不對。第65章 晉江文學城  莊白樺心裏有疑惑,他也不憋著,反正現在跟池月這麽熟了,直接去問。  “你和衛叢森是不是之前認識,他很早以前就教過你,隻是他不記得了。”  莊白樺這麽問池月。  池月轉過頭,深深看著莊白樺,語氣卻有些漫不經心:“是不是呢……我也不記得了。”  莊白樺知道他在敷衍自己,池月有時候很神秘,心裏藏著事,偶爾透露一兩句,便閉上嘴巴,不願意說出來。  莊白樺拿他沒辦法,隻能抬手揉揉他的頭發,說道:“如果有什麽搞不定的事,不要憋在心裏,第一個過來找我。”  池月眯著眼睛笑了笑,說:“這樣的話,你就要一直守在我身邊了,否則我要怎麽第一時間找到你。”  池月現在長得有點高,莊白樺再摸他的頭發已經開始吃力。  莊白樺抽回手,說:“我們拉過鉤,我會一直陪著你。”  池月在莊白樺公寓住的時候,兩天沒睡著覺,當時莊白樺為了安撫池月,跟他拉鉤,承諾會一直陪伴他。  池月聽莊白樺這麽說,立刻高興起來:“你還記得。”  莊白樺微笑:“我當然記得,我一諾千金。”  池月聽見這句話,整個人柔和下來,纏著莊白樺撒嬌。  莊白樺隱隱察覺到池月在故意岔開話題,暗暗歎了口氣。  池月在莊白樺麵前展現了自己的實力,莊白樺隻能默默接受小白花其實武力值爆表的事實。  他心裏有那麽點不是滋味,就像一個老父親,突然發現孩子長大了,不用他的保護了,難免心情失落。  莊白樺在經過公司大門的時候,都忍不住聯想到池月,因為他看見了自家公司的小保安。  門口的小保安比池月大不了多少,根據陳秘書說的,保安在體能測試裏麵排第一。  現在的小年輕真不簡單,隨隨便便都能在武力上吊打他這個太極拳愛好者。  保安看見莊白樺瞅著他,不安地扶扶自己的帽子,把帽簷往下壓,遮住額上的傷疤。  “有什麽吩咐嗎,莊總。”  保安的語氣還是那麽氣勢不足,但好歹盡職盡責,詢問莊白樺的需要。  莊白樺停下來跟他聊天,問他:“你是不是會那些防身術?”  保安老老實實地點點頭。  莊白樺來了興致,繼續問:“格鬥那些呢?”  “懂一點吧。”  “散打?泰拳?擒拿?”  “都會一些吧。”  保安說得謙虛,莊白樺則是震驚了。  這個狗血小說的世界真是不得了,霸道總裁的保安都這麽全能。  想想也是,原主都能跟衛叢森過招,說明霸總本身也很能打,他穿越過來反倒讓霸總變弱了。  這個世界的設定太懸浮了。  莊白樺不甘心地想,他要苦練太極拳,四兩撥千斤,以柔克剛,弘揚國粹。  就在莊白樺心裏鬱悶的時候,保安張張嘴,似乎有話要說。  莊白樺鼓勵地看著他,保安躊躇片刻,這才說道:“……最近,公司附近經常有外國人。”  莊白樺沒懂:“然後呢?”  “沒有然後,就是經常看見外國人在公司周圍。”小保安執拗地說。  莊白樺心念一動,問道:“是什麽樣的外國人?哪個國家的看得出來嗎?”  保安搖頭:“美國人吧,反正白皮膚淺頭發。”  莊白樺瞬間有了一個猜測。  那些人有可能是俄羅斯人,不怪他多想,狗血的事情經曆多了,莊白樺培養出很強的敏銳性。  後來莊白樺經過公司附近的時候,試圖去找保安說的外國人,卻一個也沒看到。  他又開始懷疑是不是他想多了,辦公樓周圍有外國人也不稀奇,他們公司就有不少外籍員工。  不過莊白樺還是多留了個心眼,加強了公司的安保。  與此同時,衛叢森的情況越來越好,莊白樺還是頭一次遇見這麽好省心的偏執大佬,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在康複,讓莊白樺的心情轉好。  趙醫生堅持給衛叢森進行鞏固治療,莊白樺也沒有放鬆警惕,繼續帶著衛叢森接受紅色洗禮,爭取讓他脫胎換骨。  總之事情在向好的方向發展,讓人看到了對抗劇情的希望。  莊白樺給池月準備的三件套完全沒派上用場,池月每次都會把包包背在身上,在衛叢森身邊守著,也浪費了不少時間。  後來衛叢森好了一些後,莊白樺和池月便減少了陪伴次數。  池月會和衛叢森在拳館見麵,而莊白樺則是會去心理研究所跟趙醫生溝通。  這天莊白樺跟趙醫生聊完,走出研究所的樓房,看見衛叢森正坐在樓前空地的台階上。  莊白樺看著旁邊的大樹,不可避免地想起了那天晚上的事。  那天月色如水,樹影斑駁,池月就是順著這些樹,爬到他的窗前,為他演奏美妙的旋律。  “你在想什麽?”衛叢森的聲音將莊白樺拽回來,莊白樺轉過頭,看見衛叢森正用灰藍色的眼睛看著他。  莊白樺笑笑,如實說道:“我在想《莫斯科郊外的晚上》。”  衛叢森也笑了,說:“池月挺浪漫。”  莊白樺私心不想把那天晚上的經曆拿出來跟別人分享,清清嗓子,轉移話題:“治療差不多到了尾聲,你對未來有什麽想法?”  衛叢森收起笑容,認真地想了想,說:“我也不知道。”他聳聳肩膀,做了個老外的標準動作,“還是跟以前一樣,繼續拉人辦卡。”  莊白樺臉上的笑容更深,他在衛叢森的身旁坐下,舒展著穿著西褲的長腿,說:“你有多久沒回俄羅斯了?”  衛叢森垂下眼睛,回答:“兩三年,其實也不長。”  衛叢森的五官很深,長得端正,有著北方人種的典型特征,頭發濃密,睫毛很長,讓他的臉平添幾分寬厚。  “我還以為你每年回去。”莊白樺說。  莊白樺找人調查過衛叢森,查出的資料跟衛叢森的實際經曆完全不一樣。  衛叢森有國際雇傭兵經曆,隱姓埋名在中國生活,自然要偽造假履曆。  真要較真,都能去告發他了,可他順利地渡過上次的糾紛,進過警察局,現在還在被社區管製,說明他在國內的身份完全沒問題。  這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莊白樺在心裏說服自己不要跟狗血設定過不去,衛叢森隻要不害人,其他的先放到一邊。  莊白樺從很早就開始分析衛叢森的資料,想分辨哪些是真哪些是假,隻不過之前衛叢森在進行心理治療,不方便提這些事。  這其中有很多值得玩味的點。  此時衛叢森接上莊白樺的話:“回俄羅斯會讓我想起不好的回憶,加重我的心理陰影,我隻能盡量遠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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