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好意思,製造了垃圾,麻煩你待會喊人清理一下。”洛振鐸宛如古老的紳士,對莊白樺表達著歉意,臉上卻沒有表情,看不出他的喜怒。 莊白樺連忙說:“這沒什麽。”他憂心忡忡地叮囑,“你還是少喝點酒,有什麽心事不妨說出來,不要借酒澆愁。” 誰都知道借酒澆愁愁更愁。 洛振鐸笑了,嘴角輕微地扯了扯,卻並不是喜悅。他衝莊白樺揮揮手,拉著池月往外走。 池月突然回頭,問莊白樺:“我會擁有未來的,對吧?” 莊白樺愣了愣,笑道:“當然,相信我,我和你父親都是見證人。” 洛振鐸深深地看了莊白樺一眼,帶著池月徹底離開。第81章 晉江文學城 莊白樺看著洛振鐸和池月離開,心情複雜,不知道該說什麽。 跟池月相處的一整晚也帶給他很大的震動。 池月受到的傷害以及心理的創傷比他想象中還要大,影響太過深遠,讓池月久久無法釋懷。 池月身上究竟發生過什麽,莊白樺隻有一個隱約的猜測,具體是怎樣的事實,還需要由池月自己解釋。 莊白樺不會逼迫池月,但也隱隱察覺,池月所經曆的可能是無法想象的複雜情況。 莊白樺思考著自己的事,轉身重新回到公司。既然洛振鐸已經把池月帶走了,他也沒必要再回家,休息室裏有換洗的衣物,到樓上梳洗湊合湊合,今天對付過去得了。 他剛走進公司大門,看見那個熟悉的小保安就在門崗旁邊。 莊白樺不記得剛才他們出來的時候,保安在不在這裏,他跟保安打了個招呼:“去喊一下保潔,把門口的酒瓶子清理清理。” 小保安點點頭,表示知道了。 莊白樺突然想到些事情,問保安:“昨天晚上都是你值班嗎。” 保安繼續點頭。 莊白樺很想問他,既然他在這裏值班,那昨天晚上他有沒有看見池月進公司。 莊白樺還沒來得及問,保安就說:“那個人半夜就來了,在公司門口坐了一個小時,然後起身消失了半個小時,接著他帶回來一箱酒,繼續坐在台階上喝酒。” 莊白樺愣了愣,這才反應過來他在說洛振鐸。 莊白樺瞬間又覺得對洛振鐸有些愧疚,他應該提前跟洛振鐸打聲招呼,省得人家在門口幹等一整夜。 莊白樺的心有點亂,昨晚發生太多事,他也沒心思繼續問了,告別保安直接返回辦公室。 就這麽一會的功夫,天已經大亮,可惜今天是陰天,整個天空灰蒙蒙,光線進入室內一片冷冰冰,無法給人帶來溫暖。 莊白樺站在辦公室的落地窗前,看著窗外的景色靜靜地待著,直到他看到樓下來來往往的人漸漸多了起來,已經有不少員工提前來上班了。 一棟大樓好幾千個員工,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故事,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時間安排,每個人都在走自己的路。 莊白樺心懷感慨,看了好久,這才轉過身,重新走到休息室裏,進入那間小黑屋。 他用手機手電打著光照向牆角的保險櫃,保險櫃依舊安靜地放在那裏,昨天池月好像沒有動這個櫃子。 莊白樺甚至不知道池月是否知曉這個保險櫃的存在,畢竟每次池月進入到這裏,眼前永遠隻有黑暗,可能根本無暇顧及其他。 莊白樺照亮保險櫃的密碼鎖,三組兩位數的麵板擺在麵前,他試過無數次都沒能打開。 這一回,他重新輸入三組新的數字,上手撥動密碼。 昨天晚上在黑暗裏,莊白樺說著自己小時候的事,突然有了一個猜測,他也不知道這個猜測對不對,現在來驗證一下。 第一個數字順時針撥弄三遍,第二個數字撥兩遍,最後定格在第三個數字上。 密碼鎖發出啪嗒一聲清脆的聲響,鎖真的開了。 實際上除了密碼鎖還需要一把鑰匙,剛好那個鑰匙就在原主的鑰匙串上,莊白樺掏出鑰匙打開櫃門。 小小的保險櫃裏隻有一個小盒子,安靜地躺在那裏,很久都沒有人動過。 莊白樺把盒子從保險櫃裏拿出來,絲絨的小盒子看起來很精致,他有些困惑,這盒子看起來太像首飾盒了。 就著手機的光,他打開盒子,看到裏麵躺著兩隻對戒。 莊白樺怔住。 他萬萬沒想到,費盡心思打開的保險櫃裏,居然是這種東西。 他曾經想象過裏麵可能是可怕的刑具,或者是財產證明,又或許是不可告人的秘密和把柄。 沒想到是兩枚戒指。 他皺著眉頭把戒指從小黑屋裏帶出來,來到外麵,在陽光下仔細觀察。 很普通的白金戒指,相較於原主的身份,這戒指可以算得上樸素。 莊白樺將戒指舉起來,對著光線看,在每一隻戒指的內側分別看到一句話。 一隻上寫的是“save ”,另一隻寫的是“love you”。 莊白樺將戒指握在手心,無法言語。 原主為什麽要買這兩隻戒指。 小黑屋對於原主來說是內心最深的黑暗與痛苦,而保險櫃則是旁人無法窺探的隱秘。 莊白樺不知道戒指是原主遇到池月之前還是之後買的。 不管怎樣,原書裏,這兩枚戒指應該也在小黑屋的保險櫃裏躺著。 那個時候,原主想把戒指交給誰不言而喻。 每次原主在小黑屋裏折磨池月的時候,是不是心裏抱著微弱的希望,希望池月能發現這個保險櫃,希望用戒指將兩人連接起來。 說起來,令人無語的是,保險櫃的密碼是原主被綁架的日期,而原主被綁架的那天跟莊白樺小時候被拐賣是同一天。 這是多麽令人震驚的巧合。 他和原主兩個人在同一天經曆了同樣的遭遇,卻因為後續發展不同,成為了完全不一樣的兩個人。 一個內心腐朽,滿是黑暗,一個心地善良,充滿光明。 連莊白樺都感覺很唏噓,小時候的陰影影響了原主的一生,連保險櫃的密碼都是那個讓他無法忘懷的日子。 莊白樺無法想象原主是以怎樣的心情買下戒指,他把戒指放在最黑暗的保險櫃裏,心裏有著卑微的希冀,希望有人能發現這兩隻小小的鉑金環,希望能救救他。 可是這多麽可笑,池月再怎麽聰明,也無法猜出保險櫃的密碼,原主把希望與自己的愛情寄托在虛無縹緲的事情上,維持著自己的高傲,堅持著扭曲的心理,一方麵折磨池月,另一方麵又希望池月能回應他。 莊白樺心裏有點酸溜溜的。 之前他一直很唾棄那些偏執大佬,認為他們隻是嘴巴上說愛著池月,其實行為上一直都在傷害池月,他認為這根本就不叫愛。 現在他才承認,原主確實對池月確實深愛。 隻是這種愛太扭曲偏執,失去了美好的模樣。 莊白樺突然心驚,他沒有把原書看完,不知道最後的結局如何,要是池月回應了那些偏執大佬怎麽辦。 比如池月對原主示弱,原主會將戒指送給他。 這麽一想,莊白樺的牙齒就發酸,手心裏的戒指變得滾燙起來,灼傷他的皮膚。 他一直以池月的長輩自居,並不反對池月談戀愛,放在之前絕對會祝福池月。 可現在一想到池月有可能跟那些偏執大佬們在一起,莊白樺就一陣不舒服。 那些人不配,可什麽樣的人才配得上池月,莊白樺又說不出來。 這兩枚戒指讓莊白樺深深地震撼,讓他對原書有了新的認識。 他一直對原書有偏見,認為原書充滿了狗血與神經病,如今看來,書裏的那些角色同樣在渴求著愛。 莊白樺歎了一口氣,把戒指收起來,剛好這時候辦公室的門開了,陳秘書走進來,看見莊白樺嚇了一跳:“莊總,您怎麽來得這麽早。” 他看了看莊白樺的衣著,連忙問:“您昨天沒有回去?” 莊白樺轉過身,淡定地吩咐他:“你去找個箱子,把那間黑屋子裏的東西收拾收拾,我去換身衣服。” 在莊白樺洗漱換衣服的時候,陳望拖著紙箱子進入小黑屋,把床鋪周圍的器具全部收集起來,再帶了出來。 莊白樺換好衣服返回辦公室,看見陳秘書神情複雜,眼神非常一言難盡。 “莊總……這些都不要了嗎。” 莊白樺往紙箱子裏瞟了一眼,裏麵全是些辣眼睛的玩意,他嫌棄地說:“不要了。” “哦。”陳秘書點點頭,看來總裁真的要和過去說拜拜了。 “處理這些東西的時候不要被人發現。”莊白樺叮囑。 陳秘書連忙說:“那是當然。”身為總裁的心腹,就要為總裁處理見不得人的事務。 莊白樺繼續說:“然後找人過來,把牆打通,將裏麵那個房間跟外麵的休息室連起來,具體怎麽布置你來安排。” 陳秘書立刻領會了總裁的心意,他要完全改造裏麵那間屋子,於是回答:“好的總裁,放心吧。” 陳望做事,莊白樺當然放心。 這次真的要徹底擺脫原主的陰影了。 昨晚和池月的談話,未嚐不是莊白樺在審視自己的內心,不僅池月要克服自己的心魔獲得重生,他也是如此。 再見了原主,池月以後的人生,由他來陪伴。 陳秘書效率很高,很快就著手改造起休息室。 裝修總歸有點吵,莊白樺這些天全部在外處理公務,趁機出差,比平時還要忙碌。 日子飛速過去,他偶爾在網絡上跟池月聯係,池月沒表現出任何異常。 有一件事不得不提上日程,池月的生日要到了。 就像莊白樺所說,洛家這次對池月的生日非常重視,準備在洛府舉辦盛大的生日宴會,到時候洛振鐸會正式向社交圈介紹池月,池月等於完全踏進了上流社會的門檻。 這個生日意義重大,莊白樺當然為池月高興,隻是他還沒想好送池月什麽生日禮物。 後來在私底下,莊白樺再次詢問過池月有沒有什麽想要的,池月隻是回答:“你送的東西,我全部都喜歡。” 客氣話聽聽就行了,莊白樺不會當真,繼續認真挑選禮物。 這一回他出差到了國外,剛好抽出空閑到處轉轉,爭取挑一個能讓池月開心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