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起眼,衝莊白樺笑了笑:“謝謝莊總關心,我已經沒事了。” 莊白樺愣了愣,打量他。 昨天他還一副搖搖欲墜,馬上就昏倒的樣子,今天這麽精神,真是恢複得好快。 他不僅看著精神,保安服勾勒出他窄窄的腰與修長的腿,有那麽點端正帥氣。 “莊總,你吃早餐了嗎?”宋鬱友好地詢問。 莊白樺頓時受寵若驚,這還是小保安第一次向他搭話,他連忙說:“早上有點事,還沒有。” 宋鬱微笑著,如沐春風:“那可不行,一日之計在於晨,早餐要記得吃呀。” 莊白樺瞪著他,點點頭。 昨天的宋鬱柔弱似水,令人驚恐,今天的宋鬱爽朗過頭,還是非常詭異。 莊白樺沉住氣,說:“謝謝你的關心,好好工作,辛苦了。” 宋鬱眯著眼睛,衝莊白樺揮手:“不辛苦,為大家服務。” 莊白樺狐疑地往電梯那邊走,走了幾步忍不住回頭看,隻見宋鬱的臉上還掛著淺淺的笑容,站得方正筆挺。 宋鬱是喜歡笑的那種類型嗎? 莊白樺心懷疑惑,往自己的辦公室走,很快他就沒有空閑考慮這些事了,直接投入到繁重的工作中去。 在上午過了一半的時候,莊白樺接到通知,他派去公寓搜查的人打電話來匯報情況。 “莊總,我們在您的公寓裏發現了隱形攝像頭。” 果然,莊白樺定了定心神,沉著地問:“有幾個,分別在哪裏?” 向他匯報的人遲疑了一下,接著說:“八個。” 居然這麽多,莊白樺想到這些天他跟池月相處的情景全被人看見,立即渾身不舒服。 那人繼續說:“客廳廚房臥室全都有,幸好浴室衣帽間這種地方沒有。” 莊白樺按捺著怒氣,問:“能不能查出是什麽時候安裝上去的?” “我們調查了公寓監控,推測凶手應該是從物業和保潔的渠道進入房間,但跟以前一樣,監控捕捉不到任何畫麵。” 高級公寓的保潔人員進進出出都會登記,可這種防範措施在深諳追蹤與反追蹤的偏執大佬麵前完全不夠看。 莊白樺不信邪:“光天化日,這麽猖狂,一點蛛絲馬跡都找不出來?” 電話那頭的人聽出總裁很生氣,一邊擦汗一邊說:“我們會繼續調查,一旦有消息立刻通知您。” 莊白樺知道對下屬發火沒用,他掛了電話,把自己丟進辦公椅裏,望著落地窗外的景色,手指在椅子上輕輕扣動。 這次這個偏執大佬,到現在都沒露麵,卻有本事把所有人玩弄得團團轉。 代入池月的角度,無時無刻都被人盯著,完全沒有任何隱私,一舉一動全在人的掌控之中,這種溺水一般的窒息感,池月如何克服。 莊白樺心頭一凜。 不對,池月沒有克服,他隻是下意識忽視了。 在這種密不透風的監視下,隻有忽視才能得到片刻的喘息。 莊白樺再次心疼起來,幸好這次池月不是一個人,他無論如何都會陪伴在池月身邊。 莊白樺坐在辦公室裏思索,突然想到一個問題,為什麽第五個偏執大佬要故意讓他聽見快門的哢嚓聲。 照理來說,計算機天才的偏執大佬完全可以不讓攝像頭發出聲音,暗中監視才是他想要的。 可他選擇了暴露。 整件事蹊蹺的地方太多,莊白樺完全沒有頭緒。 他想了想,還是打了個電話,告知池月公寓有攝像頭的事,讓池月待在洛家,不要過去了。 池月沉默片刻,說:“那你也過來。” 莊白樺無奈地說:“我也想陪著你,但目前還是分開比較好。” 盡管沒有看到池月的表情,莊白樺還是察覺到他不開心,柔聲哄著他:“聽話,過兩天我們再見麵。” 好說歹說,莊白樺才把池月哄順從了,池月最後說道:“你自己也要小心。” 莊白樺笑著說:“放心吧,公司辦公室現在進出很嚴格,沒事的。” 兩個人掛了電話,莊白樺歎了口氣。 焦急也沒辦法,目前毫無進展,隻能先做自己的事,等待抓到偏執大佬的那一天。 新進展卻來得比他想象中快。 下午的時候,莊白樺待在辦公室裏,陳秘書敲門進來,神情有些奇怪,他對莊白樺說:“莊總,有個您的包裹到了,要不要給您送進來。” 莊白樺不解:“寄到公司的信件與快遞不是統一處理嗎?” 陳秘書謹慎地說:“那個包裹比較奇特,沒有寄件人,而且很大很重。” 最近奇怪的事太多,陳秘書留了個心眼,特意向莊白樺匯報。 莊白樺也察覺到不對勁,問:“檢查過嗎?” 陳秘書點點頭:“檢查了,是安全的,裏麵應該是紙張。” 莊白樺站起來:“去看看。” 陳秘書不敢把包裹放到總裁辦,兩個人一起去了安保部查看。 莊白樺看到那包東西,這才明白陳望說的“很大很重”是什麽意思。 隻見一個大蛇皮袋子躺在地上,鼓鼓囊囊塞得很滿,如果不是陳秘書說了裏麵是紙,莊白樺甚至會以為裏麵裝著一個人。 莊白樺示意安保部的工作人員動手拆包。 工作人員用裁紙刀把袋子劃開,裏麵的東西立刻滑出來,就像開膛破肚後,內髒流出來一樣,灑落一地,這種場麵讓人惡心。 滑出來的確實是紙,確切來說,全是照片和畫。 莊白樺走上前,低頭看著腳下的照片,咬牙切齒。 每一張都是池月的照片,畫紙上畫的人像也是池月。 滿滿一麻袋的照片與畫描繪著池月的各種相貌形態,有他在家裏穿居家服的,也有在學校裏上課的,還有來公司跟莊白樺講話的。 照片自然很清晰,那些畫同樣栩栩如生,用的寫實派畫法,人物躍然紙上,頭發絲都根根分明,令人汗毛倒立。 陳秘書在一旁看了,撫了撫自己的喉嚨,有點想吐。 妖妃雖然長得漂亮,但這麽多照片和畫,密密麻麻的人像擺在眼前,容易激發密集恐懼症。 莊白樺捏捏眉間,對陳望說:“打電話把洛振鐸和池月喊過來。” 池月說的對,那個人已經盯上他了,沒有把照片寄給池月,而是寄給了他,這是對莊白樺的挑釁。 很快洛振鐸和池月趕到,洛振鐸見到那些照片,臉色鐵青,池月則是麵無表情,冷漠麻木。 洛振鐸彎下腰,拾起一張照片,看著上麵的池月,嘴角下壓,抑製著怒氣,說道:“這是拍的家裏,家裏也不安全了。” 莊白樺忍不住問出一個問題:“現在還有哪裏是安全的?” 所有人沉默不語。 每一個角落都可能隱藏著窺視者,任何地方都不安全。 洛振鐸命人把照片和畫收集起來,沉著臉說:“帶到警察局去,我去聯係更高級別的偵查組,加緊破案。” 話是這麽說,之前警察也有行動,但莊白樺不報太大希望。 原書的劇情影響著每一個人,這次的事,恐怕還是要靠原書的套路才能破解。 偏執大佬深愛著池月,總不能一直這麽暗中窺探吧,一輩子都不露麵?要是池月跑去結婚了怎麽辦。 洛振鐸指使著手下搬東西,莊白樺則是走向池月。 每到這種時刻,池月分外沉默,總是一言不發。 莊白樺忍不住碰碰他的臉,說:“不要害怕,我們都陪著你。” 池月笑了笑:“我不害怕。” 這點莊白樺相信,隻是不害怕不代表著沒有影響,池月的心被這些偏執大佬的所作所為傷害得太深了。 莊白樺憂慮地看著他,眼睛裏的擔心快要滿溢出來,目光溫柔得能滴水。 洛振鐸看到這一幕,偏過頭。 池月望著莊白樺,神色終於柔軟下來,他轉過頭,對父親說:“這麽多照片需要打印,總會使用墨盒,還有那些畫,畫紙與顏料總有購買途徑,頻繁購買大批量的原材料,應該可以查到點什麽。” 洛振鐸回過神,說道:“你說的對,那人不可能不漏出馬腳,順藤摸瓜可以把他揪出來。” 池月扯了扯唇角,眼睛沒有笑意,說:“這不是馬腳,是他故意放出來的線索。” 莊白樺和洛振鐸愣住。 池月冷冰冰地勾著嘴唇,吐出令人膽寒的話語:“他這是在釣我們上鉤。”第96章 晉江文學城 莊白樺和洛振鐸聽了池月的話,臉色都不好看,但眼下這種情況,即使知道是陷阱,也要往裏麵跳,因為隻有去調查,他們才能獲得更多的情報。 洛振鐸聯係到警察,案件的等級進行了提升,投入了更多的人力,很快就查到了一些東西。 之前跟蹤狂留下的器具大部分沒有有效指紋,這一次就不同了,不說打印照片,那些畫就不可能是戴著手套畫出來的,必定留下那人的痕跡。 警察將提取到的指紋放到罪犯指紋庫裏進行比對,沒有得到結果,說明那人並沒有案底,隻能進一步擴大搜索範圍,隻不過這個過程需要時間。 然後就像池月所說,打印照片、購買顏料以及快遞信息都有跡可循,警察跟著這些訊息,鎖定了一個片區,到實地去排查出租房一類的地點,洛振鐸也派了不少人幫助走訪。 隻用了兩三天,他們就找到了一個空置的出租屋。 裏麵的東西令人震驚。 莊白樺接到洛振鐸的通知,立馬趕到目的地,池月已經在門口站著了,他高挑偏瘦,臉白得像鬼。 莊白樺走上前去拍拍他的肩膀,池月扭過頭來衝莊白樺笑了笑,說:“我不是很想進去。” 莊白樺的心髒撕扯一般地疼痛,可他明白,此時說什麽都沒用,隻能池月自己調整心態,振作起來去麵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