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言一出,又是劍拔弩張。  賈棠見狀放出消息道:“柯柳、白生一行人今夜抵達攬月城。”  他話語落下,頓時有人驚呼:“北域聖宮子弟也來了?!他們往日連仙道交流會都不來,此次竟然為了符道大比出山了?那可真不得了!”  “你說北域主直接將天篆給他們不就行了,何必肥水流向外人田呢?”  “北域主就是眼不見為淨,才將天篆筆拿出來做奪冠大獎,哪裏會給他們。”  “不管怎麽說,我賭奪冠的是靈宗南獨伊。”  “我北域人,還是支持柯柳白生,他們可是符主教過的人!”  “天麟,我們南嶺必賭你奪冠!再不濟,咱們南嶺還有好幾位地符師來了呢!絕不輸其他!”  “不吃了!走,下注去!”  整個酒樓喧鬧聲四起,唯有一個地方安靜異常。  聞秋時吃飽飯,看周圍陷入詭異沉默的弟子們,“你們怎麽不動筷了?”  張簡簡扯出一抹笑,幹巴巴說:“沒胃口。”  天宗長老除聞秋時外,僅有三位,並無符師,門中弟子最厲害的也僅過了中級符師的門檻,故而,曆年符道大比都沒有天宗人士的身影。  往常弟子們對符道大會閉口不談,選擇性忽略。  此次在攬月城身臨其境,感受到符道熱潮,直麵天宗無人的境地,難免無地自容。  賈棠見縫插針,適當拱了拱火,待南嶺、靈宗等弟子紛紛湧去賭坊以示支持己方人士的決心後,眼睛滿意地眯起一條縫。  他回過身,道:“天宗雖隻有一人報名,好歹突破零了,倒不必如此感傷。”  “我們天宗有人要參加符比?!”眾弟子一起扭過頭。  賈棠道:“我看到報名冊裏有一位前綴是天宗。”  張簡簡與旁側同門麵麵相覷:“哪位?什麽級別的符師?”  “不記得名字,”賈棠眯著眼,“無符級。”  險些激動到站起的天宗眾人一默,坐了回去,連初級符師都不是,傳出去沒比無人參賽好多少,“唉,勇氣可嘉吧。”  “賭坊在哪?”  聞秋時收回望著窗外的視線,倒了杯茶,對垂頭喪氣的天宗弟子們道,“你們一夜暴富的機會來了。”張簡簡:“?”  聞秋時飲口茶,慢條斯理道:“報名的人是我。”  “?!”  一片靜默中,張簡簡瞠目結舌,“長老此言當真?”  賈棠在旁猛嗆了口茶,上上下下看了看聞秋時,“符比報名近千人,在符會注冊的百位地符師全部參賽,剩下都是高級符師,連中級都沒有!”  聞秋時挑眉:“哦。”  賈棠放下茶盞,正色道:“就算勝過這些人,後麵還有天符師南獨伊!”  聞秋時又“哦”了聲,然後道:“可我想要天篆筆。”  賈棠:“......”  張簡簡正打算說參賽漲漲經驗見識未嚐不可,聞言一頓,眼睛瞪得像銅鈴。  “天篆?!”  癡人說夢。  四個大字不由自主湧上天宗眾弟子心頭。  他們正打算勸說,一縷清風從軒窗外吹入,將坐在窗邊的青年發絲弄亂了些。  外麵烈日當空,空氣中彌漫著燥熱氣息,難得一絲清涼湧來。  聞秋時攏起散亂的烏發,嘴裏咬上青色發帶,袖口緩緩滑下,露出玉藕似的小臂。  明亮光線裏,肌膚白的晃眼。  聞秋時束起烏色長發,麵對一眾視線,微側過頭,白皙如玉的臉頰沒有一貫的笑。  他神情是少有的正色,睜著秋眸,眼神透著一抹不自覺的高遠疏離,氣質有些清冷,嗓音淡淡道:  “我既要天篆,便誰來都無用。”  眾人看愣了神。  前一刻認定癡人說夢,下一刻像被青年話中的篤定感染,不由自主倒戈了。  是他的。  即使明知天方夜譚,也忍不住起了這般念頭。  天篆筆,會是眼前這人的!  *  出了賭坊,烏雲遮住烈陽,冷風吹在天宗眾弟子身上,他們集體打了個寒顫,從打雞血狀態中驚醒。  “等等,我剛才做了什麽?是不是把全部身家壓給天宗了?”  “我、我也是......”  陸陸續續有北域、南嶺、靈宗弟子出賭坊,看到蹲在門口失魂落魄的張簡簡等人,想起他們方才在賭坊瘋狂下注的模樣,都不忍落井下石,皆搖搖頭走了。  “門中無人太慘了,”  “有個獨苗出現就瘋成這樣,倒也可憐。”  “希望明日初賽後,天宗弟子安好。”......  聞秋時出賭坊後,轉身去了東街,收拾無人問津的攤位,下午到晚上他要在房間練符。  看到他收拾東西,王大師問:“今兒這麽早回去?”  聞秋時道:“明日有事,也不來了。”  王大師了然地點點頭:“符比明日舉行,年輕人確實該去漲點見識。”  聞秋時將樹墩搬到桌下:“我去參賽。”  大師正笑吟吟將一張符遞給買家,隨口道:“年輕人參賽好呀,參賽......參賽?!!”  不一會兒,消息席卷了整個東街。  此處賣符都是初級符師,往年還有零星幾人報名符比,今年連中級符師都不自討沒趣了,他們更懶得湊熱鬧,大多數人連初賽都不去看。  冷不丁聽近來熟絡的聞小友要參賽,一群自詡長輩的符師界老油條們,賣完符後湊到一起商量起來。  聞秋時對此並不知曉,打完招呼便回住處了。  他合上門,專心練符。  從晌午到亥時,掛著“顧末澤”木牌的房間裏,筆紙摩挲聲不斷。  不知不覺外界已一片昏暗,天空下起細雨,聞秋時立在書案前,放下筆後一陣頭暈眼花。  險些摔倒的時候,胳膊被人用力一拉,被不知何時回來的顧末澤拽到懷裏。  他衣袍間透著微涼的夜雨氣息,聞秋時略一仰頭,對上一雙泛起血色的眼眸。  他微睜大眼,心頭咯噔了下。  “你怎麽了?”今早出門尚好好的,還給他摘回兩串葡萄才走。  顧末澤一言不發,麵無表情地扣住青年細瘦腰肢,將人一下抱到書案上坐著。  聞秋時對離地感有天然畏懼,腳下倏然懸空,驚了瞬,下意識抓住顧末澤手臂,指尖微緊。  猩紅狹長的眼眸盯著他。  書案前的年輕男子傾身靠近,一手扶住他向後仰去的腰,一手撐在案麵上,薄唇擦過聞秋時臉頰,低沉嗓音徘徊在耳畔。  “聽說師叔明日要去參加符比。”  聞秋時耳梢被呼出的氣流燙了下,泛起紅意。  軒窗半敞,外麵嘈雜的雨聲清晰可聞,他整個人被顧末澤手臂圈在懷裏,耳朵燒得厲害,渾身不自在地掙紮了下。  “是,”聞秋時側過臉,試圖從桌案下來。  但他姿勢實在不好,雙腿被頂開,修長的身影立在他腿間,前傾半抱著人。聞秋時稍一動作,他的腿便會蹭到顧末澤衣袍。  如此幾下後,扣住聞秋時後腰的手驟然收緊。  濃鬱夜色透過窗戶流淌在書案,年輕男子喉結輕滾了下。  他吐息微亂:“別動。”  聞秋時頓了頓,停止掙紮動作,顧末澤默了會,扶在他腰身的手劃至後背,輕拍了拍,好似商量般道:“不去符比如何?”  聞秋時脊背泛起一陣酥癢,忍著觸碰,搖了搖頭,“我想要天篆筆。”  “我可以給你拿回來,”顧末澤輕聲道。  聞秋時想了想他簡單粗暴的手段,趕忙打消對方念頭,“我自己拿,你別插手。”  這話不知怎麽惹怒了人。  話音剛落,他被顧末澤壓在了書案。  青年烏發披散,些許發絲墜在寬桌邊沿,微微睜大眼,雪白纖瘦的脖頸暴露在燭光下。  顧末澤修長的手落在他頸側,撩開寬鬆衣領,不由分說向內探去。  冰涼指尖觸碰到肌膚,帶著壓迫感覆在後頸。  聞秋時整個人顫了下。  他看著眼神陰鬱的顧末澤,崖底石洞內的回憶忽然湧了上來。  聞秋時臉色一白,耳邊響起問話,“一定要去?”  聽習慣了的嗓音,能察覺到說話之人的情緒,聞秋時品到一絲壓抑到極限的意味,還透著淡淡威脅。  仿佛在告訴他,這是最後一次機會。  顧末澤隻想聽到滿意答複,但回答他的清越聲音,卻堅持道:“要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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