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秋時:“?” 莫非楚柏月認為他聞秋時是天縱之才,如此不思進取的誌向暴斂天物,對他恨鐵不成鋼,才這般欲言又止。 “我隻是隨口說說,莫要放在心上,” 聞秋時試圖寬慰他,順道歪歪扭扭誇起自己來,“我其實是天賦加勤勉型,並非一條懶散鹹......” “你與我回南嶺,可好?” 楚柏月低柔嗓音,突然在微涼的暮色間響起。 聞秋時話說到一半,轉而“嗯?”了聲。 回南嶺? 他並非楚家子弟,原主也不是,好端端為何要去南嶺。 “楚家主是在向我拋橄欖枝?” 近來有不少修真界勢力對聞秋時發出邀請,隻不過他甚少搭理,眼下除了拋橄欖枝外,他想不出楚柏月讓他去南嶺做什麽。 “沒有橄欖枝讓你接,隻有手,” 楚柏月伸去修長的手,手指骨節分明,一字一頓道,“我是讓你,跟我,回南嶺。” 聞秋時愣了下,發現楚柏月臉上沒有任何玩笑之意,十分鄭重嚴肅。 楚柏月緩聲道:“你與我回去,無論翻不翻身皆由你,你可做想做的聞秋時,而非聞鬱。否則假以時日,你遲早會發現事與願違,” 楚柏月話音落下,聞秋時發現手中缺了一角的靈符突然動了下。 他若有所感地側過頭,剛看到出現在街尾的熟悉身影,下一刻,手肘被緊緊握住,耳邊傳來楚柏月規勸聲。 “與我回南嶺,我保你一生無憂,永世無恙。” 聞秋時眨了眨眼,無心回答,看著不遠處一雙狹長漆黑的眼睛,逐漸被血色染紅。 “......” 快跑。 不然你我都有恙。第35章 聞秋時已記不得第幾次看到顧末澤一雙血眸,但每次瞧見,受原著影響都不由產生危機感。 顧末澤正常眸瞳猶如盛滿星辰的天幕,尤其好看,此時他不一定冷靜清醒,但當黑眸染紅時,則一定是受了魔珠影響,戾氣橫生,整個人瀕臨失控。 原著這階段,顧末澤尚未暴露出體內的伏魂珠,也未在人前失控露出過魔氣森森的血眸。 但許是蝴蝶效應,聞秋時看著不遠處發紅的眼睛,心頭咯噔了下。 他第一時間想過去將顧末澤眼睛捂住,不能讓楚柏月瞧見,一旦楚柏月察覺到魔氣,定不會輕易放過,到時候查個水落石出,誰都無法安然。 但顧末澤離聞秋時有些距離,縱使會瞬移也來不及遮擋,楚柏月眸光顯然比他快多了。 顧末澤出現的短短一瞬,聞秋時心念百轉後,迅速找出最優的解決方法。 楚柏月握住青年手肘的指尖微緊,見其扭頭望向街尾,眉頭微皺了皺,順勢望去,“你在看......” 一隻手忽地捂住他淺眸。 楚柏月話音止住,握著聞秋時的手僵了僵。 聞秋時實在束手無策,才做出遮眼的無禮舉動。 他抬手擋住楚柏月全部視線,表麵鎮定,實在心頭打鼓,生怕下刻被麵帶慍怒的楚家主一把揮開。 “別看那邊,” 聞秋時吐出四個字。 他嗓音有些顫,帶著幾分忐忑。 楚柏月愣了下,“好。” 沒有得到半點解釋,楚柏月立在原地,不知發生了什麽。 他的視線被遮擋,眼前一片昏暗,唯獨透過聞秋時細長手指的縫隙,能看到些許光亮。 聞秋時沒料到楚柏月這般好說話,餘光瞥見披著夜色,步步逼近的身影,有些遲疑道:“那.....能再把眼睛閉上嗎?” 聞秋時說完,覺得這話帶著得寸進尺的過分,於是小心翼翼補了句,“拜托了......” “拜托了拜托了,楚柏月!” “求求了,柏月兄” 楚柏月怔了怔,點頭閉了眼。 隨後他眼前遮擋的溫度退去,握住的手肘也動了動,在他閉目的時候,身前的青年似乎愈走愈遠了。夜晚細風穿過楚柏月指間。 鬆開人後,他修長的手變得空蕩蕩,止不住泛起涼意。 聞秋時三步跨兩步來到顧末澤身前,攔住他前行的腳步。 顧末澤與昨日離開藥館時沒什麽兩樣,唯獨猩紅眼眸凝視著他,眼底好似有陰暗東西滋生,深邃幽暗。 看到聞秋時主動靠近後,陰鬱眉眼才有所緩解。 聞秋時二話不說拉著人往遠處走,但顧末澤一動不動,對上聞秋時疑惑表情,他側過臉,下頜暗示性地揚了揚,示意幾步之遙的白衣身影。 路邊蓮燈高懸,淡淡青芒落在顧末澤黑色眼睫,隨眼瞼低垂。 “我看到了。” “?” 看到什麽。 聞秋時不解,拉住顧末澤的手被反握,拉攏至一雙狹長血眸前。 “我也要。”顧末澤嗓音冷沉。 換個人聞秋時定是滿腹疑惑,但麵對顧末澤,他早已放棄追究,將這些奇奇怪怪的舉動自動一籮筐拋到腦後。 他求之不得地捂住顧末澤的眼睛,邊將人拉到一旁,邊朗聲道:“可以睜眼了!楚柏......楚家主!” 楚柏月聞聲睜眼,看到一個身著藍底白紋的陌生身影倚在樹下。 年輕男子低著頭,讓抬起的玉手遮眼,左手輕扶著聞秋時的後腰,指節修長的食指抬起又落下,其間環戒散出墨色光暈。 楚柏月微蹙起眉。 短暫沉默後,他欲過去,但腳步一頓,神色為凝地望向一處空蕩。 “鬱沉炎” 一個滾金衣袍的男子突然現身,華冠束發,手裏拿著一張奏帖。 他似乎剛從暖閣出來,渾身環繞著一縷淡淡熏香,出現在樹影與楚柏月之間。 瞥了下楚柏月,鬱沉炎緩緩眯起眼。 他若有所思回過身,扣著奏貼的指尖微不可察地收緊,眸光落在樹下舉止怪異但莫名透著親昵的兩人。 鬱沉炎不由自主,下意思捕捉其中一個身著天宗長老服的人影。 “青衣,回頭見吾。” 華冠男子嗓音在夜裏沉沉響起,宛如一貫的下令般,帶著高高在上的語氣。 在那瞬間,聞秋時腦海中都是他的聲音,來回作響,身子不由自主地按照鬱沉炎的話去做,但很快,一隻手落在他後腦,扼住了他的動作。 聞秋時捂著顧末澤眼睛的手掌,被一根根貼近的眼睫刷了下,泛起些癢。 自鬱沉炎聲音響起後,宛如有重石落在心頭的壓迫感,被這點微末癢意弄得煙消雲散。 顧末澤扣住他後腦勺,緩聲道:“我不想遮眼了,師叔。” 聞秋時略翹起一根手指,透過縫隙看底下漆黑的眼睛,這才收回了手。 下刻,後腦被人一按。 顧末澤將青年的臉頰埋到肩窩,模樣遮得嚴嚴實實,隨後抬起頭,沾染夜色的狹長眼眸,透著十足冷戾從樹下望去。 “我師叔,憑什麽給你看。” 鬱沉炎眉頭驟蹙,現身後看楚柏月,看青蓮燈,看樹下青年身影的視線,終於落在一掃而過的天宗弟子。 打量片刻,他淡淡道:“天宗落寞,不是沒有緣故。” 奏貼被扔在地麵。 華冠男子拂袖上前,卻被一人攔住,楚柏月轉眼立到他身前,“鬱沉炎,你不在聖宮待著,來攬月城微服私訪嗎?” 鬱沉炎一哂:“楚柏月,你知道自己在做什麽嗎?” 他視線越過楚柏月肩頭,不假思索落在聞秋時身上,這次,緊鎖的眸光像要把人盯出個洞來。 “你竟然慌了,欲蓋彌彰,” 鬱沉炎嗓音低沉,一字一頓質問,“為何不讓我過去,他是誰?” 楚柏月不答,鬱沉炎亦無耐心等待,一聲冷笑,手掌直接運轉靈力,擊退阻攔他的人。 就在這時,變故突生。 “好生熱鬧,” 一隻戴著骨戒的手伸向聞秋時後頸,“你們是在搶他嗎?” 楚柏月與鬱沉炎臉色齊齊一變,黑霧出現在樹下。 趁楚柏月與鬱沉炎對峙之時,不知何時趕到的夙默野找準時機將人搶到手,那兩人來不及阻攔,至於半抱著聞秋時的仙門弟子,夙默野未放在眼裏,徑直抓向聞秋時。 直到他的手被撥開。 那仙門弟子輕描淡寫,好似未費吹灰之力化解了來襲。 一轉眼,顧末澤帶人掠至另一方。 路邊大樹在突如其來的短暫交鋒中,被兩人瞬間釋放的靈力衝擊得粉碎,發出“砰”的巨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