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宸有些怯意地朝後退了兩步,他正猶豫著不知該如何是好,渾身都在打顫,然而下一刻,他臉上的怯意就變成了震驚。隻見原本一臉不耐煩的柯世易忽然臉色一僵,接著整個人朝前方直直地倒了下去。 站在柯世易身後的季寇肖,目光平靜地瞧了躺在地上的人一眼,抬眼看向何宸:“這種普通的四十伏電棍,根本電不暈一個成年特種人,我建議你下次可以選一百二十伏的。” 何宸明顯還處於震驚中回不過神,半天才磕磕絆絆地問:“那你是怎麽……” “記住,如果你非要用這種電棍,”他隨手在柯世易身上比量了一下:“記得敲他的第十一胸椎棘突下的位置,能夠保證讓他直接昏厥。” 第4章 祭奠 何宸手足無措地站在原地,一時對眼前的狀況有些反應不過來。孫驍摸了摸鼻子,他本來隻想忽悠那個男人幾句將他勸走,誰想到季寇肖的脾氣上來了直接就將人撂倒了,現在想不管都不行了。 “你打算接下來怎麽辦?” “什,什麽?”何宸一愣。 “我是問你接下來打算怎麽辦?”孫驍朝躺在地上柯世易抬了抬下巴:“以後你也不能在這裏做了吧?” “我不知道。”何宸說的是實話,他今年還不到十六歲,連身份證都沒有,這裏侍應的職位還是他托人好不容易才找到的。如果丟了這份工作,他連下個月的房租都交不起。 “有沒有興趣為我做事,做助理?”季寇肖忽然開口問。 “啊?”何宸怔了一下,連忙興衝衝地點頭:“有興趣,有興趣。” 季寇肖隨手拿起桌邊的便簽,在上麵寫了個電話號碼遞給何宸:“這是我的號碼。” “不過……”何宸猶豫了一下,抬眼看向季寇肖:“我這幾天有事,可能沒辦法立刻上班。” 季寇肖朝他瞧了一眼:“沒關係,你可以正常念書,隻要在我需要的時候過來就行。” “不,我現在已經不上學了,”何宸解釋道:“因為我後天得去參加一個很重要的朋友長輩的追悼會,所以要耽誤幾天時間。” 季寇肖沒有多問,點了點頭。孫驍卻有點好奇,打趣問道:“女朋友?” “不是,我的朋友叫宋以誌,也是這個酒吧的股東。” “宋以誌?”季寇肖一愣:“宋家有長輩去世了?” “是,”何宸的情緒有些低落,當初在他最困難的時候,是宋以誌借錢給他,還給他介紹了在酒吧上班的工作,所以宋家現在發生這種事,他心裏很不好受:“宋老先生突發心髒病去世了。” 季寇肖還未從驚訝裏恢複回來,就聽何宸接著道:“宋老爺子身體一直很硬朗,估計是因為最近發生的事,他承受不住打擊,才會突發急疾。” “什麽事?” 何宸歎了口氣:“我聽說宋家在生意上出了些問題,一度瀕臨破產,現在還被人給收購了。” “被收購了?!” 季寇肖的震驚簡直難以複加,上一世他記得清清楚楚宋家老爺子宋石光很有投資眼光,在大筆投入房地產業之後更是發了筆橫財,一躍成為房地產業的巨頭。最後季氏瀕臨破產有一小部分也是出自他的手筆,所以就算宋家現在還沒有嶄露頭角,也總不可能淪落到被人收購的地步。 他很是不解,他知道自己重生後做一些事,可能會間接引起某些事情的改變,但問題是他現在還什麽都沒做,怎麽宋家就破產了? “寇肖,你這麽驚訝幹什麽?你和宋家很熟嗎?”孫驍有些疑惑。畢竟這時候宋家在圈子裏還沒有什麽名氣,每天有那麽多家企業破產,宋家被收購幾乎連一點水花也沒濺出來,所以孫驍對季寇肖的驚訝非常不理解。 “沒有,”季寇肖掩飾地搖了搖頭:“我隻是覺得,有些世事無常罷了。” 孫驍立刻瞪大眼,一副‘你逗我’的表情,這麽悲春傷秋酸不拉幾的話,真的是季寇肖說的? 季寇肖卻並沒有理會他,朝何宸問道:“我也想要祭拜宋老先生,不知道怎樣會比較方便?” 孫驍更是一頭霧水了,忍不住插口:“我們都不認識他們家人,你去幹什麽?” 何宸受宋以誌恩惠,這時候聽季寇肖這樣說立刻感動壞了:“沒關係,季少和孫少可以以我朋友的身份和我一起去。” ———— 肅穆的靈堂內,滿是悲傷的氣氛和壓抑的哭泣聲,宋老夫人更是幾次哭得昏厥了過去。 何宸眼圈通紅地坐在賓客位上,也忍不住跟著抽了幾下鼻子。 季寇肖坐在何宸身旁,惆悵地看著牆壁上宋老爺子巨幅的黑白畫像,心裏有些茫然。眼見著一身孝服的宋以誌滿臉悲傷地扶著幾乎站不穩的宋老夫人,見宋家全都沉浸在巨大的悲痛當中,他的眼前不由得浮現出了上一世季家的悲慘結局。 一旁的孫驍雖然不像他倆一樣感傷,但被靈堂裏濃烈的氣氛所感染,心裏也有點不舒服。 就在整個靈堂裏的人都沉浸在巨大的悲痛之中的時候,門口忽然傳來一陣騷動。季寇肖幾人不由得朝發出聲音的地方看去,隻見一個身材高大的年輕男人在保鏢的簇擁下越眾而出。 這個男人身材高大,麵容英俊,剛一進靈堂便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他的穿著得體而低調,顯出一股不怒而威的王者氣勢。 他的肩膀很寬,走路的姿勢很有氣勢,兩條長腿不緊不慢地朝前邁著,緩慢而穩重。隨著他朝宋老爺子靈堂的位置走來,道路兩旁站著的人都不由自主向兩側退去。 宋家人在見到他之後臉上立刻都流露出怨恨的表情,宋以誌的表情尤其憤怒,甚至想要衝過去,隻是他握成拳的手緊了幾下,還是克製住了衝動。 季寇肖朝那個男人打量著,聽到身邊的人竊竊私語:“厲霍修,竟然是厲霍修?”“他怎麽來了?”“厲家人什麽事不敢做,來靈堂算什麽。” 季寇肖有些不解地朝身邊議論紛紛的人瞧了一眼,無意中看道何宸紅著眼眶緊緊攥著拳。 “怎麽了?” 何宸情緒有些激動:“厲霍修他也欺人太甚了!” 季寇肖皺眉,不太理解他的話。 何宸哽咽了幾下:“厲霍修收購宋氏,害得宋老先生心髒病發,現在還來宋老先生的靈堂耀武揚威,簡直是欺負人!” 孫驍挑了挑眉:“話不能這麽說,就算他不收購宋氏,也總有人會收購。他現在能夠來宋老爺子的靈堂祭拜,也算是盡了禮數,未必是為了炫耀的。” 何宸朝孫驍瞪了一眼:“厲家是什麽樣的人?他會這麽好心來祭拜?我看他就是來挑釁的!” 季寇肖對厲氏知道的不多,對厲霍修更是隻在報紙上見過,對厲氏的了解也僅限於知道厲氏是近幾年的一匹黑馬,黑道白道都沾手,勢頭似乎很猛。 上一世季家瀕臨破產,厲氏卻勢頭極猛地成為了圈子裏的巨頭,不過他記得當初厲霍修應該一直在國外念書發展,不知道為什麽這一世卻回國了。 孫驍見季寇肖一直盯著厲霍修看,以為他對厲霍修的事情感興趣,便給他科普道:“這個厲霍修是厲家三代單傳的獨子,你別看他年紀輕輕的,在生意上卻很有手腕,做事雷厲風行,非常有能力。” “不過他的脾氣似乎不太好,同他談生意的合作商見了他都跟兔子見了鷹似的。雜誌上評價他做事果敢——果敢,這個詞怎麽說呢,你可以解釋為果斷勇敢,當然也可以理解成心狠手辣。” “你知道的還不少。” “當然,我家最近和厲家有點生意上的往來,這些都是我爸和我講的。” 這時候厲霍修走到宋石光的靈位前,彎腰鞠躬。宋家人站在一旁,全是一副敢怒而不敢言的表情。 孫驍一邊朝遠處的厲霍修看去,一邊又對季寇肖道:“這個厲霍修還非常有魅力,畢竟英俊又有錢,圈子裏很多美女都對他青眼有加,當然,不少男的也是。” “不過他似乎對這方麵沒什麽心思,盡管愛慕他的人不少,但從來沒聽說他和誰傳出過緋聞。但你要說他這個人禁欲,又感覺不像,畢竟他那張臉那麽有男人味。” “這可說不準,或許他性無能呢!”何宸在一旁一臉不屑地插嘴,順利引來身旁不少女士的嫌棄側目。 “當然也有可能,”孫驍聳了聳肩:“畢竟圈子裏也沒人試過不是。” 季寇肖沒說話,隻是一直打量著遠處的厲霍修。這時候厲霍修已經拜祭過宋石光,同其他賓客不同,他顯然沒有要繼續停留的打算,轉過身就朝外走去,一群保鏢也立刻跟上來簇擁在他身後。 他步履穩健地朝外走,座位兩旁賓客的目光也或好奇,或考究地盯在他身上。對於這些打量的目光,他卻像是根本沒見到一樣,目不斜視地朝前走。 厲霍修走到距離季寇肖幾米遠的地方時,突然停住腳步,他側過頭,墨泉一樣深邃漆黑的眼睛忽然朝季寇肖看過來。 第5章 懷孕 他的眼神深不見底,帶著濃重的含義深深地看著季寇肖。季寇肖被他的眼神驚住,隻是還未等他反應過來對方的眼神究竟是什麽意思,厲霍修就將目光轉開,朝外走去。 隻剩季寇肖一臉莫名地坐在原位上,四周的人也對厲霍修的舉動感到奇怪,朝季寇肖指指點點,竊竊私語。 一旁的孫驍顯然也有點驚訝,猶豫著問季寇肖:“你和厲霍修認識?” 季寇肖還驚在厲霍修那含義不明的眼神裏,搖了搖頭:“不認識。” “那他為什麽用那種‘欠很多錢的眼神’看你?” “……” 季寇肖回到季家之後,腦海裏還不時浮現出厲霍修那奇怪的眼神。 “寇肖?” “啊?”季寇肖一愣,抬起頭。 季寇光奇怪地朝他看去:“母親在和你說話。” “抱歉,剛才沒聽到,您說什麽?” 溫宛的心思很細膩,從季寇肖回來之後她便看出他一直心不在焉,現在連吃個飯都走神,不知道他在想什麽。 “還有不到兩周的時間就是你的生日,宴請名單已經擬好了,你有時間看看還有沒有要補充的。” “嗯。”季寇肖低聲應了一句。 這時候傭人上前更換餐碟,端上飯後甜點,等走到梁蘇韻身側的時候,梁蘇韻卻朝她擺了擺手。 溫宛細心地看到這一幕,朝梁蘇韻問道:“怎麽了蘇韻?” “沒什麽,不太想吃這個。” 溫宛有點奇怪:“這不是你平常最喜歡的甜點嗎?是今天做得不好嗎?” “不是,是我的問題,”梁蘇韻清秀白皙的臉微微低了低,柔聲細語道:“可能是我最近的口味變了。”說完還朝季寇文看了一眼。 季寇文見她看向自己,立刻會過意,轉頭對溫宛笑著道:“母親,我想將婚期提前。” 溫宛愣了一下,季寇文和梁蘇韻一個月前剛訂婚,原本訂下的婚期是在六個月後,怎麽忽然就要提前了?要知道就算是普通家庭,結婚也總要有確定儀式禮堂,分發喜帖,準備布置等許多環節,更何況是季家這樣的家庭?哪能說提前就提前呢? “怎麽忽然想要將婚期提前了?” 季寇文滿臉幸福的笑意,朝溫宛溫柔看去,笑著道:“因為蘇韻她有身孕了。” “天啊!什麽時候的事?!” 聽到他的話,全家立刻被喜悅與興奮的情緒籠罩,隻除了一個人。 季寇肖不動聲色地朝李宗坤看去,李宗坤的臉上保持著得體的愉悅微笑,像是同季家其他人一樣在分享著這個突如其來的好消息。隻是季寇肖知道,梁蘇韻肚子裏的那塊肉可跟他二哥一點關係都沒有。他當然記得上一世李宗坤對他說過的話,他二哥疼著寵著十多年的侄子,竟然是別人的種。 他心裏對梁蘇韻和李宗坤都惡心得厲害,臉上的表情卻一點不露,還舉杯對梁蘇韻說了幾句恭喜的話。 季家其他人卻都高興壞了,溫宛更是拉著梁蘇韻不停地叮囑,生怕她年紀輕照顧不好自己。 梁蘇韻好不容易應付了極度熱情的季家一家人,在季寇文的陪伴下,拖著有點疲累的身體回到臥室。 她剛進到房間,季寇文就捧著她的臉在她額頭上溫柔地親了親。 梁蘇韻臉上露出一點害羞的表情,對他柔聲道:“你快去洗澡吧,今天我有點累,想要早點休息。” “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