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的柯世易皺了皺眉:“寇肖是我邀請來的。” 陳應冠朝柯世易輕輕地瞥了一眼,沒有搭他得話,而是上前一步,壓低聲音對季寇肖道:“季少來這裏幹什麽?你現在不應該專心在家給厲霍修生孩子嗎?”他輕蔑地笑了笑:“移動艙這種男人玩的東西,你還是少碰為好,免得不小心動了胎氣。” 他的聲音不大不小,剛剛好能夠讓一旁的柯世易聽見,柯世易一驚,下意識地朝季寇肖看去。他記得季寇肖和厲霍修一樣可都是特種人類,他怎麽可能懷孕?而就算是懷孕,陳應冠又是怎麽知道的? 季寇肖的臉色很平淡,沒有一絲波瀾,慢慢開口道:“陳少管得還真寬,有這時間還不如操心一下明寶的生意,陳氏現在的股價跌得那麽狠你不心疼嗎?” 他不提這個還好,一提這個陳應冠就恨得牙癢癢,他眯著眼看著季寇肖,狠聲道:“你現在盡管得意,以後有你哭的時候!” 季寇肖冷冷瞥著他,忽然勾唇笑了笑:“到時候誰哭誰笑現在下結論未免太早,陳少,”他目光朝身邊的移動艙掃了一眼:“既然來了這裏,有沒有興趣比試一場?”說著敲了敲身前的控製器。 陳應冠的舅舅隸屬軍部,這種軍用移動艙可以說是從小摸到大的,聽到季寇肖問他比試,忍不住當場就笑了:“季少想要怎麽比試?” 他幾次和季寇肖交手明裏暗裏的虧不知吃了多少,這次可要一起討回來。 “障礙賽。” “好啊。” “就現在?” 季寇肖點了點頭:“現在。” 第63章 我是短小君 模擬場除了自行駕駛練習之外,也有供客人進行比賽的比賽專用場館,季寇肖和陳應冠到了比賽場館,分別開始挑選準備駕駛的移動艙。 每一個型號的移動艙的特性不同,優勢也不同。季寇肖略略在所有移動艙的型號單上掃了一眼,選了一架機身輕巧、反應靈敏的移動艙。這個移動艙的飛行速度算不上最快,但是有著極強的反應力,可以在極短的時間內迅速改變飛行航向。 而陳應冠則選擇了一架飛行速度極快,並且衝擊力強、有著厚重保護盔甲的移動艙。 因為障礙賽比的是在最快的時間內通過一定數量的障礙物到達終點,所以敏捷性和速度顯然是重中之重。陳應冠選擇的機型雖然飛行速度快,但敏捷性上卻差了不少,就連對移動艙並沒有很深了解的柯世易也看出不對勁來。 他貼在季寇肖耳邊壓低聲音問:“喂,寇肖,陳應冠選了那麽個機型,是什麽意思啊?” 季寇肖一邊纏著手上提高操控敏捷度的安全帶,一邊淡淡地回了句:“不知道。” 柯世易目光有些忐忑地朝一旁已經進入控製器的陳應冠看了一眼,麵色微微有些沉重地對季寇肖道:“小心一些。” 季寇肖這時候已經將手上的安全帶纏好,他朝柯世易點了點頭:“放心。” 很快兩人就分別進入了控製器進入對戰階段。 同個人訓練不同,當兩人進行雙人對戰時,在全息投影的大屏幕上會顯現出兩人比賽時的實時場景。這時候兩個人的比賽,就引來了不少趨足圍觀的人,比賽還未開始,模擬場地上觀看比賽的客人已經聚集了很多。 很快,季寇肖和陳應冠的移動艙出現在眼前,一聲指令槍響,兩艘移動艙箭一樣竄了出去。 季寇肖的移動艙最大的優勢就是機身輕便靈活,運行速度高,機艙剛剛運行就可以迅速提速。而相比之下,陳應冠選擇的機型因為自重較大,所以最開始的運行速度稍慢。兩人出發不過十幾秒鍾,季寇肖已經將陳應冠落在了後麵。 柯世易看著季寇肖駕駛著移動艙輕輕鬆鬆地越過一個個障礙物了,一直吊著的心也逐漸緩了過來。 然而他剛放鬆了不過幾秒鍾的時間,神經又忽然緊繃起來,隻見陳應冠的那架移動艙經過了最初的提速之後速度也逐漸提升起來。雖然還不及季寇肖的速度,但也一點點在逼近。 然而最讓他吃驚的是,陳應冠憑借著自身移動艙的機身有著厚重的盔甲保護,在經過一些技術性的障礙物時根本不選擇彈起避讓而直接就撞了過去。 要知道撞擊到障礙物是要扣分的,在比賽中到達終點的時間隻是比賽結果的一個分值,撞擊到的障礙物數量以及撞擊程度也是計算分數的有效考量方式。陳應冠雖然通過免去躲避障礙物的方式節省了不少時間,與季寇肖的距離也漸漸縮短,但明顯被扣了不少分,他怎麽會犯這麽低級的錯誤? 不隻是柯世易,這時候圍觀的一些客人都對他的行為有些不解,但兩人駕駛的移動艙的飛行姿態又實在太過漂亮,大家的眼睛都跟隨者機身快速移動,不少人也就忽略了陳應冠奇怪的舉動。 但柯世易卻覺得有些不安,陳應冠這明顯不在乎比賽成績的行為到底是什麽意思? 這時候賽程已經近半,季寇肖的速度雖快,但陳應冠因為毫不在乎比賽規則,幾乎已經快要追趕上了他。而且隨著兩人的距離加近,陳應冠將移動艙的速度提快,並且在一個彎道時直接躍上了季寇肖的跑道。 他的舉動當即驚呆了眾人,要知道比賽的雙方都是有自己的跑道的,兩條跑道上的障礙物設置也相同,目的就是免得在超越對方時兩架移動艙發生摩擦碰撞引發危險。 雖然選手是通過意識操控的方式駕駛移動艙比賽,但一旦發生超過一定程度的激烈碰撞,撞擊瞬間對選手的大腦還是會造成一定傷害的,所以為了保證選手的足夠安全,才劃分了不同的賽道。而每一個賽道雖然也設置了障礙物,但障礙物的障礙體非常薄脆,就算移動艙不小心撞擊到也不會有問題,不會對駕駛員造成任何傷害。 起初大家還以為陳應冠是不小心進入季寇肖的賽道的,然而他進入季寇肖的賽道,就直直地跟在季寇肖那架移動艙身後,並且迅速將速度提起來。 柯世易很快意識到不好,很明顯陳應冠是要利用自己機艙厚實抗撞擊的特點,去季寇肖那架機身輕薄的移動艙! 他的心當即就緊縮了起來,快步走到控製器安保員身邊,急聲道:“馬上停止比賽!” 安保員也看出了比賽中的一方已經脫離了原有比賽目的,開始和另一方杠上了,他連忙解釋道:“抱歉,柯少,現在比賽正在進行中,是不能硬性中斷操控器的,否則兩位正在進行比賽的客人的神經都會收到損傷。” 柯世易表情陰沉地盯著他:“不管你用什麽方法,給我停下來!你沒看到現在已經不對勁了嗎?萬一兩架移動艙相撞了怎麽辦?要是裏麵的人出了什麽事,你負責得起嗎?!” 看到他少見的凶狠模樣,安保員的頭上都出了汗:“實在是抱歉柯先生,但是現在真的沒有辦法硬性結束比賽,您不要太過擔心,兩架移動艙的飛行速度幾乎差不多,就算發生撞擊也不會有太大的傷……” 他的話還未說完,就被柯世易拎著領子給提溜了起來,現場當即一片大亂。很快相關負責人就快步跑了過來,大致的情況他基本都了解了,這時候連忙走到柯世易麵前,低聲道:“柯先生,您先不要激動,我們會迅速啟用相關預案,與陳先生溝通的。” 柯世易的心卻一直跳個不停,在場的工作人員或許不清楚,但他卻明明白白地知道陳應冠這就是衝著季寇肖來的。 他雙手撐在玻璃台上,目光緊張地盯著眼前的全息大屏幕。 與此同時,駕駛室裏的季寇肖也早就清楚了陳應冠的意圖,他目光冷淡地掃了一眼大屏幕角落裏陳應冠那邊的情況,隨後將注意力轉移到前方,機身靈巧地快速躲避開每一個障礙物。 前方季寇肖躲開的一個個障礙物,身後的陳應冠卻一個不落地挨個撞上去。他憑借著自己機身厚重的獨特優勢,一點點逼近和季寇肖的距離。 季寇肖冷眼看著身後的移動艙艙身將障礙物撞碎,薄唇勾起了好看的弧度。他將控製杆猛地拉下,快速地躍出了自己的跑道,在非規劃路線上飛奔了起來。 這時在他身後的陳應冠也拉下控製杆,一步不落地跟了上去。他的嘴角噙著個愉悅的笑意,盯著前方的移動艙眼睛慢慢眯了起來。 兩架移動艙全部脫離了軌道,以極快的速度飛馳著。在場的觀眾們雖然已經意識到比賽出了變故,但因為兩架移動艙的駕駛技術實在太過厲害,一個個地都不禁被它們飛馳電掣般的身姿所吸引,目不轉睛地盯著大屏幕看。 眼看著陳應冠距離季寇肖的距離越來越近,季寇肖那架移動艙似乎顯出了一點頹勢,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駕駛員體力不支,不複最初靈活躲閃的架勢,隻一味地朝前逃命。看著季寇肖被陳應冠追趕得四處逃竄的樣子,柯世易的心都提了起來。 駕駛室裏的陳應冠看著眼前那架明顯有些支撐不住的移動艙,嘴邊的笑意一點點擴大。眼看著和季寇肖的距離一點點加近,他直接將操控杆壓倒最深,將速度再次提高。 他眯著眼睛看著前方雖然在不斷變化行進軌跡,卻依舊越來越近的移動艙,做好了即將撞擊的準備,他早就已經計算過,他的這架移動艙的機艙盔甲厚度足以抵擋即將到來的衝擊。而這種程度的撞擊,對於季寇肖那架艙體薄到幾乎一擊即碎的移動艙來說,卻幾乎是致命的。 陳應冠估計著時間差不多之後,按下了操控台上的按鈕,立刻彈出一個保護罩來將他牢牢罩住。雖然他的這架移動艙機身厚重,又是以追及的速度相撞不會對他產生多大的損傷,但能避免還是避免得好。 他穩穩坐在控製室內,將速度提到最高。 然而就在他即將撞擊到前方的移動艙時,那架移動艙卻在瞬間忽然改變了方向,直直地向上方衝去。而那架移動艙一挪開,一根原本被機身遮住的橫亙著的巨石也露了出來。 要知道季寇肖這架移動艙最大的特點就是能夠在極短的時間內改變飛行航向,所以當它迅速撤離時,其實已經幾乎要撞上那根巨石了。而陳應冠的那架移動艙因為艙身非常厚重,瞬間改變飛行方向非常困難,再加上它現在幾乎是以最快的速度在向前飛速飛行,有著極大的加速度,想要在瞬間躲開障礙物根本不可能。 “咣!” 幾乎瞬間,陳應冠的那架移動艙就重重地撞擊到了那根巨石,迸發出巨大的火焰。 季寇肖在飛離開的下一瞬,就迅速朝遠方飛馳而去,撞擊的餘韻連波及都沒波及到他。隨後,他的移動艙慢慢減速,十幾秒鍾後,已經回到了原本的比賽軌道。 他又朝前慢慢行駛了一段,將後半段路程行駛完畢,最後移動艙穩穩地停在了終點。 季寇肖慢慢睜開眼,按下麵前的按鈕,控製器緩緩打來。下一秒,雜亂的吵嚷聲就傳進了他的耳朵。 柯世易連忙快步走上前,表情緊張地打量著他:“寇肖,你沒事吧?” “沒事。”季寇肖搖了搖頭,側頭朝一旁的陳應冠的控製器看去。 第64章 另一發短小君 一旁的工作人員手忙腳亂地將陳應冠的控製器打開,然而控製器的大門一開,所有人都驚呆在了當場,陳應冠竟然暈厥過去了。 “快,叫醫生過來!”負責人當即緊張得滿頭大汗,吩咐工作人員去喊醫生。因為模擬場地的安全係數很高,通常情況下隻要不是自己作死的話是不會有任何安全問題的,所以在場附近並沒有配備醫生。 等工作人員給醫生打過電話,又過了有十多分鍾的時間,醫生才匆匆趕到現場,為陳應冠做簡單的處理。 原本這段時間季寇肖已經打算走了,但柯世易卻是個愛看熱鬧的人,再加上剛剛陳應冠的舉動著實給他嚇得夠嗆,這時候不看看他的慘狀怎麽對得起自己? 不僅如此,雖然因為要保證隱私的緣故,發布會上是禁止攜帶照相設備的,但柯世易卻偷偷地將有錄像功能的打火機帶了進來。他趁著現場情況混亂沒人注意到自己,把陳應冠一臉蒼白躺在地上的丟人樣子“啪啪啪”連拍了好幾張。 季寇肖很快注意到了他的舉動,低聲問他:“你幹什麽?” 柯世易沒說話,勾起唇角笑了笑。 這時候陳應冠的助理見醫生來了,慘白著臉問:“醫生,我家少爺這是怎麽了?” 醫生先是輕輕托起陳應冠的後頸朝他仔細觀察了片刻,然後對身邊圍著的人群道:“麻煩離開一些,讓病人附近的空氣流動。” 能夠來參加發布會的都是有頭有臉的人物,這時候見到陳應冠暈厥了過去,心裏就算再好奇,也不會做出圍觀這樣有失身份的舉動。圍在一旁看著的,大部分都是場地的工作人員。這時候聽到醫生的話,也連忙往後退了一些,給他讓出地方。 醫生在經過簡單的查看之後,又用隨身攜帶的小型設備給陳應冠做了檢查,之後將耳朵上的測聽儀取了下來,對一旁的助理道:“問題不大,大概是因為猝然受到劇烈驚嚇影響了部分的腦部神經,休息一段時間就好了。” 簡單地說,就是被嚇暈了。 助理緊張地咽了咽唾沫,問:“那會有什麽後遺症嗎?” “通常來說不會,但也要看具體情況,可能會有部分神經輕微受損導致功能性障礙。不過一般情況下來說,就算引發了一些症狀,隻要休息一段時間就會恢複了。” 陳應冠雖然智商低下,但脾氣一直很大,原本想到他醒來之後會出現的暴風雨,助理就一陣心悸。這時候聽到醫生說可能還會有一些後遺症,就更緊張了,忍不住顫聲問:“會有什麽症狀?” “比如說有一些患者在醒來的時候某隻手的某根手指會不能動彈,但都是暫時性的,過段時間就好了。”見助理一臉如喪考妣的表情,醫生安慰他道:“我也說了,隻是有可能,但也很可能什麽症狀都沒有。” 助理聽著醫生的話,還是有些欲哭無淚,白著臉問:“那我家先生什麽時候能夠醒過來?” “大概還要休息幾個小時。” 助理雖然心裏忐忑得要死,但還是趕緊打電話吩咐司機、保鏢來將他家少爺抬了出去,不然也總不能將他擺在這裏任人圍觀啊! 這一段插曲很快過去,在陳應冠被抬走之後,發布會也如常舉行。雖然剛剛經曆了這麽大一件事,但季寇肖卻像是什麽也沒發生一樣,該幹嘛幹嘛,在發布會上又轉了兩個多小時,才和柯世易一同離開。 從上車開始,季寇肖就又恢複了一臉冷淡,閉目養神的樣子,顯然不想和柯世易多話。 然而柯世易卻完全不在乎他的冷淡,靠近了他壓低聲音問:“哎,寇肖,你剛才是故意選的那架移動艙嗎?” 他記得當初在比賽挑選移動艙的時候,季寇肖的眼神在另一個型號上停留了很久,卻在陳應冠選了那架重型移動艙之後更換成了這架。 “嗯。”季寇肖淡淡地應了一聲。 “你在比賽前已經預料到他的手段了?”柯世易來了興致:“所以故意整他的?” 季寇肖的臉色還是一如既往的冷淡,顯然不想搭理他,最後被柯世易在一旁嘮叨得久了,才皺著眉頭簡略地道:“我是猜到他想做什麽,但也沒特意想去整他,如果他好好比賽,那麽最多也就是丟一點臉麵。現在這樣,是他自己自作自受。”說完就又自顧自地閉上了眼睛,不管柯世易再說什麽也不搭理他了。 這時候已經過了中午,季寇肖和柯世易到附近的一家餐廳吃東西,沒想到剛走到餐廳門口,就看見一個高大的身影從裏麵走出來。 季寇肖一愣,下一刻高大的男人也看到了他,目不斜視地大步朝他走過來。 等他走到自己麵前後,季寇肖開口問:“怎麽在這裏?” 厲霍修道:“剛剛和一個生意上的夥伴在這裏談一個項目,”他看著季寇肖似乎有些疲憊的模樣,慣性地抬手摸了摸他的頭發,溫聲問:“去哪兒了?怎麽臉色不大好?” 剛經過一場激烈的比賽,季寇肖雖然覺得有點累,但精神上卻舒坦很多,於是他搖了搖頭:“去看了場發布會。” 兩個聊了幾句,厲霍修才將目光轉到了一旁的柯世易身上,他冷酷的目光朝柯世易掃了掃,冷淡地同他打了聲招呼,他的語氣實在算不上熱情,但由於固有的風度倒也不顯得輕慢。 柯世易也不怎麽熱情地同他回了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