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楚沉被他一句話質問的有些著惱,正要發作,卻聞背後有一個侍衛小跑著過來,朝暮天闊道:“殿下,人都叫起來了,等著殿下吩咐。”  暮天闊聞言看了楚沉一眼,放緩了語氣開口道:“你留下,哪兒也不許去,孤替你將人帶回來。”  “林東,留一小隊人保護太子妃和十殿下的安全,其他人隨孤一起走。”暮天闊說罷又看了陸一眼,開口道:“你知道地方,同孤一起去。”  “殿下……”楚沉開口叫到。  “孤並非為你涉險,那裏除了你母親,還有孤的子民。”暮天闊開口朝楚沉道。  暮天闊說這話之時,麵上的情緒已經斂去,倒頗有幾分為君者的氣勢。  楚沉看著他英俊堅毅的側臉,那顆惶惶不安的心突然踏實了下來。  那一刻,楚沉突然意識到,一直以來他或許都小看了暮天闊。他當初因為那一杯毒酒,對暮天闊又怨又怕,恨不得避如蛇蠍。若那杯酒當真與對方無關,那他豈不是一直冤枉了對方?  “孤對你說過的每一句話都作數,等孤回來。”暮天闊執起楚沉的手,往楚沉手裏塞了一樣東西,而後低聲附在楚沉耳邊道:“答應我,往後無論什麽事情都不許再瞞著我。”  暮天闊說罷便帶著人離開了,楚沉張開手掌,發現方才對方塞給他的是他隨身帶著的荷包。楚沉這才想起來在溫泉池的時候,自己因為走得太著急,將荷包落在了那裏。他後來打定了主意要朝暮天闊坦白,竟也將這荷包的事情拋到了腦後。  “嫂嫂,九哥給你的是什麽?”暮天行一臉好奇的問道。  楚沉心中思緒萬千,當即打開荷包看了看,裏頭的碎銀子和金葉子都還在,但是藥包沒了。楚沉一驚,暗道暮天闊拿走了藥包?那是不是意味著對方已經知道了這件事情?  他初時還有些忐忑,但隨即反應了過來。  暮天闊將藥拿走了,那就意味著對方不允許他傷害這個孩子。  這個意思是說,他接受了這孩子?  楚沉心中怦怦亂跳,半是茫然,半是欣慰。  “這是護身符?”暮天行指著荷包裏露出了一角的護身符問道。  楚沉將那護身符拿出來,卻發覺這並不是之前陸送他的那個,而是個新的。這新護身符的樣式看著挺精致,但楚沉此前從未見過。  “這個我也有。”暮天行從懷裏取出一個幾乎一模一樣的東西來,開口道:“這是母後之前親自給我們求來的,我和九哥一人一個,天天戴上身上,從不離身,沒想到他竟然送給你了?”  楚沉手裏握著那枚護身符,突然感覺哪裏不太對。  暮天闊這是跟他交換了一個護身符?  可……他荷包裏那個,是陸的啊  別苑門口,暮天闊點好了兵,正準備出發呢,卻見楚沉匆匆追了出來。  暮天闊手裏還牽著馬韁,朝楚沉道:“孤不會讓你跟著的,你好好待在這裏等著。”  “我……沒要跟著。”楚沉有些尷尬的問道:“你是不是把我荷包裏的護身符拿走了?”  暮天闊表情難得露出了一絲別扭,開口道:“怎麽,你不舍得給孤?”  “不是。”楚沉道:“那是陸送我的。”  暮天闊聞言麵色一沉,眼底迅速浮起了一層不加掩飾的怒意。  他已經做到這個地步了,為什麽還是抵不過一個陸?  就連一枚小小的護身符,陸都要跑出來作祟!  暮天闊從懷裏取出那枚護身符,努力壓抑著滿腔的憤懣,卻見楚沉突然靠近了幾步,低聲在他耳邊道:“把他那個丟了吧,我給你一枚新的。”楚沉說罷湊到暮天闊頸間,避開眾人的視線在那裏落下了一個吻。  一個吻稍縱即逝,暮天闊幾乎沒來得及給出任何反應,楚沉便轉身走了。但那輕飄飄的觸感落在他頸間,卻帶著能消融冰雪的暖意,直沁心脾。即便知道楚沉此舉多半隻是投桃報李,隻是為了還他那枚護身符的情義,但那又何妨?  這可是楚沉到王城之後,第一次主動親近他。  暮天闊麵上巋然不動,一顆心卻早已不分東西。  “物歸原主。”暮天闊翻身上馬,將那枚護身符還給了陸。  陸:……  關我什麽事?  作者有話要說:    一更~第五十三章   由於此前暮天闊派人提前來援,這會兒村子裏的人已經疏散完畢,幾乎沒有造成什麽傷亡。隻是因為風太大了,火勢很難控製,一時半會兒估計很難撲滅。  暮天闊叮囑了眾人幾句,而後帶著陸等人直奔鹿角鎮。  鎮子和著火的村子離得確實很近,火勢若是控製不住,隻要風向一變,燒過來是遲早的事情。  暮天闊等人趕到的時候,鎮子裏的人也都起來了,有人拿了鑼鼓在街上敲打,一邊提醒眾人做好準備防火,一邊組織壯勞力去鄰村幫著滅火。  “你們幾個去鎮子裏轉一轉,看看有沒有容易起火的地方,協助他們提前做好防範。”暮天闊朝隨行的侍衛吩咐道。夜裏風大,一旦有火星飛過來落到易燃的地方,很容易引發第二處著火點。  這時,人群裏有個拿著鐵盆的人,一見到暮天闊頓時舉起鐵盆扣到了自己腦袋上,然後小心翼翼離開了人群,拔腿就奔進了巷子裏。  巷子深處的一戶人家,院門驟然被人撞開。  院子裏鈴兒正在四處找盆盆罐罐,打算拿過去幫忙滅火,容妃也在一旁幫忙。  “重陽?你這麽著急忙慌的幹嘛?火燒過來了?”鈴兒開口問道。  “不是。”重陽關上院門,一臉驚慌的道:“你們猜我看到誰了?”  容妃問道:“難道是沉兒?”  “不是。”重陽忙道:“我看到暮天闊了,他騎著馬帶了人,正凶神惡煞的在鎮子裏四處遊蕩呢,肯定是來抓咱們的。”  鈴兒聞言一臉驚慌,問道:“你沒看錯吧?”  “是啊,你是不是看錯了?”容妃問道:“暮天闊是堯國的太子,大半夜的跑到鎮子裏來做什麽?”  “抓人啊。”重陽道:“肯定是衝著咱們來的。”  容妃聞言也有些憂慮,楚沉自從到了王城,一直沒有消息,她這些日子裏也頗為不安,生怕楚沉有個意外。  陸臨走前給他們留個兩個護衛,其中一個出去幫著救火了,另一個一直守在旁邊,聞言開口道:“不必驚慌,我去外頭探一探吧。”  “別去。”重陽攔住他道:“你去了誰保護夫人和鈴兒?”  重陽一臉悲壯的道:“你帶她們找地方躲起來,實在不行,我去探探虛實,若是……”  他話音剛落,院門被人推開,暮天闊大步踏了進來。  重陽這些日子裏日日惦記楚沉,腦海中又總是回憶起暮天闊離開大楚之前,威脅他的場麵,所以心裏早已將暮天闊當成了凶神惡煞。如今對方驟然出現,他當即嚇得臉都白了,但還是下意識擋在了容妃和鈴兒的前麵。  暮天闊意味深長地看了他一眼,拱手朝容妃行了個禮,開口道:“嶽母大人,小婿有禮了。”  他話音一落,眾人皆一臉茫然。  尤其是重陽,下巴都快驚掉了。  隨後,陸氣喘籲籲的進來,口中嚷嚷道:“殿下走在陸某頭裏,怎麽竟找得這麽準?”  “原本沒找到地方。”暮天闊瞥了一眼重陽,淡淡的道:“但依稀聽到有人編排孤凶神惡煞,便跟著聲音找了過來。”  重陽:……  暮天闊果然不是一般人,希望他不喜歡記仇。  事情緊急,也來不及細說,陸隻撿著重點朝容妃說了幾句,以免她心中不安。  “沉兒就在附近?”容妃問道。  “是,夫人不必心急,很快就可以見到殿下了。”陸道。  容妃自從出了宮,在身份上便也算不得是宮裏的娘娘了,眾人便都改了口叫她夫人,平日裏在外人麵前,都稱她為容夫人。  容夫人聽說要見到楚沉,心中歡喜不已,高興的幾乎落下淚來。  鈴兒見她歡喜,也跟著高興,主仆倆抱在一塊眼看就要一起哭了。  重陽吸了吸鼻子,隻恨自己是個男人,不好意思哭哭啼啼的。  但天知道他有多惦記他們家殿下,也不知道殿下在暮天闊身邊受沒受委屈……  “陸,你帶人先送嶽母大人去別苑吧,孤晚些時候,待火勢控製住之後再走。”暮天闊道。  容夫人聞言忙道:“不急於一時,如今大夥兒都忙著去救火,不必分出人手來送我們。左右如今天還是黑的,不如等天亮了,火勢控製住之後,大夥兒一塊兒走。”  容夫人雖然思念楚沉,卻也不願在這個時候添麻煩。暮天闊想了想,此地暫時倒也安全,即便是火燒過來了,有人護著,也來得及走,便依了對方的意思。  別苑裏。  楚沉一直立在門口看著村子裏的火勢。  雖然知道暮天闊心裏有分寸,應該不會遇到什麽危險,但心中仍不免擔憂。  暮天行坐在門前的石階上陪著他,開口道:“嫂嫂,你會好好疼九哥吧?”  楚沉被他驟然這麽一問,略有些別扭,隻得打哈哈道:“他可是一國太子,哪裏用得著我來疼?”  “那能一樣嗎?”暮天行道:“我看話本裏說,一人哪怕手握天下,也不及擁有被窩裏那個人的一顆心。”  楚沉:……  “你小小年紀,看得都是什麽東西?”楚沉皺眉道。  暮天行最不喜歡被人說小小年紀,他雖然身量不及暮天闊,但也並不矮小,隻是一張娃娃臉顯得有些稚氣,為此他沒少被人當成小孩對待。  “我隻比九哥小半歲,他都要娶親了,我還算小小年紀嗎?”暮天行不服道。  “你比他……”楚沉聞言怔了一下,問道:“你怎麽會比他隻小了半歲呢?”  暮天行道:“他是正月,我是六月,可不就是小了半歲嗎?”  楚沉此前一直聽說暮天行和暮天闊都是皇後的孩子,若他們之差半歲的話,說明這個傳言並不是真的。那究竟他們兄弟倆,哪個是皇後親生的嫡子?  “嫂嫂你看,天亮了。”暮天行指了指遠處的天光。  楚沉抬眼望去,天邊果然露出了晨光。  隨即,轟隆一聲雷響,天上像是扯開了一個口子似的,瞬間大雨傾盆。  暮天行瑟縮著躲在楚沉身邊,到底忍住了沒好意思往對方懷裏鑽,但整個人都被雷聲嚇得瑟瑟發抖。  “打了一夜的雷,總算下雨了。”楚沉伸臂攬住抖得不成樣子的暮天行,看著遠處的火光道:“雨下的有點晚了,不然也不用忙活到現在。”  暮天行隨著楚沉的視線看向遠處,見火光在傾盆大雨中先是“垂死掙紮”,而後漸漸顯出了頹勢,估計過不了多久,就要被雨水徹底澆熄了。  因為雨勢太大,一時半會也回不去屋裏,兩人便坐在門廊裏看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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