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冷冷的月光灑下來,照出地上長長的身影。晏昭背著容與,分明是兩個人,身後卻隻跟著一道影子,看著毛骨悚然。小鬼們畏懼晏昭身上的森森鬼氣,遠遠感受到氣息就躲回墓裏去了。以至於他們這一路走來,別說問路的人,連個問路的鬼都沒有。容與本想著晏昭靠不上,最後還得指望跟山裏的鬼魂問路,誰知竟連一個鬼影都沒有。“你不是說晚上就有很多鬼了嗎?”容與低頭問,“鬼呢?”晏昭也想問:“平日裏,確實很多。”他葬在此處,又實力最強,嶽西山也算他管轄範圍了。他能感應到這裏鬼魂不少,隻是以往懶得管,與他無關。在自己的地盤上找不著北,晏昭也是獨一份。容與現在覺得晏昭不在自己的墓裏迷路已經很了不起了,那麽大一個地下迷宮呢。容與腦子比他轉得快:“他們是怕你,躲起來了。”“怕我?”晏昭眼中疑惑,“我有什麽可怕,你都不怕我。”容容一個凡人都不怕他,那些小鬼怕什麽,真是一群膽小鬼。晏昭對自己的力量一無所知。“我有什麽好怕你?他們當然是怕你吞了他們。”容與說,“大魚吃小魚,大鬼吃小鬼,你吃了他們,力量就能變強,他們就躲著你走了。”容與從沒怕過晏昭,或者說大魔王的字典裏就沒有恐懼這個詞。他也是突然想到以前手機裏玩的大魚吃小魚小遊戲,才意識到那些小鬼應當是畏懼晏昭躲藏起來。活了幾百上千年的鬼,幾乎都是惡鬼。普通孤魂野鬼最後大多魂飛魄散。無人給這些老鬼燒香拜祭,要靠吞噬其他鬼魂才能繼續存世。這些小鬼也想不到,晏昭在墓裏千年沒出來,僅憑執念就存活至今,沒有吃過一隻鬼。那需要的執念太深了。晏昭搖頭,厭惡道:“我不吃他們。”倒也不是因為善心。純粹是太陽骨子裏對這些陰間玩意兒有本能排斥,像臭水溝裏的老鼠一樣,難以下咽。寧願餓著,也不吃那些陰氣森重的東西。雖然他自己已經是陰氣最重的那個了……“不吃鬼魂?”容與問,“你不餓啊?”容與這麽一說,晏昭確實餓了。從昨天見到容與起,他就能夠感到饑餓。本想著今天容與給他燒個香吃,誰知一整天都困在山上,又餓了一天,還背著容與瞬移,耗費不少法力。現在他感到胃空得厲害,很想一口氣吃上三炷香。“餓。”晏昭實話實說,“等下山,你給我燒柱香就好了。我隻吃你的香,不吃別的臭東西。”容與懶洋洋道:“就你這一個地方經過七次,我看我們這輩子就在山上住好了。”“……”說著說著,又繞回了原地。晏昭臉一紅:“你怎麽也不提醒我?”“我怎麽提醒?我也不認得路,我就認得這棵樹。”容與理直氣壯。晏昭無話可說,認命地換了個方向繼續找。“等會兒,前麵有人。”容與眯了眯眼,“不對,有鬼。”隻見前方一個鬼魂正茫然地飄來飄去,無家可歸。容與下指示:“我們去找他問問路。”晏昭聞言,背著容與瞬移到那鬼麵前。那鬼正兩眼茫然,轉頭一看,一名陰鬱俊美的紅衣鬼近在眼前,麵色白得透明,眼底沉得嚇人。背上還趴著一個,看不見臉,隻能看到披在身後的烏黑長發,同樣一身紅,夜色中詭異極了。鬼魂嚇得大喊:“有鬼啊!!!”容與無語地抬起臉:“你自己都是鬼。”鬼魂看見容與的臉,更受驚嚇:“你,怎麽是你,你不是”他話音未落,整個鬼忽然化為一陣煙霧,被吸入晏昭口中。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一聲,就徹底消失在世上了。晏昭皺眉,吸入一個鬼魂讓他有了一點飽腹感,如此肮髒的靈魂卻是味道難以忍受:“難吃。”容與一驚,重重捶了下他的背:“你怎麽把他吃了?不是說不吃鬼魂的嗎?不是嫌臭嗎?”晏昭垂眸,眼珠又黑又沉:“你很在意他?”竟然為了一個野男鬼打他。鬼王大人眼底陰冷中透著一絲委屈。“當然在意啊!”容與氣得抓狂,“你要吃就吃,能不能先把話問完再吃。我們好不容易遇見一個鬼,你不問下山路,是打算再轉到天亮嗎?!”晏昭眼睛忽然一亮:“你在意的是問路,不是他?”“他是誰啊我在意他幹嘛?”容與簡直莫名其妙,“我和他認識嗎?”晏昭提醒:“他是胡偉。”他記得這個人。活著就對容容圖謀不軌,容容被那些凡人害死,就是為了給這人陪葬。墓碑上寫的,就是胡偉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