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朝後,容與還得穿著大紅狀元袍打馬遊街繞京,百姓夾道圍觀。他最適合紅色,鮮衣怒馬,肆意風流,看得晏昭目光灼灼,心如火燎。隻是晚間入住新宅,那意氣風發的狀元郎就改換一副麵孔,衝著晏昭抱怨:“騎馬騎得我腿根都磨紅了,我就該坐轎,你騎馬穿紅袍來迎我。”為了慶祝喜事,狀元府布置得紅彤彤的,一間臥房搞得像是喜房。容與坐在床榻上,晏昭半跪著幫他把靴子脫了,垂眼道:“今日累了,就早些歇息。”容與打量他:“那小皇帝對我畢恭畢敬的,是你搞的鬼?”晏昭說:“舉手之勞。”容與沒有追問晏昭用的什麽方法,總之他看到結果有效就夠了。容與道:“晏昭,你知道人的四喜是什麽?”“嗯?”“久旱逢甘霖,他鄉遇故知,金榜題名時。”晏昭抬頭:“不是四喜麽?還有一喜呢?”容與端詳他片刻,將他拉上床,順手就將紅色的簾幔放下來。他解下自己的狀元袍,覆在冰涼的身上。“還有,洞房花燭夜。”第65章 棺人完 冥婚新娘vs千年鬼王“等等,容容。”晏昭還在狀況外,身上的青年就利落地將衣裳解了大半,透出一身雪白。“我都不怕冷了。”容與盯著他,“你還怕成親麽?”晏昭唇瓣翕動,欲言又止。……他還是怕。容與善解人意道:“眼下也不叫你拜堂。金榜題名時有了,順便就把洞房花燭夜辦了,我就想湊個雙喜臨門。”晏昭遲疑:“沒名沒分,太委屈你了……”“欲求不滿,我更委屈。成親你不肯,洞房你不要,你是不是不想和我過,還是你等的人根本就不是我。”容與神色冷冽下來,從晏昭身上離開,“討厭我就直說,大不了立刻散夥兒。”“不是。”晏昭連忙把人拉回來,“我當然……喜歡你。”“那你磨嘰什麽?”容與不耐道,“我好不容易將你這寒涼之體克服了,你別再給我整幺蛾子。”晏昭低聲問:“這身子,是你的麽?”他知道容與和溫意初不是一個人,他不太情願碰別人的身體。“親都親這麽多回了,現在才問這個?”晏昭心虛低頭。那還不是……情難自禁。容與好笑道:“放心,不是溫意初的。你真以為普通凡人,能用半年就適應你的溫度?”晏昭安靜道:“嗯,容容很厲害。”他單知道他的容容很厲害,卻不知道容與到底是什麽樣的存在。一無所知,便患得患失。容與瞧見他這樣,心裏也是清楚,太陽上個世界估計是真嚇怕了,心理陰影重得很。那陰影帶到這個世界,就比凡人生理意義上的應激反應還要嚴重。那是刻在靈魂裏的恐懼,刻骨銘心。名為恐婚,實則恐他離去。他若是坦白自己的身份來曆,就能安撫晏昭。可是,憑什麽呢?莫說心理陰影,魔王曾經整顆心都是黑的,半點兒陰影都看不到,照樣過得自在安寧。要不是曾被一束光照到心上,那顆心不會變得炙熱鮮紅,若那束光不曾撤走,他的心不會重歸黑暗,從此陷入永恒的不安。在那漫長歲月裏,陽光從未回來安撫他。這是太陽自找的。“你是不是還是怕我離開?”容與直言不諱地問。晏昭心思被戳穿,一時愣住,欲蓋彌彰道:“沒有,我相信你……”“你信我,可你一點兒都不自信。”容與一針見血。晏昭不信自己能留住容與。驕傲的太陽,在這個世界,真的自信全無。“我送你一樣東西。”容與將雙魚玉佩取出來,遞給晏昭。晏昭看了這枚玉佩一眼,不解地望向他。“看我幹什麽?收好。”晏昭收下玉佩:“怎麽突然要送我玉佩?”“這兩條魚兒呢,一條是你,一條是我。隻要玉佩不碎成兩半,我們就永遠在一起。”容與說得頭頭是道,“現在相信我不會離開你了麽?”這套說辭還是第一個世界的顧明淮想出來的,容與現在又拿來安撫本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