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隻覺莫名,那是他第一次見到魔王,以追殺者的身份,是以抬手便是毫不留情的攻擊。那是一道殺機。他終究是成神年歲長魔王許多,正麵交鋒對方並不及他。魔王堪堪避過,仍是受了傷。那一劍削斷了他的發帶,披下一頭墨發,嘴角溢出殷紅血色。主神凝出金劍,欲要刺穿魔王心魂,令其灰飛煙滅。幾縷削斷的青絲落在地上,魔王垂首看了很久,十指緊緊蜷起,將豔麗的紅裳攥得發皺。“看來。”魔王仰頭看著他,拭去唇畔鮮血,似嘲非嘲地笑道,“是本王認錯了。”魔王擁有無與倫比的美貌,一雙桃花眼美得令天地失色。那一瞬雖是含笑,眼中光芒寂滅,猶如萬念俱灰。紅蓮業火生而無淚,眼尾那滴淚痣卻好似是他落下的淚水,勾得主神心底發怔,竟一時未能再下手。魔王便瞅準那一空當,化作一道紅光當場消失。主神對著空地,這才回神。魔王果然是魔王,陰險狡詐,之前那番話那作態,隻是為了伺機逃跑。下回再見到,絕不再上這樣的當。之後便是無數個世界的追逐。容與實在太能隱藏逃跑,手段層出不窮,屢出奇招。晏昭實力強大然行事正直,總是防不勝防,屢屢讓他逃走。等所有能用的底牌都被晏昭摸透了,容與竟開始恬不知恥地使用美人計。除卻初見之時被他金劍指著那一幕,魔王從未有過狼狽脆弱的時候,永遠美豔、狡黠、勾魂奪魄。大千世界都不及一個容與有趣。晏昭枯燥乏味了那麽多年,容與真是將他所有情緒都調動起來了。生氣,無奈,驚訝,哭笑不得……晏昭從未見過這樣的人物,竟然能在逃亡中都不忘記享受。容與隨身攜帶的竟是軟床與被褥,走到哪兒睡到哪兒,懶得不成樣。他隻有過度勞累時才休息,容與卻隻為了舒服而休息。好幾次他檢測到容與的方位,傳送過去,都撞見那魔頭從被窩裏懶懶爬出來,露著香肩,掀起眼皮:“主神大人,您總是出現在我床上,是想和我共度良宵嗎?”交鋒無數次,晏昭對這種程度的美人計已免疫,無情地拿出捆魔索。那明豔美人瞬間換了副表情,哀切道:“別綁呀,我怕疼的。”這招也免疫了。晏昭冷酷地用捆魔索將容與反綁起來。時至今日,他已對魔王的口頭言語全部無動於衷。容與眨眨眼,忽然跪起身,湊過來親吻他:“追我那麽久,答應你就是了。”晏昭當場呆住。容與立刻掙脫繩索跑了。語言已經不能對主神起效,這回要接吻才有作用。容與歎了口氣。下次不上床很難收場。隻是下次再見時,他到底是沒有那麽做。……晏昭不至於那麽久都抓不住容與,在容與底牌用盡後,他想擒獲魔王輕而易舉。是他自己舍不得下手了。緣何舍不得,他不知曉。最後是容與主動放棄逃跑的。他們在一個修仙世界再次相遇時,容與見了他,放棄掙紮地坐到一顆大石頭上:“不跑了,要殺要剮隨你。”他垂目輕歎:“我也累了,你這太陽,怎麽那麽無情啊。”晏昭走到他麵前,祭出自己的金劍。容與低笑一聲:“死太陽,還真舍得殺我。”那金劍忽然變成一個金環,套在他右手腕上,禁錮住他的力量。“我不殺你。”晏昭終是沒有下手,淡淡道,“但要你去小世界完成任務,將功補過。這是我的本命神器赤金曜日環,你的力量都封印在此,別再想著逃跑。”容與仰起頭,挑了下眉:“主神大人,你是不是愛上我了?”晏昭麵無表情:“別得寸進尺。”“我覺得紅色更襯我一點,還喜歡血玉那樣漂亮的首飾。我以前有一個,可惜被我摔碎了,一直很遺憾。”容與晃了晃手腕上的金環,“能把它變成一個血玉鐲子嗎?”“……”晏昭對他的自戀愛美程度都有所了解,聞言竟不意外。這點小小要求,晏昭還是滿足了他。容與輕笑:“那就謝謝主神大人送我的定情信物了。”晏昭忍耐道:“也別胡說八道。”“我從不胡說。”容與直視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