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剛那位執事弟子便是去稟明孔長老的,如今戒律堂內,孔長老、坤斷峰峰主秋蒼雲、柳硯白師兄、唐映冬等一眾女修……座無虛席。楚丹楓:“…………”幹嘛鴨,弄這麽大陣仗,他充其量隻是個證人吧。然而,這還不算什麽,柳硯白接下來一句話就把事情推向了高.潮:“楚丹楓,李班已經死了,你有什麽怨氣都該消了,何苦還要汙蔑他?”楚丹楓:“???”柳硯白深深看了楚丹楓一眼,才向師叔伯們恭敬行禮,道:“能否容我與他借一步說話?”秋蒼雲浮塵一甩,柳眉倒豎,先於孔長老發話:“有什麽話不能當麵說?”秋蒼雲是唐映冬的師父,自然是向著徒弟的。然而,柳硯白真可謂藝高人膽大,他居然當著眾位長輩的麵搞小動作對楚丹楓傳音入密:“丹楓,的確是李班害得你金丹碎裂,這件事我也很難過,可死者為大,他已經付出代價了,你就原諒他,讓他安安心心地走吧。”楚丹楓:“…………”他話不說還好,這種“死者為大、勸他人大度”的道德綁架,叫人怎麽聽怎麽不舒服。而且,“被李班害得金丹盡碎”這件事,連自己都隻是猜測,柳硯白為什麽這麽篤定?其中還有什麽內情?見楚丹楓眉頭微蹙,並不答話,柳硯白歎口氣,向幾位師長道:“這事涉及我們之間的私人恩怨,丹楓的證詞恐怕做不得數……”“誰說我隻有證詞?”楚丹楓忽然打斷他。說到底,柳硯白壓根不相信幻夷山會有魔物出沒,其實楚丹楓也覺得這事挺玄幻,但事實勝於雄辯。“想要證據?自然也有。”他剛一伸手,花庭軒便已經把芥子袋奉上了,配合相當默契。第10章 戒律堂內眾人視線都射向楚丹楓,懷疑地看著這位小弟子。楚丹楓在眾目睽睽下,從容地探入芥子袋,而後……掏出了一根手臂那麽粗的無患木枝。“…………”“…………”楚丹楓尷尬地輕咳一聲,“不好意思,東西比較多,不太好找。”然後包括孔長老、秋師叔在內的眾位師長,眼睜睜看著楚丹楓從芥子袋內掏出了能堆成小山那麽高的無患木枝。無患木枝漆黑光滑,靈氣充沛,散發出幽淡香氣,絕非凡品,幾位有見識的師長一眼就認出來,這些無患木的樹齡至少在千年以上。孔長老是個鶴發童顏的老者,輩分比掌門還高,見多識廣,因常年掌管戒律堂,又因常年麵無表情,曾被弟子們悄悄起了外號,叫做“鐵麵孔公”。饒是“鐵麵孔公”,今日也破了功。孔長老瞪圓雙眼,連長長的霜白眉毛也跟著抖動:“這麽多無患木是從哪裏得來的?”“就是在桃花村作亂的妖狐引弟子找到的……哦,終於找到了!”楚丹楓滿頭大汗地拎出一隻妖狐,心想:等把這些無患木換成靈石,他第一件事就是換一個高階芥子袋!這樣一樣樣掏東西真的太尷尬了!掏出妖狐屍身之後,還要一顆顆把無患木枝放回去,更尷尬了!“這、這妖狐怎麽會是這個樣子?”唐映冬失聲叫道。她師父秋蒼雲也站起身,從高台上走下,凝眉道:“是魔氣。”“……怎麽會?”柳硯白也緊隨其後。可證據太明顯,他再難以置信,也無從辯駁妖狐屍體從脖頸到胸腹都焦黑一片,魔氣濃鬱到根本無需用神識查探。楚丹楓注意到柳硯白的視線,下意識解釋:“我是去做師門任務,這作祟的妖狐死了,自然要帶回來交差的。”可話音剛落,楚丹楓就後悔了,他解釋個什麽勁兒?本來自己也沒打算“汙蔑”李班啊!柳硯白神色一下子柔軟起來,懊悔道:“丹楓,是我錯怪你了。”“你是哪位?丹楓也是你叫的?”一道清脆童音響起。小團子攔在楚丹楓麵前,雖然身高隻到大人的腰,可也站出了威風凜凜的氣勢。就……不愧是男主!按理來講,自家孩子這樣懟別人,一般的家長都應該站出來半真半假地嗬斥一句“沒禮貌”,才算禮數周全,但楚丹楓並不想這麽做,隻抽.出折扇,有一下沒一下地敲手心,仿佛對扇子產生了濃厚的興趣,根本沒注意到小孩子懟人。柳硯白見狀,無奈一笑,對花庭軒道:“你就是孟師伯新收的小弟子?你才來,並不知道,我和你五師兄……曾經關係很好的。你既然交由丹楓教養,便也是我的師弟,以後隨時可以來震盂峰找我,想要什麽好吃的好玩的,盡管開口。”然而小團子根本不吃這一套,“我倒沒看出來你跟我師兄關係哪裏好,一進門就汙蔑他,現在還好意思攀交情,好大一張臉!”小團子的奶音中氣十足,在整個戒律堂大殿裏回響,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朵裏,聽得柳硯白臉色一陣紅一陣白。楚丹楓心道:罵得好!痛快!不要停!同時折扇一展,嘴裏不是很真誠地說:“柳師兄,軒兒年幼,口無遮攔,請勿見怪。”見怪就是你小氣,跟小孩子計較!花庭軒肉嘟嘟的小.臉一仰,脆生生道:“師兄,我沒說錯!這個人什麽都不問就認定你汙蔑別人,我知道李班,就是那個害得你金丹碎裂的壞人,金丹碎裂的又不是柳硯白,他憑什麽要求你原諒他?”懟得好!有些話楚丹楓作為一個成年人說出來便是斤斤計較,甚至有向死者潑髒水的嫌疑,但童言無忌,想怎麽懟怎麽懟!楚丹楓心中老淚縱橫,這孩子到關鍵時刻居然這麽牙尖嘴利!才五歲啊!不愧是男主!話說回來,六師弟小時候可真是可愛,可惜長大之後……罷了,也怪自己覬覦人家的女人,他這個做師兄的也不地道。花庭軒小手扯扯楚丹楓的衣袖,“師兄,軒兒累了,想回離虛峰。”楚丹楓揉一把自家師弟的小腦袋,簡單複述了在幻夷山的見聞,便向眾位師長道:“如果沒別的事,丹楓可否告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