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夏天的,還有點熱。“……”楚丹楓捏捏孩子的臉蛋,“鬆手,起床了。”花庭軒又哼哼唧唧地撒了會兒嬌,才磨磨蹭蹭鬆開自家師兄,翻身下床準備洗臉水去了。他個子比同齡人要高,瞧著已經像個小少年了,難怪這麽擠……楚丹楓揉揉被箍得出了一層薄汗的腰,盤算著:等從妖市折返,一定不能再心軟,必須分床,回去就把偏室收拾出來。師兄弟二人洗漱的工夫,門外卻已經有夥伴在等著了。這次師門任務是‘協助楚丹楓護送錦盒’,所以時刻等著楚丹楓,也是他們職責所在,唐映冬和莫臨都沒什麽異議,隻有季磐一直喋喋不休,把不敢當著楚丹楓說的話,一股腦抱怨出來。“楚師弟還真當是來休沐的,什麽時辰了,還不起床,真好意思叫我們這些人在外麵幹等。”“真想不通掌門師伯為什麽如此器重他,居然欽點、給他去妖市長見識的機會,我聽說那裏有不少奇珍異寶,全是白菜價,比咱們人界劃算多了。”“有什麽了不起的,不就是在萬劍峰上震碎了護山大陣嗎,那也不是他一柄破扇子的功勞,隻不過是運氣好,趕上那麽多靈劍齊飛,裝腔作勢,愛出風頭,掌門師伯就是被他蒙蔽了!實則論長幼、論能力,這次任務都應該由我震盂峰的柳師兄出。”“楚丹楓不會一覺睡到夜裏去吧?嘖,還是說這飛船上的魔修、鬼修太多,他嚇破膽不敢出來了?早說過他就是個繡花枕頭!”然而,季磐一個人惡意揣測誹謗,好好痛快了一次嘴,卻沒人接茬兒,不由得有些尷尬。他輕咳一聲,打算找些認同,卻見唐映冬白眼快翻上天了,於是嗤一聲,轉而望向莫臨:“莫師弟,你來評評理,我說得對嗎?”莫臨並不答話,隻回以尷尬而不失禮貌的微笑,唐映冬卻快人快語,脆生生道:“莫臨別理他,這人腦袋不好使!”季磐怒道:“你這死丫頭”在幾人正式吵起來之前,楚丹楓的房門終於開了,然後兩人一時都震驚得忘了爭吵他們看到房間裏憑空多了個大活人。楚丹楓摸.摸鼻子,幹笑:“哈,小孩子不懂事,先斬後奏偷偷跟過來。”他在花庭軒後腦勺上拍了一巴掌:“還不見過幾位師兄師姐。”沒等花庭軒照做問好,季磐倒是先眼睛一亮,險些沒把“我可抓著你的把柄了”寫在臉上,一改剛剛說小話時的猥瑣低調,粗聲大氣地吼:“楚師弟,這回‘護送錦盒’的師門任務是公開招募,我們個個都是憑本事進來的,經過層層篩選比拚,才能去妖市長見識,怎麽,你們離虛峰一個關係戶不夠,還要再多夾帶一個?”飛船上人流攢動,熱鬧非常,季磐的大嗓門當即引來矚目,四麵八方都投來八卦兮兮的視線,像是饒有興趣地等著‘師兄弟反目’的戲碼,楚丹楓覺得丟人非常,在反唇相譏和當機立斷回房關門、假裝不認識這個憨貨之間猶豫時,一個幹瘦男人跌跌撞撞地擠過來,見到季磐,眼睛一亮,細聲細氣地開了口:“這位兄弟,你看看我!”他嗓音意外地好聽,竟有些雌雄莫辨的意味,若不是通身皮膚麻麻賴賴,生得太醜,或許會被人誤認為年輕的小娘子。季磐狐疑地看著他。那人殷切道:“你看我,像不像人?”此言一出,圍觀眾人潮水般褪去,好像躲瘟疫似的,空出一大塊甲板。當事人季磐被這種景象給弄蒙了:“啊?”楚丹楓也皺眉望著那人,卻靈光一現,心裏忽而有了猜測,大喝:“季磐!閉嘴!”話音剛落,那雌雄莫辨的家夥便冷冷望向楚丹楓,目露凶光,含.著滿滿的警告之意,花庭軒不動聲色地上前一步,擋住了自家師兄,悍然與那人對視。那“人”反應這樣強烈,楚丹楓反而更相信自己的判斷了他絕不是人。飛船上客人們身份冗雜,像他們一樣出身宗門的弟子最少,大多數都是散修,其中還不乏一些修習旁門左道的術士,最陰損的莫過於驅策亡魂的鬼修,甚至也不能杜絕魔修混入其中。但此“人”應該不屬於以上任意一種,他多半是來“討封”的妖。所謂“討封”,是妖族一種比較‘小眾’的修煉方式,它們借機向人說話,如果得到肯定回答,便會突破瓶頸,提升境界,可這隻妖若做了惡事,甚至日後度雷劫,都會牽連被‘討封’之人。但如若說‘不像’,它們便會損失道行,必然會報複。所以,怎麽看都是個吃力不討好的事情,難怪眾人退避三舍。散修們見多識廣,可宗門裏“科班出身”的年輕弟子們反而江湖經驗不足,不止季磐,連唐映冬和莫臨也一臉懵逼。花庭軒卻是懂得的,心中也在暗暗歎氣:小師兄就是太心軟,姓季的對他這樣出言不遜,為什麽還要護著他?楚丹楓心裏卻有另一杆秤:大家同門師兄弟,再生齟齬,也不過口角之爭,既然他預見到了危險,總不能見死不救。可季磐壓根沒注意到那邊的劍拔弩張,他對楚丹楓本就有芥蒂,聽他喝令自己閉嘴,心中很是不悅,不免更不服氣了論輩分,他還是師弟呢,不過出個任務而已,真拿雞毛當令箭,命令起自己來了?楚丹楓不讓他說,他偏要說。季磐於是上上下下打量了那男人一番,很中肯地分析起來:“看你這模樣,弱得小雞崽子似的,瞧著是個爺們,但嗓子恁細,像個女人,我說呀”“等等!”楚丹楓再次出言打斷。那“人”以為他要把閑事管到底,咬牙切齒地瞪向楚丹楓,恨意幾乎快凝成實質了,瞧著就非常難纏,花庭軒雖然覺得頭疼,卻也做好了護小師兄周全的準備。然而,楚丹楓卻沒再命令季磐閉嘴,而是拉住花庭軒,同時招呼唐映冬和莫臨:“走走走,別瞎看熱鬧!”他已經提醒過季磐一次了,仁至義盡。隻是覺得,季磐狗嘴裏吐不出象牙,很可能會惹怒那東西,還是躲遠點,別到時候濺他們一身血。第34章 極品鼎爐果然, 季磐道:“我說呀,你根本就不像個人!”不過瞬息工夫,那不男不女的家夥忽而暴起, 朝著季磐猛撲而去, 凶相畢露,滿口獠牙。可季磐反應也不慢, 當即使出“金剛護體”, 那東西猝然咬在他皮膚上,居然沒破一點油皮, 反而繃斷了一顆牙。瞧得楚丹楓嘖嘖稱奇:這季磐雖然心眼不大好使,但實力是真的強, 難怪能從眾多力修中脫穎而出。那東西攻擊不成,尖著嗓子吱哇亂叫一通, 口吐的已不是人言了, 但罵完之後,像是自知不是季磐的對手, 不再逗留,夾著尾巴灰溜溜地跑了。季磐朗聲大笑,得意之色溢於言表。楚丹楓溜達回去,拍拍他的肩膀, “別高興太早了, 這東西記仇得很,你壞了它的修為, 它能纏你一輩子,非要見血不可。”季磐皺起眉:“你知道它的來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