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丹楓卻依舊是隻巴掌大的小幼鳥。饒是鹹魚如他,都有些著急了。這一日,楚丹楓吃飽喝足後,照舊撲騰著小翅膀,要求沐浴,鳥兒沐浴一個小碗就夠用了,花庭軒拿出小師兄禦用的沐浴瓷碗,順手擼了把楚丹楓的圓腦袋,問:“一起去寒潭汲水?”楚丹楓抖抖短短的尾羽:“啾啾啾!”乾連峰的寒潭離青山居不過百步之遙,靈氣比離虛峰的火蓮池有過之而無不及,每次沐浴都相當於淬煉經脈,效果甚至比在外苦修還要好,照理來說,是對融丹極有幫助的,楚丹楓也能感覺到自己滯澀的經脈被拓寬,體內靈流愈發順暢。但為什麽就是遲遲變不回人呢?花庭軒舀了水,把瓷碗放在寒潭邊,楚丹楓便自然地飛了過去,先是jiojio抓.住碗的邊沿,俯身用尖尖的鳥喙啄了幾下水,才試探著把圓腦袋伸進去,碰到水麵便一觸即離,濺起一串水花。這個時節弄.濕.了羽毛也不難受,楚丹楓舒舒服服抖抖羽毛,把自己炸成一隻小毛團兒,沿著碗邊躍躍欲試地蹦了幾下,最後縱身一跳,單腳站在清涼的寒潭水裏,水中靈氣充盈,涼爽安逸,令鳥暑氣盡消,楚丹楓舒舒服服地“啾”了一聲,緊接著,整隻鳥都紮進碗裏,瘋狂撲騰水藍色的小翅膀。水花四濺。花庭軒輕車熟路地在水花弄.濕自己衣衫前,後退幾步,顯然已經習慣了楚小鳥豪放的沐浴方式。依著他的經驗,楚丹楓至少要撲騰半炷香的工夫,才會濕淋淋地抖掉一身水漬,再找個陽光溫軟的地方慢慢曬幹自己。於是花庭軒自行找了塊石頭坐著等,可剛坐好,便聽到瓷碗翻倒的脆響,緊接著是什麽重物落水掙紮聲聽起來絕不像是小碗。花庭軒心中一動,豁然起身,幾步衝到寒潭邊,恰見闊別許久的人形師兄狼狽地從水中站起來。那寒潭近岸處並不深,堪堪到青年小.腿,隻是變故太快,楚丹楓有些懵,一雙桃花眼裏全是錯愕,睫毛上沾著水,額前烏發參了一撮豔.麗的酒紅,還穿著當年去妖市的那套軟煙羅常服,被水一洇,幾乎透明,全貼在身上。第43章 “丹楓,你回去後務必潔身自好”軟煙羅本就以輕薄柔軟著稱, 層層疊疊穿在身上飄逸瀟灑,可一旦沾了水,便粘連在一起, 幾近透明, 緊緊貼在身上,將肩膀, 腰身, 到大.腿的線條都細細描畫出來。花庭軒呆若木雞地望著楚丹楓。衣袖還滴滴答答沾著水,雖然很不舒服, 但楚丹楓仍舊難掩激動,他從寒潭裏爬出來, 濕.漉.漉踏上岸,在地上踩出好幾個腳印:“我變回來了!軒兒你看!”做單腿鳥做了太久, 兩隻腳腳踏實地的感覺真好, 楚丹楓忍不住興奮地轉了一圈,蹦了兩下。轉過身時, 便見那濕透了的紗料箍在細瘦腰身上,愈發顯得兩瓣挺翹的臀飽滿而富有肉.感,隨主人起跳再落下,輕輕一顫……花庭軒:“!”楚丹楓愜意地舒展了身體, 便習慣性使喚小師弟:“幫我拿著衣服, 一個沒站穩,嘖, 全濕透了!”可直到他解開外袍脫下,花庭軒依舊沒有動靜。“軒兒?小六子?花庭軒!”楚丹楓疑惑地抬起頭,卻見花庭軒整個人背對著他,雙手好像捂著臉。“你怎麽了?”花庭軒默默抹了把鼻血, 頭也不回地說:“小師兄,那水寒氣太重,你現在變回了人,沒有羽毛保溫,還是別洗了,先用術法烘幹衣物吧。”“可是術法”話說一半,楚丹楓戛然而止,福至心靈:是啊,為什麽不試試用術法?從前因為金丹碎裂,壞了修行的根本,他身體就像個四處漏風的破茅屋,根本存不住靈氣,導致很多小法術都使得心餘力絀,手非常潮。因而他堂堂一個修士,居然更習慣手洗衣服。如今既然變回了人,就說明‘融丹’已完成,那麽,是不是意味著,自己的金丹已然修複,他也可以像其他金丹期修士一樣,自如地使用法術?楚丹楓默默運轉了體內靈流,閉目入定,吐納天地靈氣,果然,可以清晰感知到丹田已經恢複如初,甚至比從前更加堅韌雄渾,若說第一次結丹時,丹田如一口幽深古井,此刻便如浩瀚汪洋,深不可測。楚丹楓興奮之餘,嚐試著調動靈力,默念法訣,周身便驟然騰起一股暖融融的熱氣,幾息之間,一身濕透了的衣袍便被蒸幹了。楚丹楓:“!!!”“六師弟你看,我這術法用得如何?”花庭軒剛剛一直在默默念清心咒,終於勉強平複了心緒,一回頭就撞見自家師兄一雙桃花眼亮晶晶望著自己,濕噠噠的衣袍恢複了幹爽飄逸,烏發也被蒸幹,暖陽下青絲如娟,唯有額前一縷酒紅,被微風一掀,落在光滑白.皙的肩膀上。白.皙的肩膀……肩膀……肩膀上什麽都沒有!!衣袖已經滑落到胳膊了!甚至可見精巧平直的鎖骨。花庭軒覺得自己剛剛的清心咒全白念了,他滾了滾幹澀的喉嚨,上前一步,伸手替楚丹楓把衣袖拉上。楚丹楓這才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剛才濕衣服脫到一半,便嚐試著用術法烘幹,一朝成功,一高興忘了穿回來,如今還真是衣衫不整,不過大丈夫不拘小節,他也習慣了被小師弟伺候,便乖乖站著等。可花庭軒的手指剛碰到他,楚丹楓便感到一陣詭異的酥.麻,由對方指尖碰觸的皮膚倏然擴散,激得他險些溢出一句不甚端莊的輕哼。楚丹楓條件反射般打開他的手,便對上花庭軒詫異的目光。“……”楚丹楓也覺得自己剛剛有點像神經病,輕咳一聲,笑道,“可能是剛變回人,有點不適應,我自己來就行。”語畢,他豪氣地一把自行拉上衣袖,繼而熱忱地繼續追問:“你還沒說怎麽樣?”花師弟在楚丹楓麵前永遠是乖巧的,他笑了笑,低眉順眼地回答:“師兄的術法大有進益,金丹應該恢複了吧?”“正是!”楚丹楓眉開眼笑,哥倆兒好地拍拍花庭軒的肩膀,“這些日子辛苦你照看了,走走走,回去稟明掌門師伯,咱們就能回離虛峰了,等下了山,師兄請你吃頓好的。”青山居雖好,畢竟不是自己的窩,還有童子、靈鶴,那麽多雙眼睛看著,做什麽都像被監視,不甚自在。楚丹楓又揉揉他的頭,感歎:“又長高了啊,再過兩年,師兄都不能這樣揉你的頭了,哎,你剛上山的時候,才這麽丁點,還不到我的腰呢,一轉眼這麽大了,師兄也老了。”花庭軒抬眼就見到楚丹楓光潔瓷白的側臉,融丹之後,他似乎比之前更麵嫩,愈發的唇紅齒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