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丹楓:“那鬼修可有什麽特征?”青鳳老實交代:“陰森森的,麵孔青白,自己也像個活鬼,但五官還算英俊,腰間掛的配飾,倒挺特別的,是個紫晶小瓶。”“!!!”花庭軒脫口問,“什麽樣的小瓶?”青鳳:“上麵有密密麻麻的符文,通體淡紫色,因為瞧著精致,我就多看了兩眼,還被他凶了。”‘是飛煙瓶?!’花庭軒想。楚丹楓卻不以為意鬼修可不都是鬼氣森森,這一個頂多是個比較帥的鬼修。至於什麽刻符文的紫晶瓶,誰能保證他不換防身法器呢?不過至少也算收獲,一並記下回去稟報師尊便罷了他可不打算親自抓什麽鬼修,做到這一步已經盡了宗門弟子的義務,無論什麽理由也不足以讓他去冒險。多一事不如少一事,退休生活不就講求個清閑自在麽。而後就聽青鳳繼續道:“哦對了,我不小心偷聽到他談話,那鬼修此行賣畫倒是其次,主要目的似乎是要來找人的,是一位姓葉的姑娘,好像叫什麽鹿。”第46章 “!!!”楚丹楓, “葉什麽鹿?”青鳳:“記不清了呀,可能叫葉紅鹿,可能叫葉青鹿, 也可能叫葉白鹿……總之是隻什麽顏色的鹿, 哦對了,好像就是雙極宗的女修。”黃長天咽了口口水:“不會那麽巧吧, 被鬼修找上門, 絕對不是什麽好事情,師姐她不會有危險吧。”楚丹楓一把薅住青鳳的領子:“那鬼修什麽時候來的, 準備何時去找她?知不知道鬼修現在在何處?”這位楚公子剛剛還是個溫潤倜儻的翩翩君子,一把折扇, 一襲長衫,拿劍威脅人的粗活, 都交給身邊的花庭軒去做, 如今卻突然疾言厲色起來,金丹期修士的威壓鋪天蓋地而來。青鳳隻是個道行稀鬆、靠吸人一點陽氣維係修為的小妖, 哪裏扛得住這樣的威壓,被唬得舌頭都不利索了:“仙長息息息息怒!!我說我都說!我知道他在何處落腳,找人應該也就是這一兩天的事,仙長也不必擔憂, 瞧他的樣子, 應該不是找麻煩,我還看到他寫拜帖呢!”楚丹楓把那鬼修落腳處, 仔仔細細問了出來,還沒忘記給青鳳又下了一道禁言咒,令他一日之內都無法開口說話,以防這男鴇泄露了他們的行蹤, 這種人稍微一問,便什麽都招了,誰知道會不會再給鬼修通風報信呢。楚丹楓第一時間給葉白鹿發了傳音玉碟,可直到一行人出了錦繡樓,也沒有回應。楚丹楓心中愈發擔憂,道:“三師兄,你帶著軒兒回離虛峰報信,我去找那鬼修。”花庭軒立即道:“我跟小師兄一起!”黃長天:“別別別,一起回去吧,知道你修為高,但對方可是鬼修啊,他們手段陰毒,殺人不眨眼的。”楚丹楓:“就是知道他們手段陰毒,才要趕快過去,萬一師姐落在他手裏……”黃長天仍舊勸:“嗨呀,別把事情想得那麽壞,師姐不是好端端在離虛峰待著嗎,今早還氣勢洶洶要提劍砍人呢”他的話戛然而止,幾人也都陷入短暫沉默,片刻後,黃長天自己率先補全了猜想:“師姐想砍的人不會就是那鬼修吧?他們該不會是仇人吧?師姐常常外出遊曆,短則數月,長則一兩年,惹到一兩個仇人也不奇怪……”“軒兒聽話,跟你三師兄回去報信給師尊和大師兄。”楚丹楓不等他說完,抬腿就走。可花庭軒並不聽話,提劍便跟了上去,楚丹楓心中有些亂,上一世至少在自己‘死亡’之前,葉白鹿都好好的,可這輩子太多事情被改變了,譬如自己去了上一世不曾去過的妖市,令花庭軒和蝶王芷瓊提前相見,譬如上一世在花庭軒去萬劍鋒拔劍之前,雙極宗最受追捧的弟子該是柳硯白,如今卻成了自己。……蝴蝶效應的威力太大,該不會也改變了師姐的人生軌跡吧。楚丹楓心中焦急,行出數丈遠,才意識到自家師弟跟了上來。“花庭軒,現在不是使性子的時候,快回去!”楚丹楓沒心思耐心跟孩子講道理,甚至叫出了他的全名。可花庭軒比他還要幹脆利落:“小師兄,事不宜遲,咱們趕快走吧,對了,還有畢方鳥,它應該在番陽鎮牌坊外等著,我們乘鳥會更快些。”楚丹楓:“……”安排的明明白白,一時竟不知該如何拒絕。而不止花庭軒,黃長天也氣喘籲籲地趕了過來,他抹了把熱汗,“你們倆腳步也忒快,小五,走走走!我今兒個也試試你那神鳥坐騎。至於報信,我已傳音給大師兄了,咱們先走一步,去探探虛實,萬一是謊報軍情,我怕師尊剝了我的皮。”“……”楚丹楓,“三師兄,小六,那鬼修也不知深淺,你們不必為了我……”“誰說我是為了你?”黃長天圓.滾滾的肚子一挺,“難道葉白鹿不是我師姐?別以為她把你帶大,就隻是你一個人的親師姐了!”花庭軒難得跟黃長天同一陣營,點頭附和:“正是,小師兄,我們有難同當。”“……”說不感動是假的,楚丹楓心中也生出了一陣豪氣,“罷了,走!”不管為了師姐也好,為了他也好,這大約就是同門情誼吧。黃長天是師門最不成器的弟子,修為最低,膽子也最小,卻其實最講義氣,當初在萬劍峰也是,如今也是。花庭軒就更不用提,楚丹楓總覺得至少這一世的小孩縱使自己上刀山下油鍋,他都不會皺一下眉,一定要陪著自己。嘖,真是個孝順的孩子啊。沒有係統的束縛,這一世自己也不會再搶他的女人,這樣兄(父)友(慈)弟(子)恭(孝)的關係便能一直維係下去,真好。花庭軒自然是擔憂楚丹楓,決不肯讓他隻身涉險,除此之外,他還懷疑那位鬼修,會不會便是另一位‘重生者’?隨身攜帶飛煙瓶,乃是上一世鬼修們的普遍習慣。倘若真的同為重生者,他又知不知道自己的存在?也不知對方是敵是友,還是幹脆跟自己井水不犯河水?不管怎麽說,那鬼修大概率是個危險人物,絕不能讓小師兄獨自麵對就是了。畢方鳥展開巨大的翅膀,千裏之遙,也不過瞬息而至,很快就看到了一處廢棄慌宅,和青鳳描述得別無二致。遠遠望去,便見幾株古樹高聳入雲,枝葉掩映間,可見一棟古宅窗欞破敗,卻被係上了白綢絲帶,於離離荒草中,愈發顯得陰氣森森。若合上肉.眼,放出神識查探,更可見鬼影幢幢,放哨似的在古宅周遭盡職盡責地巡視。畢方鳥落地,幾人收斂了神識,沿著青磚鋪就的甬道,於雜草掩映間屏息而行,走近了,才發覺那些白綢絲帶應該不是用來嚇唬人的,而是用來裝飾。因為偶爾颯颯陰風起,掀開絲帶,便可見布滿斑駁雨痕或是裂紋的牆麵。“嘶他既然嫌這地方醜,為什麽不幹脆找個條件好一些的落腳點?”黃長天小聲說,“用這麽多上好的白綢布,不是更貴嗎?”楚丹楓:“應該是鬼修的特質吧,他們舍棄肉.身,以魂體修煉,為了修為進益,還需吸食靈體精元,身邊總要豢養些小鬼,以供差遣……小鬼們不能在陽氣太重的地方活動,所以才會選這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