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丹楓落在一株菩提花上,聽八卦聽得津津有味,忽然感到腳下花瓣一陣晃動,本能地撲騰小翅膀,卻被人一把扣住。“!!!”楚丹楓下意識瘋狂啄,而後,就感到那雙大手鬆開了個縫,自家師弟正透過那個縫隙促狹地看著他,臉上掛著深深笑意,有點痞,有點皮。“……”楚丹楓,“啾啾啾?”幼不幼稚?你是小學雞嗎?見到楚小鳥氣急敗壞地炸成一團毛球,花庭軒笑得更開心了。少年純色很淡,齒如編貝,笑起來是很陽光的味道,悄聲對楚丹楓道:“談妥了。”楚丹楓立即來了精神,頭頂那搓紅色呆毛都跟著豎了起來,“啾啾啾啾?!”花庭軒正要點頭,離離花木另一側的唐映冬等人已聽到了動靜,撥開高大的靈植枝葉,就見到穿月白色弟子服的少年,以及如喪考妣的“莊家”,莊家臉上似乎還有傷。花庭軒與唐師姐簡單寒暄幾句,便捂著手裏的楚小鳥告辭了,路上,他誇那位莊家道:“那位師兄其實挺通情達理的,隻是一時手頭沒有這麽多,所以先付三千上品靈石,其餘的分期慢慢還。”說著,花庭軒還從芥子袋內掏出一個巨大的靈石袋,輕輕一搖晃,裏邊叮當作響,全是錢的美妙聲音。楚丹楓興奮地拍起小翅膀,圍著花庭軒一圈又一圈地轉,嘴裏“啾啾啾啾”個不停。“就這麽高興嗎?”花庭軒忍不住問。“啾啾啾啾啾啾啾!!”當然了,試問,養老最重要的是什麽?不就是錢麽!花庭軒:“時間還早,不如我們上乾連峰一趟,掌門師伯不是說近日要咱們去取藥嗎?”是了,拔劍大會剛結束,他們便馬不停蹄地拜見了林滄風,林滄風親自給楚丹楓診斷一番,表示身體無礙,和花庭軒猜測得別無二致,那正是鼎爐之體成熟的緣故。如果正常恢複的話,誰也不知道需要多久,但師門大比在即,林滄風自然不希望精心培養多年的弟子錯過這個替師門爭光的機會,因而表示近期會煉一味丹藥,短則三五日,多則七八日,服下丹藥,當日便可變回人。做鳥遠不及做人舒服,鳥嘴太小,連他最喜歡的青梅蜜餞都沒辦法一口吞,人生在世,吃喝二字,若不能暢快吃喝,還有什麽樂趣可言?楚丹楓於是抖抖短短的尾羽,豎起火紅呆毛,讚同道:“啾!”一人一鳥便直奔乾連峰而去。乾連峰分為前後兩峰,講經堂、膳堂,戒律堂、藏經閣等等都在前峰,所有弟子均可隨意出入,而掌門正殿和林滄風私人的青山居均在後殿,需得由掌門傳喚才能進山。然而,守山小童認得花庭軒,知道他幾日之內還會再來,如今見到人,便直接放行了。一人一鳥卻沒立即麵見掌門林滄風似乎有客人。花庭軒禮數周全地止步於青山居外,楚丹楓便落在他頭頂發髻上,縮啊縮,把自己縮成個毛球,無聊地等林滄風檔期。師兄弟倆曾在這裏住過整整一年,對後山的一草一木都熟悉,青山居外風景如舊,仙鶴孔雀等靈寵閑庭信步,數步之外便是那座寒潭,不知怎麽,花庭軒忽而想起舊事,當年小師兄第一次從鳥變回人時,便是在那寒潭水裏,通身濕透,輕薄的衣袍幾近透明,濕淋淋地貼在身上……他莫名一陣燥熱,喉頭滾了滾,就聽青山居內忽然一聲脆響,像是杯盞打碎的聲音。“黎敬親口說的?”“掌門師兄息怒,他這些年的確變了許多。”林滄風的客人竟是他們的師尊孟滄雨。孟滄雨繼續道:“可軒兒還在這裏,不應該毫無顧忌,許是有什麽內情呢,當年可是他親自把那孩子托付給我……”楚丹楓:“!!!”臥……槽!這段話信息量可太大了,花庭軒竟然不是孟滄雨撿來的,而是受了黎敬的囑托!難道,當初嵇紅菱的傳音還是起了效果?這麽看,黎敬也不算十分地禽獸不如算八分吧。楚丹楓忍不住低頭想看花庭軒的反應,奈何他此刻正蹲在他頭頂,完全看不見表情……可很快,楚丹楓便自我化解了擔憂六師弟這會兒根本不知道自己生父是誰,聽到黎敬的名字應該也無波無瀾。青山居內,兩人音量又小了下去,楚丹楓好奇心爆棚,甚至想壯著膽子放出神識,再仔細聽聽掌門師伯和師尊說些什麽。花庭軒卻忽然帶著楚丹楓邁步走遠了,並像是看透了楚丹楓想法似的,提醒道:“小師兄,非禮勿聽,擔心長輩怪罪。”楚丹楓:“…………”自家師弟這是跟誰學的老氣橫秋?倒教訓起他來了?楚丹楓鬱悶地把自己炸成一團毛球,小爪爪憤憤地刨了兩下,刨亂了花庭軒的一撮烏發,心道:我就算想偷聽,也沒那個技術,兩位元嬰長老,察覺我一個金丹期的神識,不是分分鍾的事?花庭軒卻在寒潭邊負手而立,夕陽折射出的粼粼水光,將他麵容表情映得莫測難辨,不知過了多久,花庭軒忽然開口:“走吧。”楚丹楓都快睡著了,忽而被驚醒,抖抖毛問:“啾啾啾啾啾啾?”你怎麽知道能走了?而他話音剛落,孟滄雨便從青山居內走出,直接禦劍離開了。林滄風對於自己剛剛對話被花庭軒盡數聽到這件事毫無察覺,並對兩個懂分寸守禮節的孩子讚賞了一番,才拿出準備好的丹丸,叮囑道:“這丹藥服下之後,十二個時辰之內見效,切記保密,不要讓人發現。”花庭軒:“是。”楚丹楓:“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