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茅草屋裏,除了黎雲逸,還有個熟悉的麵孔,正是白天見到的那個“乞丐”,埋頭的“乞丐”聽到動靜,轉過髒兮兮的、蒼白的臉孔,它裂開嘴,牙齒縫隙和嘴角全是猩紅的血。饒是已經有了心理準備,但看到這副尊容,楚丹楓還是不免一陣腿軟,好在勉強扶住了門框,才沒有在師弟麵前太丟臉。當初花庭軒怕這人跑掉,在捆仙繩上額外加了禁製,令他插翅也飛不出這間屋子,如今捆仙繩卻成了“追命索”。黎雲逸被捆仙繩結結實實地綁成了一塊動彈不得的肥肉,倒是方便了那餓死鬼來吃“自助餐”。“你們怎麽才來啊啊啊嗚嗚嗚嗚!救命啊啊啊!”黎雲逸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中氣到還算足。楚丹楓暗暗鬆了口氣他可不能死,還要留著他去換方清涯呢。“好餓啊,可憐可憐,給口吃的吧。”那餓死鬼喃喃說罷,又一口咬向黎雲逸。楚丹楓當即祭出本命竹骨桃花扇,可還沒動手,隻見一道劍光閃過,那餓死鬼身形便扭曲起來,嗚嗚的哭叫聲轉瞬而逝,這一劍幹脆利落,那鬼竟是灰飛煙滅了。臥槽!原著裏可是明確寫過,這玩意有多難纏,居然一下子就解決了!不愧是男主,這戰鬥力!豈是“牛逼”二字可以詮釋的?!黎雲逸雖然沒有致命傷,但也被那餓死鬼結結實實咬到,活活撕掉了好幾塊肉,慘不忍睹。楚丹楓歎口氣:“這些餓死鬼是人活活餓死時的怨氣所化,每逢災年、饑荒,便容易產生這樣的怪物,因為飽受饑餓之苦,它們連蛆蟲、糞便也照吃不誤,遇到活人,便會上前討要,其實要的也不多,隻要給一口吃的,便能打發,若是執意不給,它們可能會惡作劇,但若是像黎雲逸這樣,非但不肯施舍,還拳腳相加,它們便會報複了。”“它們、它們也太記仇了!”黎雲逸哭得上氣不接下氣,但即便淪落到這副慘相,還是保留著大少爺頤指氣使的習慣,吩咐:“還不快給我治傷?”楚丹楓眼皮一跳,正要教育他擺正自己的位置,就聽黎雲逸繼續安排:“還有,你們不能再把我一個人留下了,這秘境這麽危險,至少得有一個人看護我,我看,就讓楚美人留下保護我吧。”花庭軒:“?!”“……”楚丹楓還真有些動搖了,這倒不失為個辦法,可以名正言順和花庭軒分房,隻是……“小師兄,這裏太臭了,”花庭軒低眉順眼地插嘴道,“他身上沾了餓死鬼的氣味,又髒又臭,一身血汙,你哪裏受得了?療傷這種粗活交給我就好,小師兄先去門口透透氣吧。”屋子裏氣味的確難聞,楚丹楓呆了這麽一會兒都被熏得快無法呼吸了,到底還是聽從花庭軒的建議,暫時躲了出去。關好門的同時,花庭軒便布下了一道隔音結界,臉上表情退盡,陰森森地望著黎雲逸。“!!”黎雲逸,“……你你你想幹什麽!”“替你療傷啊。”花庭軒,“另外,教會你什麽該說,什麽不該說。”“……”大約一盞茶的功夫,花庭軒便神清氣爽地出來了,“小師兄,他都是些皮外傷,沒什麽大礙,雖然那隻餓死鬼已經魂飛魄散,但我還是加固了結界,貼了驅鬼符,如今應該萬無一失了。”不得不說,花庭軒這事辦得很妥帖周全。隻是,這樣他便也沒有理由留下了。“小師兄,時候不早,軒兒都困了。”少年扯著他的衣角撒嬌。“……”楚丹楓也覺得再糾纏下去,天都亮了,繼續和六師弟爭執不下,似乎不妥,但還是因為沒有完成‘分房計劃’而不大甘心。濃如墨的夜色,不知何時被晚風吹淡了,烏雲像是散入水中的墨,輕薄地化開,露出一彎新月。月色下,花庭軒眉眼深刻而英俊,幽黑的鳳眸執拗又期盼地望著他,可憐兮兮地說:“小師兄。”楚丹楓:“…………”撒嬌犯規啊喂!楚丹楓最後一絲理智也搖搖欲墜,稀裏糊塗地跟著花庭軒繞到了後院。後院有兩間廂房,分別位列於東西兩側,中間隔著個簡陋的牛棚,花庭軒先帶他去了西側廂房,故作踟躕:“我也有點繞暈了,是不是這間來著?”不過很快,裏頭就傳來女孩子的談話聲:“你之前同我說的可是真的?我兩個師兄,你都要騙、騙上床?”楚丹楓:“!!!”雖然他對姑娘們的夜聊沒什麽興趣,但開篇也太勁爆了吧!而後便是玉樓的聲音:“怎麽?我還以為你不想同我說話了呢,你們名門正派,不是不屑與我們歪門邪道為伍嗎,白天還嫌我惡心呢。”林姝兒:“你不要轉移話題,我就問問你,是、是真的還是假的,你到底傾慕於誰?”玉樓:“嗬,我傾慕於誰?多幼稚的話,也隻有你這樣不諳世事的小姑娘才……”不知怎的,她話音一頓,門外的花庭軒心道不妙,果然,下一刻,玉樓便轉了口風:“我當然是傾慕於……楚大哥了!”楚丹楓:“!!!”花庭軒;“……”玉樓抽泣道:“姝兒妹妹,白天我都是在逗你的,還不是因為氣不過你看不起我們合歡宗嗎,可合歡宗的女修也是人,也有七情六欲,縱使有些過往,但也向往得一心人,白首不相離,我是真的喜歡楚大哥……”楚丹楓覺得自己聽不下去了,心虛得根本不敢看花庭軒的眼睛。也正是因此,他沒看到花庭軒幾乎要殺人的眼神。師兄弟倆這次倒是一拍即合,轉身雙雙離開了這是非之地。.房間內,林姝兒急了:“你怎的這樣狡猾!”“怎麽?他走了?”玉樓好整以暇地合衣躺好,吐氣如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