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漢橋沒想到裴珩會來找自己。


    這是自圍獵之後,他們第一次見麵。


    “衛坤馬上就要回來了。”裴珩說。


    莫漢橋冷笑:“然後呢?”


    "衛城的死,他一定會怪到你頭上。"


    莫漢橋早就有了心理準備:“兵來將擋水來土掩,他告他的,我身正不怕影子斜。”


    又不是他故意的!


    是意外!


    “衛坤不是個對付的!”裴珩從懷中掏出一本冊子遞給了莫漢橋。


    莫漢橋沒有接,“這是什麽?”


    “衛城豢養私兵的證據。本來想等此次圍獵之後呈上去的,沒想到他倒先死了。既如此,不如把這個給你,衛坤也不敢再來找你麻煩了。”


    莫漢橋接過,翻看之後,就明白,這本證據一呈上去,衛城結局就是個死!


    莫漢橋原本對衛城的死還是有一點點懷疑的,覺得這事太過蹊蹺,會不會就是裴珩動的手腳。


    現在看他拿出足以讓衛城定死罪的證據,那點子懷疑就煙消雲散了。


    有這本冊子,能夠光明正大地處死衛城,幹什麽還偷偷摸摸地搞那一出!


    “你為什麽要給我這個?”


    “不想看看你被衛坤刁難罷了。”裴珩說完,擺擺手,走了。


    莫漢橋要真被衛坤惦記上了,裴珩也自責,畢竟這事兒,因他而起。


    袁琮看著裴珩離去的背影,又看看自己大人:“大人,屬下覺得,其實裴大都督人挺好的。”


    “好?”莫漢橋用力合上冊子,幾乎是咬牙切齒地問:“殺那麽多人,你哪裏看出他好了。”


    袁琮小聲地嘟囔了一句:“他也是奉命行事啊!”


    莫漢橋離去的腳步驀然一頓:“……”


    陽春三月,暖風徐徐。


    廣恩寺外的桃花都開了,半山都是一片粉,再加上十五,上山燒香拜佛的人肯定會比往日裏還要多。


    燒完香拜完佛,就去後山看看桃花,一舉兩得。


    許婉寧也在十五那日安排了行程。


    顏氏是不去的,她就在小佛堂裏拜拜。


    她體內的毒素還沒有全部清除,被鎮國公府的人發現了,怕是又不知道要搞出什麽事端來。


    兩個哥兒還在學堂讀書,也不安排,留下陳望接送。許騫生意上事情多,也去不了。


    陸氏自然是要去的,許婉寧還去叫了許迦。


    “你大哥怕是不會去。”陸氏說道。


    “最近大哥不怎麽出門嗎?”許婉寧問道。


    陸氏點點頭:“是啊,你爹讓他跟著一塊去談生意,你大哥都給拒絕了。說是等傷全部都好了再去。”


    其實許迦的傷口已經好得差不多了,就是臉上還有一些淡淡的鞭痕,但其實也無傷大雅。


    “他肯定是覺得臉上有疤痕不好看,你爹啊,整日裏都在問朋友,看看有沒有好的祛疤膏。”陸氏搖頭苦笑。


    陸氏一直以為許迦是因為臉上有疤痕的原因,許婉寧卻不這樣認為:“娘,大哥最近怎麽樣?”


    “唉,不一直都是那樣嘛,一個人坐在院子裏頭,對著那株桂花樹出神,有時候一坐就是一天,以前還會出來陪爹娘吃飯,現在自己一個人躲在院子裏頭吃飯,我不去見他,他是決計不會出來的!”


    “你爹說你大哥是愛俏,臉上有疤不願意讓人看見。唉,有什麽啊,都是一家人,況且,娘也不覺得那疤痕不好看,有點疤痕,不是更有男子漢的氣概嘛!”


    陸氏嘀嘀咕咕,將許迦的反常全部都歸結到他臉上有疤痕上麵去,根本沒有懷疑其他。


    許婉寧知道有其他的原因。


    她麵上裝著鎮定,“那我去問問大哥吧。”


    許婉寧不動聲色,臉上一直都掛著笑,直到轉身,在陸氏看不到的地方,許婉寧臉上才湧起心疼。


    大哥還走不出來。


    許婉寧見到許迦的時候,他正坐在院子裏,看著院子裏的一株桂花樹出神。


    她叫了好幾句,許迦才反應過來。


    “大哥……”許婉寧極力忍住眼底的淚水,露出一抹笑:“明日就是十五了,大哥陪我和娘一塊去廣恩寺拜菩薩好不好?”


    許迦淡淡地笑道:“你跟娘去吧。”


    “大哥打算一輩子關在這裏嗎?”許婉寧突然音量拔高:“大哥跟我說的話,就忘記了嗎?”


    她望著許迦,將許迦說過的話,一句一句說了出來。


    “大哥說過,你一定會好好的,要我相信大哥,可你連這個院子的門都不走出去,你讓阿寧怎麽相信你呢?”許婉寧眼底的淚水終於像是斷線的珠子滑落。


    “阿寧,你不要哭。”許迦見她哭,慌了,笨手笨腳,不知道是該先幫她擦眼淚,還是該先出言安慰:“阿寧,不哭,不哭,大哥錯了,大哥錯了。”


    他許久不與人說話,就連開口,都有些木訥。看到阿寧哭,心中更是心疼。


    “阿寧,不哭了……”許迦不知所措,抱著頭自己先哭了。


    他不敢哭,怕哭了讓家人擔心,現在阿寧在他的麵前哭,許迦一直偽裝的堅強,終於崩不住了,土崩瓦解、分崩離析。


    許婉寧反倒成了那個安慰他的人。


    “大哥……”許婉寧起身,將許迦摟在懷裏,“你要哭,就好好地哭一場吧,哭完了,重新開始,好不好?”


    “大哥,你不能沉淪下去,嫂子她在天之靈,她也會傷心的。”


    “解決掉了一個衛城怎麽夠,作惡的人,又豈止衛城一個,還有整個衛國公府要對付。還有萬嵐,還有衛坤衛羌。咱們一個都別放過!”


    許婉寧抱著許迦,說出了自己的心聲。


    “安哥兒在圍獵場上被柳遠洲沈青雨射殺,若不是我們反應及時的話,咱們許家現在已經要白發人送黑發人了,大哥,多少雙眼睛虎視眈眈地盯著我們,你難道就想眼睜睜地看著我們被他們欺負嘛?”


    “我們不想招惹他們,他們卻來招惹我們,咱們隻能坐以待斃嗎?”


    許婉寧知道自己這樣很自私。


    將她的仇恨帶給許迦。


    許迦現在的痛苦,就是她帶給他的。


    若是許迦不進衛國公府,那就不會與桂芳有交集,桂芳就不會死,許迦也不會變成這個樣子!


    可是人啊,誰會有未卜先知的本事呢?


    心中有目標,才能勇敢地活下去。


    不論這份目標,是希望之光明,還是仇恨之深淵。


    就好比許婉寧一樣,她的重生,就是帶給對方無窮無盡厄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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