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風焱再出來時,孔翎已經回了乾坤袋中。  死氣愈加濃鬱,寧霽唇色蒼白,略微有些疲憊。  他不知道是沒有聽見蘇風焱的動靜,還是懶得睜眼,隻靜靜坐在那兒。  蘇風焱站在旁邊看了會兒。  “楚盡霄是去了龍淵吧?”他忽然道。  寧霽這才睜開眼來。  他沒有問蘇風焱是怎麽知道的。正像是他也知道龍淵一樣,這天下間隻要存在的東西便不是秘密。  一提到楚盡霄,那人才理會他。蘇風焱心中頓了頓,有些不是滋味。  他緩緩垂眸,麵上卻道:“那龍淵之中可不是什麽好地方。”  “劍尊擔心嗎?”  寧霽看了他一眼,見蘇風焱隻是笑望著他,語氣平靜:“他會平安出來。”  雖然過程一定不會好,甚至是換骨而生。  但寧霽相信楚盡霄會平安出來。  他眸光冷淡,說起那人時卻是肯定。蘇風焱心中頓了頓,不明白寧霽為何會那麽信任楚盡霄。  這疑惑從一開始就在,一直在他心底發酵。  那夜寒潭邊的場景不經意浮現在眼前,蘇風焱忽然抬起頭來望著他。  寧霽與楚盡霄……  他到底有沒有動心?  這個想法乍然出現,卻像是紮在蘇風焱心中一般,他微微收緊了手,卻悄悄掩下心思。  到了夜裏的時候,死氣更加嚴重,之前隻需用罡氣震碎那些怨魂。  現在卻不得不出劍。  從冥河中出來的怨魂已經越來越強大。  劍道清明,與鬼氣本就相克。寧霽收了劍,發覺那柄跟隨了他多年的劍上已經被侵蝕了一些。  鋒寒的劍刃下出現了一抹黑氣。  他皺了皺眉,轉眸看向一旁蘇風焱。  他這時也狼狽非常,青衣被侵蝕的破爛。  蘇風焱元嬰被廢,如今修為不穩,在鬼蜮之中並不比他好。  寧霽在看見他剖開怨魂時手臂上的傷痕時,目光忽然一凝。  蘇風焱之前一直用人身的時候看不出來。如今恢複自己本體,倒是叫人看清那滿身傷痕。一眼望去竟像是被什麽東西撕咬出來的。  修真界中靈丹妙藥無數。蘇風焱自己本身便是醫術高明,這撕咬之傷卻依舊留在身上,可見那咬人之物,修為並不低。  甚至遠在蘇風焱之上。  ——鬼王。  寧霽腦海中忽然浮現出這個名字。  撕咬蘇風焱的,是鬼王。  不過這也隻是猜測而已,他隻看了眼,便收回目光。  蘇風焱並不知道自己臂上的咬傷已經叫寧霽猜到了一些。他眉梢頓了頓,收回傀儡來。  ……  另一邊,魔域。  魔軍已經撤回了魔界。樓危宴皺了皺眉,旁邊侍衛本以為魔尊要說什麽,誰料他隻是煩躁的站起身來。  “尊上。”  死士有些疑惑。  樓危宴回頭看了眼他臉上麵具,俊美的麵上微微頓了頓。  “陪我打一架。”  他身上還包紮著,死士自然不敢:“可是尊上,您傷勢還未痊愈。”  “魔醫說您近來不宜動手。”  樓危宴紅袍暗沉,聽聞這話隻是看了他一眼。死士就不敢說話了。  修羅刀抽出來,樓危宴閃了一絲神,腦海中不由自主浮現出寧霽的麵容映在這刀上的樣子。  他閉上眼,左手握住刀。  一炷香時間後,周圍死士紛紛敗退。  樓危宴收了手,並沒有發.泄.過後酣暢淋漓的感覺。  幕僚在一旁站在,他已經進來在魔宮中等了許久,就當他以為魔尊不會開口時,他頓了頓,忽然收手道:“讓你們去查的事,查到了嗎?”  大殿上靜靜的,隻能聽見尊上低沉的聲音。  幕僚其實有些不明白魔尊為何要去查蘇風焱。他們圖謀九州的大計與這不參與世事的鬼醫其實並沒有太大幹係,但他還是盡責道:“啟稟魔尊。”  “查到了一些,不過都好像不是真的。”  不是真的?  樓危宴眉頭皺起來:“將東西拿過來。”  他話音落下,那幕僚才遞過一張信封。  殿上眾人都低著頭,樓危宴拆開之後皺了皺眉。  這上麵的信息確實都是假的。  這狗東西上次算計了他,這次又逼著那人入鬼蜮,看來是早有準備。  樓危宴查蘇風焱自然不是為了他人,而是為了寧霽。  他收緊手,眉頭狠狠皺了起來。讓寧霽入鬼,蘇風焱究竟是想要做什麽?  分明應該盡快休養生息,魔族此次戰敗亦有不少的事情,但是樓危宴還是靜不下心來。  自從那夜在夢中夢見寧霽之後,他這幾日都未曾入睡,腦海裏總浮現出寧霽的樣子。  最多的……還是那日在寒潭邊。  樓危宴麵色難看,幕僚也不敢說話,過了會兒見那張信封被放在燭火前燒毀。  “尊上,您若無事,屬下便告退了。”  看出魔尊此時不想議事,他隻好開口道。  樓危宴隨意揮了揮手。  幕僚剛準備離開,他忽然又開口:“等等。”  他停下腳步不明所以。樓危宴閉著眼睛問:“你說……總是在夢中夢見一個人是什麽意思?”  總是在夢中夢見一個人?  幕僚想了半天沒有猜出這句話的意思,不由抬眸道:“尊上指的是誰?”  樓危宴有些不耐煩,沒有說話。  幕僚見狀,隻好道:“若是經常夢見一人,恐怕是心有所念。”  “對那人無法忘懷。”他邊說便看樓危宴的臉色,語氣小心翼翼。  心想著魔尊最近又未曾接觸到什麽人,怎麽忽然就問了這個。  “心有所念。”樓危宴閉目念著這幾個字。  “若不隻是夢見呢?”  他還經常不由自主的想到寧霽。  幕僚頓了頓,看他麵色在昏暗大殿上看不清楚,心頭不由一跳。  還不隻是夢見,還有別的?這都已經是魂牽夢繞了吧。  不過他猶豫了一下,還是道:“尊上若是無情愛心思,那便恐怕是那人施咒。”  “若是有情愛心思……”  他說到這兒不說話了。  樓危宴眉心倏然下壓。  大殿上氣氛陰沉,一直到人離開之後,樓危宴才低頭看著手中的劍。  情愛心思?  他難道對寧霽不隻是對手?  這個想法一出來,他便皺起了眉,垂眸不知道在想什麽。  這幾日一直想著鬼蜮,這不是他的行事作風。樓危宴指尖頓了頓,竟有些弄不懂自己的心思。  不止樓危宴一人有這個想法。  孔翎這幾日簡直坐立難安,他隻要一想到自己向寧霽開屏了就覺得尷尬無比。哪怕整日藏在乾坤袋中都無法緩解這種尷尬。  他心裏默念著楚盡霄的名字,想要壓下去這些念頭。  但是令孔翎有些絕望的是,他現在一想起阿楚。就不再是之前那個女裝美人了。  而是他將寧霽壓在一旁的樣子。  他總是不可避免的想起那人。  白日慢慢到了,寧霽指尖有些冷意。他這幾日收到侵蝕,已經到了不得不休息的程度。  孔翎悄悄渡了絲靈氣過去,剛想要爬出乾坤袋來,卻忽然察覺到陌生的氣息。  是蘇風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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