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心裏清楚,這肯定是他們兩個太無聊,商量好以後故意整我的,這種整雖然不痛不癢,但是也很傷自尊。


    不過話又說回來,人在屋簷下,不得不低頭,在這裏麵能活著就不錯了,自尊又值得了幾個錢!


    想到這裏我雙手按住抹布,嘴裏正想要打喇叭的時候,我身後有一隻大腳,踢到了我的屁股上。


    這一腳踢的雖然重,可我還是條件反射性的第一時間回頭查看,當我看到踢我的人是黃馬甲肖戰豪時,我心裏涼了半截。


    這個肖戰豪從我進監室的時候開始,就沒有給我我好臉色,他這個時候踢我屁股,要麽是要揍我,要麽是還在想著晚上讓我和他一起睡的事。


    就在我胡亂猜測的時候,肖戰豪怒聲罵道:“他媽的,聽沒聽說過好狗不擋路,你現在擋在路中間,你自己說說,你算是好狗,還是孬狗!”


    肖戰豪的這句話雖然是罵我,但又像是在指桑罵槐,畢竟楊寬也擋住我的道了。


    停頓兩秒後見我沒有回答,肖戰豪再次吼道:“監室裏屁大一點的地方,擦一遍濕濕地麵就行了,就這熊水泥地麵,擦著掉著沙子,擦著掉著沙子,你擦他媽一百遍也擦不幹淨!”


    肖戰豪說的沒錯,監室地麵上坑坑窪窪的,如果想要擦的沒有一粒沙子,那真是擦一百遍也做不到。


    我不知道接下來自己還擦不擦,但是我知道,眼下最要緊的是趕緊給肖戰豪讓開道,再這麽擋著他,下一腳估計就不是踢在屁股上了。


    想到這裏,我趕緊站起身用立正的姿勢靠在牆壁上,可能是肖戰豪看我老實,就沒有再對我打罵,而是瀟灑的去了茅廁。


    就在這個時候,正在打撲克牌的杜正剛終於看不下去了,隻見他撲克牌往床鋪上一扣,站起來喊道:


    “老墨,我看你就是充數蛋,給你安排個徒弟讓你教他擦地麵,你竟然當起了甩手掌櫃!”


    “我日他大爺的,平時你擦地的時候擦幾遍你心裏沒數嗎?剛才是不是還聽到你說把地麵擦的一粒沙子也沒有?來,有本事你把地擦的一粒沙子也沒有,讓我看看!”


    老墨本來正坐在通鋪上和別人聊天,聽到杜正剛的話他趕緊站起來,委屈巴巴的說:“報告,我隻是告訴他要把地麵擦幹淨,沒有說要擦的一粒沙子都不剩,你如果不信可以問一問周正。”


    杜正剛也不和他囉嗦,直接對著我問道:“周正,老墨說沒說過要讓你把地麵擦的一粒沙子都不剩?”


    我不確定他有沒有說過這句話,所以我搖搖頭:“沒有,他隻是告訴我把地擦幹淨,一遍不行擦兩遍,兩遍不行擦三遍……”


    “你也是個棒槌!”這時候,看了半天的柳浮生突然開口說:“就咱們監室這熊水泥地麵,擦的差不多就行了,你難道還想把它擦成鏡子嗎!”


    “還有你老墨,平時看你在監室裏老實,來個新人讓你教他擦地麵,想著以後讓你輕鬆輕鬆,沒想到第一天你就當起了甩手掌櫃!”


    “真是給你點好臉就不知道自己是誰了,我看這徒弟你也別帶了,以後周正跟著張文舉擦床板,擦地麵的活還是你老墨來幹!”


    “是!”


    柳浮生分配完工作就不再多說什麽了,這時候,杜正剛衝我擺了擺手:“算了,地麵擦這樣就行了,你把抹布拿茅廁裏洗一洗,就自由活動吧。”


    “是,謝謝剛哥!”


    給杜正剛道過謝,我拿起抹布走進茅廁,正要打開水龍頭衝洗的時候,在角落裏抽煙的肖戰豪突然開口說:“扔基巴那吧,明天又不用你擦地,還洗個球呀!”


    沒想到肖戰豪會突然開口,但是我水龍頭已經打開了,我也不知道不洗抹布是不是肖戰豪給我設的陷阱,所以我就說:“沒事的豪哥,抹布就是揉一把的事,不管明天誰擦地,今天我用了,總要洗幹淨嘛!”


    肖戰豪看我繼續洗抹布,他意味深長地說:“周正,我告訴你,在這裏麵不能太好心,太好心的人容易受欺負!”


    “謝謝豪哥提醒。”我嘴上說著謝謝,但我心裏知道,這一定是他總結出來的經驗,也算是推心置腹的話了。


    肖戰豪抽一口香煙,又把剩下不長的煙頭遞給我,隨後說道:“新人進號都要挨打,知道今天為什麽沒打你嗎?”


    我受寵若驚地接過肖戰豪遞來的煙頭,捏在手裏說:“知道,因為杜正剛是我老鄉,他替我在你們麵前說了好話了……”


    “屁!知道杜正剛在監室裏是幹什麽的嗎?他就是伺候我和浮生的小馬仔,如果真的想打你,你認為杜正剛給你說句好話,就能放過你嗎?”


    肖戰豪的話讓我心裏涼了半截,我沒有挨打不是因為我老鄉杜正剛,那這麽說的話,莫非真的肖戰豪看上了我,要讓我晚上和他一起睡?


    正當我這麽想的時候,肖戰豪接著說:“杜正剛是城裏的,你是城郊的,你們嚴格意義上來說根本就不算是老鄉,就算非說是老鄉,那頂多也就算是半個老鄉。”


    “實話告訴你吧,今天不打你是因為你沾了別人的光,我們給了別人麵子!”


    肖戰豪的話我聽不明白,他說我沾了別人的光,可今天我進監室以後,隻有杜正剛在幫我呀。


    帶著這個疑惑,我抽一口快要燒到手指的煙頭,然後恭恭敬敬的問:“豪哥,你說我沾了別人的光才沒有打我,那你能不能告訴我,這個人是誰呀?”


    肖戰豪可能也是閑著沒事,就和我多說了幾句:“說出來你肯定認識,但是人家可不一定認識你,他們如果真的認識你,你肯定也不會因為打工被抓進這裏麵,還給你安上一個詐騙的罪名!”


    “我先給你說一個人吧,他是嶺北村的,上周剛在咱們監室刑滿釋放,沒走之前他在咱們監室裏是號頭,這個人叫馮致遠,你在家的時候聽說過他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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