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上、若雪在平原奔行到半夜,已**原腹地,他和駿馬雖不累,可若雪數日未眠,早有困乏,兼之一路塵埃漫漫,更讓她渾身不適,天上於是搭好帳篷,讓若雪好生休息。


    若雪走過來看了看:“隻搭一個嗎?那你睡哪?”


    天上盤膝坐下,道:“之前睡過很久,現在絲毫不困。”前文早說,天上早悟大道,睡眠飲食已非必須,何況他之前曾經睡過整整十年,這次又睡了不少時日。


    若雪悄悄抬眼看了看,日夜期盼的仿似親人的人正守護一旁;再望向原野,眼前明星低垂,平野廣闊。此時此刻,此情此景,讓她不禁身心俱融。隻見她微微昂頭,雙手緩緩合十,靜靜地望向天穹,這一刻的她溫柔、靜美。


    好久後,若雪祈完星辰,從天際收回的目光轉投向身邊之人。


    天上正在閉目捏決,忽感一股意念之力迎麵湧來,轉頭尋去,見來源是小雪,開口問:“怎麽了?”


    若雪撤回目光,低頭掠了掠短發,問道:“師姑讓我跟著你尋找寒劍,你有什麽想法嗎?”


    天上道:“有關寒劍的事她沒告訴我太多細節。”


    若雪再問:“也不知天上大哥知道不知道,傲雪淩霜兩門本都屬冰雪門?”


    天上道:“大概聽說過,寒劍莫非和此有關?”


    若雪回道:“冰雪門之所以分裂,就是因為寒劍的遺失。”說罷,知道天上已經忘了十年前的事,便從頭說來:“據說在上古之戰的決戰之前,冰雪門聖祖一直就想立一個傳人,然後遊山玩水,可她光芒太勝,多少顯得弟子們有些黯淡,接連選了多個弟子,門下人皆有不服,於是暫且擱淺,可誰知,大決戰發生得很突然,好像是大家都瞞著聖祖,大決戰開始了幾天後,她才趕去的清風山。最終,雖然大決戰以九牧勝出結束,可無數先賢也在那場決戰中犧牲,聖祖也重傷難治。在臨死前,她托勇賢帶回一句話,‘兩點水凝澗草上,一雨山傾百鬼出’。或許她覺得將寒劍交給誰都不妥,這才用這樣的方式,若是誰能堪透機關,便可知寒劍下落,以如此之法掌了寒劍便可服眾。可這麽多年過去了,誰都沒能這兩句話到底何意,反倒是冰雪門分裂成為兩派。”


    可天上卻因為若雪的講述猛想起一件事來,問道:“那株靈草有兩瓣狹長葉片,在天之殤之前兩瓣葉片都是色澤霜銀森白,你們有沒有人識得或是聽說過?”


    若雪搖了搖頭:“沒有。不過我師姑善畫,尤其擅長奇花異草,因此識得許多稀奇古怪的植物。當日師姑畫下了一株長五尋、大五圍的植物,玉師姑覺得眼熟,便去翻查古書,才知道那就是瓊山禾。因此廣知九牧,讓大家一同找尋。”說罷,問:“天上大哥,你想起了什麽?”


    天上望了曾覺得似曾相識的若雪一眼,“兩點水凝監草上”的話不好說出,便道:“沒什麽,隻是此草對我有再生之恩,我卻不知她的來曆,多少有些遺憾。”轉過話題問:“可我看極沐寒頗為和睦,兩派人也有難同當,如今雖然看上去還是兩派,可骨子裏已經互相承認同屬一枝的事實了。”


    “如今九牧有了新的危機,大家自然要團結。”說到這,若雪大概想起傲雪老人犧牲、淩霜老嫗遁世、她爹娘為天魔所殺、曉冰師姑仍在沉睡的事情,眼眶略紅。可隻是一會,就又泛上笑容。她伸出雙手,左手凝出寒雪之力,右手凝出冰霜之力,可寒雪之力遠遠不及冰霜之力,再道:“可兩門中能像我一樣的人還沒有,誰也不願意先低頭去學習對方的道法。”


    “那你是如何學會的?”


    “是爹娘教我的,後來我隻跟著二叔學習冰霜之力,哪怕師姑要繼續教我寒雪之力,我也沒有接受。”


    “是因為大家都沒有破例,所以你也不能?”


    “嗯,少城主怎能先行破例呢?”


    “眼下你師姑作為城主,為何不下令兩門人互相學習呢?”


    “這便是她急著讓我接任城主的原因。”


    天上聽得明白,木瑾是想將這件事交給若雪做。歎道:“她還真是用心良苦。”這樣,年紀、修為尚淺的若雪便可以更得民心。


    若雪再道:“其實,這一次找尋寒劍,也是師姑想要幫助你。”


    天上疑道:“幫助我?”


    “師姑曾說過,你既然知道天魔來曆,一定能夠對付天魔,既然寒劍能克製天魔,你也一定需要它。”


    這讓天上不由想起同樣也急人所急的辛夷來。


    見天上還是如此沉默寡言,若雪終於感到失望:“難道你就沒有什麽要問的嗎?”


    因為想起辛夷之故,天上的確有一件事要問:“三賢的功法是什麽呢?”


    “天上大哥,你知道嗎,這個十年前你就問過了,不過那時我不知道,師姑又比較忙,所以是我抽空去問的她,然後再告訴了你。”


    “是嗎?”


    “嗯,問的問題都一樣,你還真是一點都沒變。”若雪不由想起師姑的話“你的天上叔叔和十年前一點沒變,可小雪卻長大了,所以以後怎麽稱呼就隨你吧。”一時既開心,又不開心,開心的是,她似乎和天上的年齡鴻溝正在減小,不開心的是她的天上大哥還是沉默寡言,一點未變。可不管怎樣,她還是要回答問題的:“三賢的功法,九牧稱之為賢者之力。賢者之力可以讓道力的運轉之理改變,或者重歸天地,或者為我所用,無論是正義之道,還是邪惡之道。”


    “那如果遇到的是天魔的術法呢?”


    “這個小雪就不知道了。小雪說的正義邪惡之道是指九牧九道。當年,說起這個,你還又問九牧九道的修為境界的事,我也告訴你了,分為五個境界,初窺門徑的入門、初成之境的有識、小成之境的通理、大成之境的會蘊、先天之境的證道。入門弟子隻能到初窺門徑,所以才會稱為入門弟子,你當然又會問了,現在的城主、門主、三十六俊傑、三十五英才處於哪一種境界,我也一並告訴你吧,城主、門主大多是大成之境,當然,真人、景前輩、大賢者夫婦都是先天之境,前不久的梁城主也到了這個境界,三十六俊傑、三十五英才大多都在小成之境。”若雪自言自話的說了好多。


    天上卻在心思:“當年辛夷和塵屬斥候在伊水邊交手,似乎未能化解天魔術法,是她修為不到,還是另有緣故呢?我幾番去故地找她,她都不在,這些年,也沒聽到她的消息,她到底去了哪裏?”正想著時,若雪又問:“天上大哥,還有要問的嗎?”


    天上正在思量辛夷的事,因此隨口問道:“九牧為何被稱之為九牧呢?”這件事九牧人盡皆知,辛夷也曾粗略的告訴過他。


    若雪半信半疑:“九牧的由來你不知道?”


    “知之不詳。”


    若雪有些同情地看了過來:“好吧,那我就給你講講吧。”說罷,略講一遍:“九牧的上古共分為三個時期,第一個是凡曆九百年,在這期間,人們形成了部落,生活逐漸不同。


    “第二個是伐曆六百年,在這期間,部落不斷擴張,最終導致了部落之間的互相為戰,人們為了衣食住行,互相爭奪,互相殺戮,為了權欲,父子相害,兄弟相殘,人們良知泯滅,欲壑難填,人性之惡暴露無遺,從未停歇過的互戕互害,使大地血流成河,屍積如山,終於,大地之母降下懲罰,九牧的第一個魔煞出現了。


    “當時,北地平原上居住的是巨人部落,他們體格巨大,四肢有力,雖然整個部落隻有不到千人,卻獨占北地平原,後來九牧的各個部落為爭奪資源而互相征伐,在伐曆紀元的最後,巨人部落被其他部落聯合用詭計“螻蟻之潰”、“繩索之羈”、“巨弩之殺”滅族。這三計,都是為巨人部落量身定製:巨人部落住在洞穴,其他部落先是派出兵卒在洞穴附近挖掘,三月後,洞穴崩塌,巨人部落死傷三分之一,其餘逃出的都被暗藏在洞穴外的繩索絆倒,等他們站起來後,雙腳卻都被打成死結的繩索纏在一處,巨人們用的都是鈍器,不能解開繩索,因此互相掣肘,行動不便,難以施展,可饒是如此,其他部落的兵卒還是無法近身,於是推出了早就準備好的巨弩,將不能躲逃的巨人一一射殺。隻有巨人首領,逃過了若川,可當站在若川南岸,看到同類死傷殆盡,看到堆積成山的屍骨和滿溢大地的鮮血,無限悲傷與巨大怨念使他因此入魔,成為了九牧的第一個魔煞,平原巨人首領魔煞,聖獸紫麒麟就是被他所殺,而落英前輩,也被他的煞術‘怨念詛咒’重傷,雖然最後明賢將她治愈,可九牧傳言,最終落英前輩的死,與‘怨念詛咒’大有關係。”說到這,若雪想起九牧前人所犯下的罪孽與這段不堪回首的往事,很是神傷:“上天之罰,不是沒因。”又有些擔心不久前也中了“怨念詛咒”的寒泉冽五人。


    天上未敢評論。


    若雪收拾了一下情緒,接著講述:“第三個是亂曆三百三十三年,在這期間,大魔王帶領魔煞、凶獸殘害萬民,三賢帶領萬民與聖獸開始反抗。


    “平原巨人首領魔煞出現那一年,被稱為亂曆元年。接下去的數年之間,出現了上百上千的魔煞與凶獸,他們接過人們互相殺害的刀槍,用來懲罰人們。後來,他們為大魔王利用,為禍世間,給九牧帶來了極大的災難。


    “那時,人們還沒有領悟任何的功法,無人能與魔煞、凶獸甚至小小的妖魔相抗衡,人們苦受欺淩,莫敢反抗,生活大概就和如今的天魔域一般。我們要去的育芳郡屬於良穆都,就給你舉個良穆都的例子吧。魔煞凶獸的老巢是在九嵩山,而良穆都就在九嵩山腳下,凶魔驅使城民在九嵩山的懸崖峭壁間修建棧道,以供他們出入和運送糧草,為了修建棧道,不知死了多少人,至今那棧道下,還是白骨皚皚。


    “這種日子持續了三十三年,直到這片大地上的九個地方各出了一個敢為人先者。他們誌投意合,最終結拜為異姓兄弟,並肩為戰,一同發出了反抗的呼聲。可那時的人們毫無反抗的資本,誰願意去無謂犧牲呢?又一直受到欺壓,屈膝為奴的念頭深種,誰敢做出回應呢?九個人眼見無人響應的事實,不但毫無畏懼,反而更堅定了以血明誌、以血壯誌的想法。


    “亂曆三十三年的那一夜,晚風淒涼,林獸同泣,九個人在九嵩山以肉軀對抗邪道,結果當然隻有一個。然而他們的犧牲,卻喚醒了還在沉睡的天地之道。據說也就是在那一夜,九嵩山出現了日月同天之相,上古三賢這才應運而生。三賢化身為人後,開始踏遍九牧,尋找對付凶魔之法,可多年下來,毫無進展。正迷茫之際,他們聽說了一件事。


    “剛才說的那個棧道還記得吧,每當凶魔受了氣,或者心情不痛快,便會從棧道下山殘殺良穆都城民泄憤,當時良穆都城主是梁氏祖輩梁崇山前輩,他為了保護城民,前去九嵩山想要毀壞棧道,卻被正得勝而歸的凶魔發現,他隻身擋住凶魔去路,那棧道是一夫當關萬夫莫開,崇山前輩一介肉身,竟將十幾個凶魔踢下懸崖摔死,然而,前輩一介肉身,最終還是沒能戰到最後。凶魔殘忍地將他淩遲處死,前輩臨死前,對著九嵩山群山喊道:‘如今九牧危難,大地之母,你為何視而不見?’便跌落懸崖、粉身碎骨。那處懸崖底下,有成千上萬的因為修建棧道而累死、摔死或被凶魔殺死的城民。也許是前輩的呼喚驚醒了他們的冤魂,也或許是大地之母終於同情她的孩子,粉身碎骨後的前輩,化成了土黃色的塵埃,將那棧道完完全全的遮蔽了。那群凶魔因此迷路,最終被餓死、摔死或者互相殘殺而死,自此後,再無凶魔敢從棧道下來。


    “三賢正是聽說了此事,才趕去那處棧道,後在懸崖底下發現了一柄土黃色的劍,便是土之力傳世神兵‘大地黃塵起’的黃塵劍。那個地方至今黃塵彌漫,人不得過,據說,隻有擁有黃塵劍的人,才能從那裏走過去。因為此事,三賢才知大地之母並非無情,得以領悟出那句話,‘你們久居此處,就算你們和大地沒有感情,大地也對你們有,因此試著與這方世界共鳴,釋放心中的力量吧’。三賢以此教人們與天地共鳴的修道之法,上古之戰這才掀開序幕。


    “後來,三賢在偶然間發現,九位先賢出生的九座城若是有意連接起來,竟可組成一個‘牧’字,於是將那九個地方命名為駐暮城、良穆都、原睦邑、極沐寒、冰目原、荊木邦、雨幕府、海慕濱,永牧州,並將這片大地命名‘九牧’,也算以此紀念故去的英雄。最終,在三賢的帶領下,九牧的古聖先賢讓大魔王以及麾下的魔煞、凶獸長眠九牧,九牧取得了上古之戰的勝利,可前人也付出了極其慘烈的犧牲。”


    聽罷,天上慨歎道:“九牧真是多災多難,三賢真是用心良苦。”


    若雪道:“是啊,救贖之路,唯有犧牲。大概師祖爺爺和我爹娘他們,也是深受這個過往的影響吧。”


    可天上此言並非隻是說多災多難,還有一句用心良苦,若雪沒有明白其中之意,他正要解釋是三賢念及從前九牧的苦難,想以名字將九牧九城締結一起,可惜許多人都沒能領會,因此才有了四五之分、七九之約。可還不等開口,已聽若雪唱起一首歌謠來:


    “修道好,要修道,連篇累牘載豐功,罄竹難書青史名。追功名,立功名,一家老小渾不顧,走他不歸路。


    “追功名,熱血盡,熱血盡,意不盡:昨晚幽魂渡黃泉,夜半音容越陰山,九夏芙蓉托遺孤,三春楊柳拄佝僂。


    “立功名,屍骨寒,屍骨寒,心掛牽:明朝此身膏荒野,他年墳前逐流螢,累累黃土長寸草,蒼蒼鬆柏奉椿萱。


    “永世負恩情,換得大功名。莫說萬古傳,且看三兩年,偉烈豐功誰問津?落一個,斷碣殘碑枕清霜,大好河山付鶯燕!”


    這首歌謠淒清卻也動聽、哀怨卻能動人,歌聲飄蕩原野,使天上忽憶起舊日時光,那時節,他也曾聽過心上人唱著故鄉的歌謠,一時之間,不由癡癡醉了。


    若雪早已停下,癡癡望了天上一陣,直到她見到與木瑾相同的一幕:那雙洋溢著幸福的雙眼,驀然淚湧流下,熱淚珠珠滾落。那晶瑩的淚水,能吞噬萬千幸福,猶如洪水野獸一般,開心席卷一空,幸福一掃無遺,他的臉龐上隻剩下平靜……


    若雪收回目光:“你要是能多笑笑該多好?”


    天上垂下頭去,並不知如何回答。


    若雪不敢強問,可剛才天上的神情讓她仍有擔心:“天上大哥……”


    天上轉過頭來:“嗯?”


    若雪憂心道:“上古三賢都在天之殤後消失無蹤了,我們能對付了天魔嗎?”


    天上也感任重道遠,可更不願讓一個小姑娘太過憂心,隻好道:“隻要找到寒劍,再弄清清明之氣的來源,加上四城五門戮力同心,他們就不難對付。”


    若雪這才重新樂觀,大為憧憬地問:“天上大哥,你說如果我們把天魔趕出去了,九嵩山上的天穹缺口怎麽處理呢?”


    這一點天上倒也想過:“我打算在那裏建立一個地方,阻擋域外氣息繼續侵入。”


    誰知若雪既不關心如何建立那樣的地方,也不關心如何阻擋氣息,隻問:“那個地方你打算起個什麽名字呢?”


    天上一時愕然:“這個……這個我倒從沒想過。”既然任重道遠,他如何有空去想這些毫無意義的名字一事。


    若雪道:“小雪倒有一個,就叫小天堂吧。”


    天上很覺好奇:“為什麽不是天堂,而是小天堂呢?”


    若雪答道:“極沐寒叫極沐寒,是說沐浴在極度深寒中,人們向往的叫做天堂,可那個地方比九嵩山還高,肯定既孤單又無聊,所以不能叫天堂,但是,因為有天上大哥在,也應該和天堂差不多了,所以小雪叫它小天堂。”


    這一句話的神情舉止,讓天上大生熟悉之感,鄭重道:“好。”但當觸碰到見若雪眼神中的仰慕後,想起前塵往事,忽然不敢麵對,忙轉問道:“不知你的冰霜之力修煉到哪種地步?”


    也不知是聽到天上問及功法還是其他,若雪有些沾沾自喜:“那你看好了。”說罷,將自己最為嫻熟厲害的第三重冰霜功法“冰晶封印”施展出來。


    天上看了看,道:“也算厲害。”


    若雪雖然活潑開朗,可畢竟經曆太少,聽罷大不服氣:“什麽叫也算厲害?”


    “就是還有很大提升空間。”


    若雪氣憤地問:“那你說怎麽提升?”


    天上道:“你可知力量來源何處?”


    若雪不假思索:“不就是與這方世界共鳴,感應天地之道嘛!”這一點對於極沐寒的少城主來說,的確太小兒科了。


    “不錯,可如何與他們共鳴呢?”


    若雪更是信手拈來:“意識是一種力量,強烈的意念、心中的渴望,都是一種意識,利用這樣的意識溝通天地之道便能產生共鳴。”


    天上道:“這隻是途徑,可最根本的在於,至善至美的心性,似鬆似竹,似梅似蘭,似山似水,似冰似雪。”


    若雪從未想過品性會和這些有關,頓時不再鬧情緒:“這怎麽說?”


    天上道:“至善至美中,取鬆之蒼勁,竹之正直,梅之傲寒,蘭之幽香,山之沉穩,水之淡泊,冰之高潔,雪之素淨。”


    聽罷,若雪若有所思,自言自語道:“是這樣嗎?”


    天上見她有了思索,繼續閉目捏決靜坐。


    若雪皺眉想了一會,還是有些不能明白,正要再問時,見天上已在閉目養神,不敢打擾,隻好回帳休息。豈料因為太過記掛此事,睡前不免又是一陣思索,結果越想越多,想要再睡時,竟遲遲不能。翻來覆去好久,仍無睡意,一氣下索性起身走到帳外。


    剛剛出帳,忽覺一陣晴明之氣迎麵撲來,抬頭見天上仍坐在那裏,身後一輪旭日正在徐徐高升——正是天之力中的日之力“旭日東升”。


    若雪在如此晴明之氣中站立一會,就覺“凜凜霜晨”的諸多不通處忽然開解,即刻運轉功法試了一回,這一次,心隨意轉,伴著一聲輕喝:“黃櫨千裏月,紅葉萬山霜!”她自行領悟的第二重冰霜之力“凜凜霜晨”為之成形,但見一圈圈氤氳寒氣從地而生,百丈內的一切事物盡皆披上白霜,不僅如此,附近也迅速為清寒之氣籠罩。清寒之氣與晴明之氣交融,自然是既清且朗,早將百丈內盤桓的塵埃滌蕩一空。


    奔菁、逐光感受到著似曾相識的氣息,頓時揚蹄在平原飛奔起來。


    見駿馬如此興奮,天上心中一動:“難道……”不待他再想,若雪已奔來身前:“天上大哥,你感覺到沒有?”


    天上道:“若我沒有看錯,這就是清明之氣!”


    若雪的喜悅難以言說,隻剩不住點頭,可這等喜悅究竟是因為清明之氣的重現,還是因為這可以幫助天上,就難以得知了。


    然而,二人隻是喜悅一會,隨著“凜凜霜晨”退去,清寒之氣漸漸消失,不多時,平原之上就隻剩下孤獨的晴明之氣,塵埃自又再度攏了來。兩匹駿馬也成駐足四看,神情猶如摸不著頭腦的丈二和尚。


    若雪很快想明原因,頓時耷拉下來:“天上大哥……”


    天上起身來在近前:“沒事,小雪已經幫了很大忙了,起碼我終於知道了清明之氣的來源。”日之力和冰霜之力交融即為清明之氣,日之力屬於天之力,冰霜之力屬於冰雪之力,若天之力和冰雪之力交融,則九牧重歸清明有望!可眼下,天上的天之力遠遠還未恢複,若雪冰霜之力才入佳境,寒雪之力遠遠未通,重現清明恐怕還需時日。


    若雪道:“可我還想做得更好,這樣就可以幫你盡快建立小天堂。”


    天上看出若雪急切之心,忙道:“這件事急不來,修道最忌急躁,留給我們的時間還有很多。”


    聽到天上的親口安慰,若雪果然好了不少,眉頭立刻又舒展開來:“嗯,小雪聽你的。”說罷,愣愣望著天上。


    天上揮手撤回日之力,轉頭遇到若雪的目光,這一次他沒有避開:“時間不早了,快去休息。”


    若雪重重點了點頭,轉身走向帳篷,可卻是一步三回頭——這一次,她既留戀如此夜色,更留戀夜色下望著自己的人。


    天上等她走到帳篷前,朝她微微點了點頭,這才重新靜坐。這一夜,若雪擁一夜好夢。


    寒泉冽等人返回東秋後,守在東秋的雍遠等人問了原委,得知寒泉冽他們險遭不測,雍遠主動請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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