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澤挑了挑眉,孫局心裏有種不好的預感,果然,緊接著就聽到沈澤的一句“死了都要愛。”孫局:……………………“我他媽今天非要打死你這個目無法紀目無尊長的臭小子不可!”“消消氣。”“還死了都要愛,沈澤你怎麽就這麽能?”“您教得好。”“五萬字檢討,後天交到我辦公室,手寫!”“後天不行,要出任務,後年吧。”兩人來回間,林然房間的燈忽然亮了,沈澤看見護士走了出來,對著他們點了點頭,輕聲說了一句“醒了。”作者有話要說:沈澤:介紹一下,這是我媳婦。溫衍:我怎麽不知道?第19章 破曉沈澤進門的時候,林然就躺在病床上,眼神渙散著沒有焦距,透著一股與他年齡嚴重錯位的冷漠,孫局在沈澤後腳進門,將門輕輕一帶,隔開門外和門內兩個世界。“有沒有哪裏不舒服?”沈澤彎腰將床的位置調高了幾分,好叫林然靠的舒服一點,順便給他轉個視線,頂上除了一盞暗黃色的燈之外,再無其他,單調又壓抑,像是能將一切抽離剝盡,實在不是什麽好的景色。“師…兄,孫局。”林然轉過臉來,速度很慢,像是被刻意拉長到了極致,看著站在床側的兩人眨了眨眼睛。“嗯。”沈澤遞過一杯熱水。林然掙紮著想要直起身子來,手背上的青筋隨著他的動作一一現起,孫局看著心疼,忙湊前一步扶住,沈澤也跟著上前往林然背後塞了一個靠枕。“我沒事。”林然聲音帶著久睡的嘶啞。三人沒有再說話,整間病房裏就隻剩下床頭儀器冰冷的嘀鳴。沈澤率先打破沉默,伸手遞出一個暗黃色的信封,孫局看著那個熟悉的物件,眼中閃過一陣驚詫,隨之而來的還有止不住的擔懼,一把攔住沈澤的手,緊皺著眉頭阻止他的動作。沈澤反手握住孫局的手,稍稍用力,然後搖了搖頭。兩人僵持了片刻,最後孫局還是歎息著坐回位置上,聽著沈澤對著林然開口道:“看看這個。”林然怔愣著接過,看著信封上“陳榮”兩個字,忽的紅了眼眶,手下不自覺加了些力道,直把那信封捏的有了明顯的褶皺,才大夢初醒般鬆了手,心頭開始喘不過氣。那信封就掉在雪白的被單上,就一個手掌的距離,可林然依舊覺得遙不可及,遙遠的或許不是信封,而是“陳榮”那兩個字。“阿然,看著我。”沈澤握住林然的肩膀,強硬的將他的視線移到自己麵前,然後沉聲道:“你想知道的,該知道的,都在這裏麵了。”沈澤說完就將信封重新放回林然手上,“我不是在逼你,但逃避解決不了問題,永遠都解決不了,我們先出去,醫生那邊還有點事沒有處理,至於這信封,你自己決定。”沈澤說完就帶著孫局走了出去,林然是被方白逼到了死境,也是被自己逼到了死境,那些光亮被一點點潛藏在淤泥下,死去,然後腐爛。溫衍最近被黑二盯得很緊,門口盯梢的小弟卷土重來,雖說日夜都守著,但也沒什麽越線的舉動,在這個節骨眼上,溫衍也沒心思跟他們周旋,就刻意裝糊塗,當做沒發現的樣子。溫衍躺在床上放空自己的時候,正閉著眼睛,耳邊猝不及防響起指南的提示聲,而且這次提示與以前都不同,連響了三次,生怕自己聽不見似的。溫衍一下子坐了起來,看著上麵黑黢黢的一行“甩鍋成就+1,對象林然”,一時之間,什麽話都說不出來。這感覺就像辛辛苦苦臥個底,早出晚歸,提著腦袋步步為營,就等著說出那句經典的“對不起,我是警察”,結果對方早就知道了自己的身份牌,對著手下笑意盈盈介紹,“來,新晉臥底,大家認識一下。”毫無成就感。溫衍重新躺回床上,輾轉著來回好幾趟,最終確定了“罪魁禍首”,這個謎底其實不是多選題,就是個單選題,還是“a.這題選沈澤,b.沈澤,c.答案同上”的那種。除了沈澤之外,的確再沒有其他人選。溫衍猜著指南之所以連響三次,就是因為林然分量夠重,從某種意義上來說,是自己特定的攻略對象之一,所以給的特殊待遇。但轉念想想,除了沒什麽成就感之外,終歸還是好事,無論是對自己還是林然來說,都丟下了一層沉重的包袱。或許後者意義更甚。對自己來說,可能隻是離任務完成又近了一步,但對林然來說,是從那些窄暗陡峭的懸崖爬起來,寸草不生的貧瘠之地有了新的生機。溫衍在那邊躺著,琢磨兩天後的注意事項,沈澤和孫局在療養院的吸煙區待著,等著林然自己揭開那些精心雕琢的謊言。沈澤不喜歡抽煙,但不是不會,偶爾不想說話又心煩的時候,權當做一個打發時間的消遣東西,嘴上不至於閑著,僅此而已,但孫局是個老煙杆,幾乎就是煙不離身,沈澤眼神一碰就知道他想幹什麽,也無需多言,極其自然伸出掌心。兩人在劃定的吸煙區待了半個多小時,也不敢多抽,怕味道重了再嗆著林然,於是等著身上的煙味被散了個幹淨之後,才慢慢走了出來。推開門的時候,看著床頭那個好似原封不動的信封,再看著林然沒什麽情緒的臉,沈澤有些分不清這人究竟看了沒有,又看了多少。“小白呢,現在在哪裏。”林然忽的抬頭,眼角一片的殷紅,成了蒼白的臉上唯一入眼的顏色。他就這麽幹脆地給那人扣上了帽子,扣的有緣有由,理直氣壯,所有信任在頃刻間土崩瓦解。隻記得耳邊的海浪聲一層接著一層,鋪天蓋地而來,沒給自己留下一點喘息的空隙,隻記得那子彈離開槍膛,再射穿榮哥的胸膛,落在自己腳邊不遠處的地方,血流了一地。然後呢,然後他死了,又活了,兩者好像也沒差,至少在看到那封信之前,林然是這麽想的。他以為的真相都是假的,聽到的猜忌和懷疑也都是另一種保護色,哪有什麽命不該絕,哪有什麽好人好報,隻是有人在拚盡全力把自己推離深淵。“我會保護好他,完好無損帶到你麵前來。”沈澤鬆了一口氣,終歸還是看了那封遺書。林然就這麽直直看著沈澤,恍惚間,總覺得和那人有些神似,明明是兩個截然不同的脾性,一個冷淡不喜喧鬧,一個遊走通吃,卻莫名的過分相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