儼然像極了什麽肮髒交易的現場。但是溫衍不可能攔住顧煊,於公於私都不合適。顧煊看著站在門口一下一下眨著眼睛的溫衍,棕黃色的眼眸像是能說話似的,無意間碰到,就能將整個人陷進去,不留絲毫縫隙。既不招呼自己進去,也不讓自己回去,那一臉糾結的小表情讓顧煊心都化了。“沒人跟著我,你放心。”顧煊伸手摸了摸溫衍的腦袋。手下的觸感軟到過分。也不知道是自己心太軟了還是這人的頭發太軟了。溫衍跨出右腳小挪了兩步,把顧煊放了進來。然後等兩人正式坐在沙發上的時候,溫衍的眼前多了三個巨大、巨厚的類似於紅包的東西。“給你的。”顧煊笑著開口。溫衍怔愣了一會兒,然後在顧煊的眼神示意中,伸手拿起最左邊的這個看了看。一疊錢,一疊好厚的錢。“在《胭脂傳》裏麵演了死人,照規矩要拿紅包去晦氣的。”溫衍指了指中間這個。“你到光年傳媒的見麵禮。”溫衍又指了指右邊這個。“喬遷之喜。”溫衍:……第33章 追光者(捉蟲)溫衍覺得顧煊不是來送溫暖的,而是來找茬的,他連本該拿著的工資都不要了,還能和顧煊保持這種“肮髒”的金錢交易嗎?於是接下來的紅包連封都沒開,就被溫衍推還給了顧煊,垂著眸子低聲道:“謝謝顧神,但是我不能要。”這鍋太大,要壓得我喘不過氣了,溫衍在心裏聲嘶力竭地喊。顧煊止不住歎了一口氣,他其實已經猜到這人會有什麽反應了,還是不死心的試一試。不為別的,因為錢這東西,的確很重要。尤其是藝人,工作性質決定了他們賺的錢,也決定了他們需要花的錢。葉景初就站在生活和工作的空隙間,那裏是最大的一個空白格,裏麵什麽都沒有,遙遠而冰涼的燈光設立在最高點,投射下整片的黑影,覆蓋在空隙間,連最簡單的步子都邁得有些艱難。“景初,我沒有其他意思,真的。”顧煊直直望著溫衍的眼睛,沒有絲毫的閃躲和多餘的情緒,“如果你覺得難以接受,就隨便挑一個,也不用多想,就是前輩對後輩的祝福,剩下兩個當做我借你,以後慢慢還。”溫衍皺著眉頭,悶聲不作答。顧煊見勢繼續緩聲開口:“很多東西公司可以替你解決,你完全不需要有負擔,比如說衣食住行,所有藝人都一樣,不是給你的特殊待遇,但有的東西,公司是顧及不到的。”“一些場麵上的東西,拿最簡單的片場請客來說,你請了一頓,別人很有可能記不住什麽,意思意思就過了,甚至連錦上添花都做不得,但如果你真的不做,就會被人詬病,因為別人都在做。”顧煊斂了笑意,整個人多了一分被藏得很好的銳氣,在空氣中和原先的他相互廝磨,然後取而代之。溫衍有瞬間的怔神。然後像是反應過來似的,慢慢點了點頭,娛樂圈這個人情吃天下的地方,沒有錢的確沒有底氣。是自己考慮不周了。“那全當我向你借的。”被趙小米開著通氣用的氣窗刮過一陣莫名的風,涼絲絲的,貼著肌膚往骨子裏鑽,溫衍往下縮了縮脖子,又補充了一句:“全部。”我溫衍就算是餓死,死外麵,也決不會收你顧煊一毛錢的紅包。有骨氣的不得了。顧煊忽然明白了有的粉絲口中的“萌哭了”是什麽意思。一定就是他眼前這個人的樣子。“好好好,全部都是借你的。”顧煊笑著開口,“不還錢我們就法院見麵,可以了吧。”顧煊走的時候已經很遲了,還是趙小米給蔣現通了風報了信,說顧煊再不走他就要睡酒店了,蔣大經紀人特意來電慰問才給逼走的。第二天一大早,趙小米就帶著光年有史以來挖到的最不牢固,卻“身價最高”的牆角去了公司總部,還是開的公司掛牌、狗仔都留了號的保姆車,大搖大擺開出去的。生怕人不知道似的。狗仔自然上了套,光年的“藝人車”很多,但基本都是用來幹擾眼線的,本來以為蹲到的是顧煊,結果蹲到的是顧煊的化妝師這樣的情況比比皆是。今天他們仍舊覺得光年放了個煙|霧|彈出來,但這種節骨眼上,即便隻是煙|霧|彈,也比毫無頭緒要強。直到他們看見葉景初從車上下來。在那一瞬間,鏡頭基本就是“打死我都不停歇”的狀態。每家工作室都在第一時間把葉景初的照片傳到了網上,讓大家欣賞他們長期抗戰的勝利果實,葉景初就這樣再次進入大眾的視線,更嚴格來說,是這段時間都沒有消停過。但不知道是夏日的晨光熹微太好看,還是人們正陷在半昏沉的黏膩夢境中沒醒來,底下寥寥的幾個評論竟都是說“這臉絕了”、“葉景初這樣的顏到底為什麽沒在娛樂圈中割一片屬於自己的地,費解。”、“葉景初有粉絲後援會嗎?想進去搜刮幾張照片嘿嘿嘿”這樣超出標準答案十丈遠的錯誤示範。而溫衍什麽都不知道,他打開劃撥給自己的工作室的門的時候,顧煊正在一邊喝茶,一邊悠閑地翻冊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