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髒被“安洛”這兩個字填滿,攥緊,直到能瀝出鮮血來。疼,很疼。但科恩知道,這是自己該著的,就得受著。科恩深吸一口氣,抱著安洛直起身子來,等安洛靠坐在沙發椅上之後,才緩著動作,一點一點俯下身子,單膝跪地。科恩從未跪過別人,哪怕是陛下和祖父。他筆直著脊背,脊骨繃成一條利落的直線,像是蓄滿力量開了弦的弓箭。“本來應該在婚禮上給你戴上戒指,但那太久了。”科恩將那枚以他勳章熔煉的戒指從口袋裏拿出,半舉著,右手貼在心口處的位置,一字一句道:“以科恩·諾曼德的名字起誓,將全部的生命和榮耀獻給安洛·奧格亞特,生死不渝。”“你……願意嗎?”科恩聲音忽地低了下去,帶著顯而易見的小心翼翼。安洛從來不知道冰棱一樣的科恩還會有這麽……熾熱的時候,熾熱的像是暗夜中的一柄炬火。就好像十多年前,成為自己生命中唯一的炬火那樣,一如既往的模樣。安洛慢慢伸出手來,唇梢揚起,眉目含笑。全部的生命和榮耀,那多沉重啊。可既然他給了,那自己須得好好收著才是。那場婚禮,是全帝國人民見證過的,最盛大卻也最簡單的婚禮。因為新人出場的時候,戒指便已經戴在了指間。第123章 番外三 好!般配!境管局的人怎麽都沒想到,溫衍就在局長辦公室待了小半晌。出來就重了幾克拉。手上那個明晃晃的戒指,叫人想忽視都難。他們也從來不知道,多年不露麵,露麵待半宿,主要任務就是來發個脾氣的嚴局,還有這麽……溫柔的時候,看著溫衍的眼神簡直能滴下水來。就好像他們都是死的。尤其是李延平他們,自從知道副局和溫衍“關係匪淺”之後,溫衍就從顏值招牌成功晉級成了鎮組招牌,可饒是他們思緒飛的再無組織無紀律,頂天了也就覺著沾個副局的裙帶關係。誰都沒那個膽子往局長那邊想。現在……想想之前他們都對著上級領導家屬說了什麽要天打雷劈的話。【嚴局十天裏有九天半不在,剩下的半天就來發個脾氣好彰顯他無處不在的存在感。】【等真的出了事,丟卒保車,第一個丟的就是你。】【這個年紀坐到這個位置,你覺得他是個好說話的?】……完了,這枕邊風一吹,還不得回家聚眾紮鋼筋?“簡直就是天作之合,嚴局這樣的對象打著燈籠都難找,好!般配!”李延平帶頭鼓起掌來,求生欲瞬間漲滿,就好像完全忘記了之前口口聲聲“丟卒保車”的人是誰。李延平起了個頭,辦公室裏掌聲頃刻連成一片,跟過節似的喜慶。其中還夾雜著各種類似於“這戒指背後的愛情故事一定很纏綿悱惻、曲折離奇!”、“我們都很想為這感人愛情故事落一滴淚”的膨脹無腦言論,儼然已經屈服於嚴起的淫威之下,“被”自動成為兩人的cp粉。非常有骨氣。嚴起被鬧得有些頭疼,可偏偏這些人溫衍時常掛在嘴邊,哪個都動不得,隻好由著他們說。可這不管不顧的後果就是,李延平他們認為這一波精神按摩足夠到位,足夠精準,顯然對了嚴局的口味,於是加大了精神大保健的力度,所有風花雪月的彩頭詩都拉出來遛了一圈,直把嚴起給按到昏了頭。估摸著算算,大概隻差“早生貴子,三年抱倆”這種被現實壓製,技術上還沒實現突破的不可抗因素了。溫衍早就習慣了他們天馬行空的思緒,看著嚴起欲言又止,止言又欲的模樣,忍笑忍到肚子痛,恰好方渡循著八卦味趕來,連忙找了個借口將嚴起從辦公室趕了出去。被推出門的嚴起腳步一頓,轉過身來把門虛虛一帶,擋住身後一眾探究的視線,順勢將溫衍半圈在懷裏,半開玩笑道:“這麽急著趕我?”“我還見不得人了?”嚴起封死溫衍的退路,將兩人的距離控製在一個不顯山不露水、卻遊走在曖昧邊緣的位置。多一分太多,少一分太少,是個給“後人”留下最大想象空間的距離。溫衍回頭看著李延平他們明顯長舒一口氣的模樣,笑著說:“再待下去,你不被膈應死,組長他們都得憋死。”嚴起本想駁話,可轉念想到那一連串“好!般配!”,這陣仗還真有些吃不消。“平日裏你們組就這樣?”嚴起斟酌著用詞,謹慎開口。若老是這麽一驚一乍的,實在不利於家屬“成長”。溫衍掂量了幾下,誠實道:“也不全是,主要是嚴局忽地下了神壇,親臨指導,從神壇中來,到群眾中去,大家有點激動。”嚴起輕笑一聲,“膈應話學得倒挺快。”“嚴局教得好。”溫衍一挑眉。“差不多得了,擱這裏聽半天了,別當做我不存在似的,”方渡懶洋洋開口,打了個不怎麽深的哈欠後,說道:“這紅線是我牽的,指南那堆爛攤子也是我收拾的,怎麽著也得給個辛苦費吧。”“冤有頭債有主,這辛苦費學長你要向嚴局討。”溫衍說完,便輕輕拍掉嚴起擋在自己耳側的手,從門縫裏溜了進去,動作一氣嗬成,幹脆利落到了極點。隔著厚重的門板,隱約還能聽到幾聲腳步聲,僅在片刻之後,就被方渡那句“小衍你這就不夠意思了啊!靠!這河還沒過完,嚴起你就先把橋拆了?”壓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