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我不理解,哪位懂哥能講講,主播為啥要挑釁boss啊?這不是作死嗎?】


    【不知道啊,不過可以肯定的是,他是故意去碰瓷的,動手前甚至還囑咐同伴不許出手……】


    【霸總哥這麽做應該有深意,總不能就為了試試防禦道具好不好使吧?】


    【深不深意我不知道,但這哥從副本開始就挺迷的,又是策劃著把所有牌都繳了,又是表演了一波挑釁規則被製裁的戲碼,他到底想幹啥?】


    【咱也不知道咱也不敢問啊,懂哥先說】


    【難不成是打算把所有人都坑死,然後自己上大分嗎?】


    【應該沒那麽簡單,要不然他也不會隻拿兩張牌和boss賭了,他完全可以直接扔出三張鬼牌或三張k,反正所有大牌都在他手裏,要贏還不是簡簡單單?】


    【可能他是擔心贏得太早會被其他主播盯上?】


    【搞得好像他現在沒有被盯上似的……】


    【哦?看來懂哥出現了,快快細說!】


    【 在所有人當中,隻有他暴露出手上有兩張贏麵很大的牌,你們覺得其他人會放過他嗎?】


    【這麽說來,這哥在其他主播的眼裏還受了重傷……臥槽!這個哥在釣魚執法啊!】


    【這回就算沒有解題過程我也看懂了,這個主播先是把所有能通關的牌收起來,讓其他主播著急,


    又故意爆出自己手上有大概率能贏的牌讓想活下去的主播打他的主意,最關鍵的是,他還碰瓷boss,讓自己看起來毫無還手之力……】


    【試問,如果有個重傷快死的人身上明晃晃帶著兩麻袋貴金屬出現在信號屏蔽區裏,而偏僻的信號屏蔽區內沒有監控、沒有任何目擊者,你又恰好身患絕症很需要一筆錢救命,你會不會搶?】


    【這樣一比喻,我突然就能理解了,他這樣包被搶的,就算有人道德高、良心過不去,恐怕也會下手的吧?畢竟他的前提是:快要死了。】


    【不過也有人害怕這是來路不明的贓款而選擇上報給星警吧?】


    【但這個副本裏沒有星警,更多人肯定想的是:他都要死了,與其浪費卡牌,不如交出去讓他們活命。】


    彈幕有理有據地分析著楚雲謙的行為,一大片文字黑壓壓地擠滿了房間,不過他們也隻能在這裏刷這些彈幕。


    在其他玩家那裏,這些內容是會因為涉及幫助玩家通關而被屏蔽的,所以楚雲謙不必擔心觀眾給其他人‘透題’從而使自己的計劃崩盤。


    他此刻正和楚梟邊吃邊談接下來的行動,楚雲謙已經能確定,時間的流速在加快,而且這恐怕也是係統設計好的。


    兩副牌顯然不夠讓十三個玩家都能贏過boss,所以他們有十天用來找牌,後麵的五天大概就是開啟搶奪模式了。


    為了方便玩家內鬥,係統甚至貼心地給他們準備了房間把所有人分開,好讓玩家有下手的機會。


    隻是,係統沒想到的是,原本策劃的後期搶奪被楚雲謙提前開啟了,而且他還是無差別把所有人都搶了,最後還把矛頭直接薅到自己身上。


    就沒見過這樣上趕著當靶子的,不過,雖然搶奪的對象變成了一個玩家,但其他玩家還是會互相提防,會為搶奪這兩張牌撕起來,這麽看,這效果似乎比預期的要好啊,係統也就樂見其成地按照原計劃進行規則變動了。


    隨著玩家們意識到時間流速變快和身體狀態下降,他們會更加有緊迫感,如此一來,原本還想觀望、想再找找那些被搶的牌的人不出手也不行了。


    【純路人,剛進來就看到一堆懂哥分析,你們說的是個主播嗎?我怎麽感覺這形容得比副本boss還像個副本boss……】


    【我剛去看了一下社區,發現已經有大佬發帖分析這個副本了,從其他不知情的主播角度來分析的,怎麽看咱這個主播都更像個反派】


    【就是不知道這人那麽大費周章地布局,是要釣誰。】


    【不知道,社區裏幾個熱帖都在分析他的動機,最靠譜的說法是這個主播隊伍裏混進了那些無差別殺人的玩家,他在找那些玩家】


    【主播招惹那些玩家幹啥?和他們有仇啊?】


    【也有可能主播是那種正義滿滿的人,路見不平鏟除一下害蟲也說不定】


    【講個笑話《正義》】


    彈幕短暫地沉默了一瞬,然後繼續冒出來,他們不約而同略過楚雲謙是否正義的話題,估計是罵得太難聽,怕不過審。


    誠然,楚雲謙在這個副本裏做的事拋開初心不談,怎麽看都和正義這個詞搭不上邊,說是壞事做盡也不為過。


    不過他也不怎麽在意觀眾的看法,隻要不扣他總評就行。


    圖書館變成休息酒店後,那一成不變的白晝也開始隨著時間流逝發生變動,黑夜早在他昏迷時就到來了,楚雲謙又看了一眼時間,發現不過平時一個小時的工夫,係統上的時間已經過去了五個小時,現在正好是第二天的淩晨三點。


    饒是玩家們再怎麽遲鈍,這會兒都該意識到了時間有問題,饑餓感也會提醒他們,這裏沒有食物。


    最多不過一個小時,第一個來試探的玩家便會敲響他們的房門。


    和他預料的差不多,敲門聲很快就響起了,楚雲謙看了一眼楚梟,確認他會照著自己吩咐過的好好演,然後安祥地躺下,將被子蓋好。


    毫不意外的是,來敲門的是和楚雲謙有過一副本之交的林依依,對方大概是被趙媗派來試探的,見到開門的是那個表情冷淡、不怎麽說話的長頭發男人。


    林依依沒見過他,也許是不習慣套近乎,也許是有些怵楚梟,她主動避開了楚梟的視線,盡量繃著冷靜的表情生硬慰問楚雲謙的身體情況。


    楚梟回想著楚雲謙交代過的:不要一直盯著別人看,別人問話的時候不可以不說話,不能不理人家,可以凶一點,但也不要太凶……


    楚梟糾結地想‘凶一點’是怎麽個凶法,他盡力按照楚雲謙的預判表現出緊張的樣子,語氣生硬道“他很好。”


    林依依見那個高大的男人下意識擋住門口,隔絕她朝裏看的視線,不能單用好看來形容的臉上盡是色厲內荏。


    瞧他緊張地急著證明楚雲謙‘很好’的樣子來看,那個人恐怕是真的救不了了,而且從他的表現來看,這個人應該不強,不然也不會強調楚雲謙很好了。


    由於楚梟之前沒表現出自身非同尋常的武力值,彈幕對於他的討論要麽跟臉有關,要麽跟身材有關,和他像關最多的詞條是天然呆,加上他話少,在楚雲謙身邊表現得像個不喑世事的、某深山老林裏出來的‘原始人’……


    通俗來講,就是楚梟的行為搭上他這張臉,看著是個誠實人,沒有心機,所以他表現出的樣子大概就是真實情況。


    林依依得到了想要的情報,又隨意說了幾句話就滿意離開了,楚梟看著他遠去,視線不經意掃過臨近的幾扇門微微打開的縫隙上,然後像是什麽都沒有發現一般收回視線,轉身鎖門。


    一關上門,楚梟就恢複了麵無表情,他猛地往床上空出來的一邊撲,把還躺著假裝安祥的楚雲謙撲得被床墊微微彈起。


    他看過去,用眼神詢問,隻見楚梟嘟囔了一句“好難。”


    楚雲謙回想了一下剛才這人表演痕跡過重的聲線,再看看他如今能不做表情就不做的臉,覺得讓這樣一個人演戲確實是難為孩了。


    “別撒嬌,接下來你就負責抓人。”楚雲謙看著這人靈動得仿佛和那張沒表情的臉不是一套的眼睛,有些受不了地拉過被子將他的頭蒙住。


    說這人不會演戲吧,這人的眼睛跟會說話似的,比誰都有靈氣;說他會演吧,他實在做不出什麽表情,也就撒嬌的時候生動些。


    不過,再怎麽說,他的目的已經達到了,想必他重傷不治的消息已經在玩家那裏實錘了,他們今晚必定會有所行動。


    又過了兩個副本時,他們的房門被人從外麵悄悄打開,兩個人影鬼鬼祟祟走進他們的房間內,手裏還捏著一張道具卡,似乎時刻都在準備激活它。


    房間裏留著一盞小夜燈,因此並不是全黑的,不過小夜燈的燈光是柔和的暖色微光,不是很亮,但也夠照清床上並排躺著的兩個人。


    來人似乎是相互信任的隊友,就算隻有一個活命的名額,他們也沒有急著反目,而是選擇先合作,至於拿到牌之後怎麽決定牌的歸屬權,想必他們也都商量好了。


    兩人小心翼翼地靠近床邊,沒有趁著兩人熟睡第一時間動手,他們似乎還在猶豫。


    等兩人做好思想工作,想要先控製住唯一有行動力的楚梟,靠近卻看見一雙無機質的深藍色眼睛,那雙眼裏分明沒有什麽情緒,兩人熟卻覺得背上冒出了一層冷汗。


    好不容易鼓起勇氣來偷襲,卻被抓了個正著。


    若說他們剛才還隻是想把人控製住威逼他交出卡牌,現在被抓包了,就不得不動手滅口了。


    然而,兩人眼中狠戾之色還沒成型,手裏的道具剛剛激活,就見那個被他們蓋章成沒有戰鬥力的長發青年一個暴起,一手一個抓向他們的脖子,以一種恐怖的力道將他們摁進被子裏。


    速度之快、力道之大,讓兩人有一種自己的脖子要被擰斷的恐怖錯覺。


    兩人的臉被狠狠摁進被子裏,痛呼聲才出來一個音節就被牢牢堵住,在他們的腦袋被砸得眩暈、反應不過來的時候,他們的後頸被鬆開,接著捏著道具的手一痛,竟是被利落地卸了,他們的道具也都被繳了。


    說不恐懼是假的,有個人下意識想求饒,但耳邊又響起一道熟悉到讓他們毛骨悚然的的聲音“噓——別出聲,不然我不保證你們還能說話。”


    兩人立刻噤聲,冷汗終於從後背滑落,汗珠淌過的皮膚像是有什麽小蟲子在爬,帶著一種讓人恐懼的微癢,他們都知道,自己是中計了。


    “我知道你們想要什麽,來做個交易吧。”


    楚雲謙坐在床邊的椅子上,抱著雙臂好整以暇地看著兩個被楚梟放開的人。


    兩人並沒有第一時間起身,不是不想,是因為他們實在不敢,誰知道那個力氣大得恐怖的男人會不會像卸他們胳膊那樣直接卸了他們的腦袋。


    “你們先起來吧,我能讓你們兩個人都贏,要不要談談?”


    楚雲謙的聲音依舊與往常一樣,沒有被偷襲的憤怒,也沒有計謀成功的得意,他看著兩人甚至是帶著笑意的。


    兩人緩慢抬頭,見楚雲謙完好無損、麵色健康地坐在床邊,身側站著那個一擊就反殺的男人。


    見楚雲謙沒有要阻止的意思,他們緩慢起身,捂著脫臼的手站在床的另一邊。


    那兩個人是趙媗身邊的人,其中一個還是熟人,正是臉色蒼白的林依依,另一個玩家是個高瘦的青年,他此時看向他們的眼神還有些畏縮。


    看得出來,過來刺殺並不是出於他們的本意,想來是被派來探虛實的馬前卒。


    恐怕那些老油條都在等著別人先過來搶,自己好坐收漁翁之利。


    見兩人離他遠遠的,對他的話還半信半疑,楚雲謙想著時間不多,就直接開門見山“你們應該知道我是進來找遊獵玩家的,對你們沒有興趣,這樣,我們簽個合同。”


    楚雲謙將兩份合同交給楚梟,示意他遞給他們,然後又取出那兩張k和幾張一直帶在背包的複製卡。


    複製卡還是之前管希雅要的,因為他覺得這e級道具還挺有用,就囤了很多隨身帶著,反正它們是從副本裏爆的,不占積分。


    林依依抿著唇一言不發,見到合同都遞過來了,就大著膽子從楚梟手裏接過,這個道具她並不陌生,早在很早之前,她就簽過一份。


    “你們把麵板公開,打開倉庫讓我看看,並對我們的交易內容保密,而我保你們成功過主線任務。”


    兩人仔細看著合同上幾行簡單的內容,反複看了幾遍也沒看出有什麽文字陷阱,又聽見楚雲謙這樣說,他們麵麵相覷地對視,幾乎心動了。


    “你能讓我們贏?”林依依看著楚雲謙,緩慢開口。


    楚雲謙一笑“當然,要是我做不到,這份合同可是會要我命的。”


    他激活一張複製卡,像變戲法一樣,手裏的兩張k變成了三張,正好是能穩贏的牌數。


    那個複製道具她也認識,林依依的呼吸稍微快了些,她本以為自己必死,現在卻還有活命的機會……


    她會活下去的,為了一個久遠的約定。


    “所以,要不要和我做個交易?”


    不算明亮的暖光中,楚雲謙笑意漸深,半張臉隱在黑暗裏,像是蠱惑迷途羔羊的惡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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