拜師會後第三天,全部的新弟子都要遊塵一番,所謂遊塵,就是要在師兄師姐的帶領下,在離塵仙遊覽一番,熟悉離塵仙的每一處地方。離塵仙是離塵仙陸最大門派,弟子七百餘人,大小殿一共兩百餘所,藏書閣二十多間,練武場五十多處,試煉台一百來地。


    新弟子被分成四撥人,由絕城、白岸、蘇韻、古炎四人帶著他們。這種簡單雜碎的事情,絕城自是不喜,但不朽桑卻親自點他要他帶著小師弟小師妹遊塵。


    林清河三人被分在白岸這一隊,林清河一見到白岸,就很高興。


    “白岸師兄!”林清河在人群中招著手。


    白岸目光閃躲,裝作沒看見。他走近絕城,帶著一絲卑微地懇求道:“大師兄,我可不可以跟你換一隊?”


    “理由。”絕城冷淡看他。


    “因為我這一隊人太多了,我怕師弟師妹有什麽閃失,對長老們不好交代。”白岸這隊也隻是比絕城這隊多了兩個人。


    “白岸,你的理由,很爛!”絕城說罷,走到中間,和白岸交換了一個位置。


    “青隊和藍隊,跟著我,紅隊跟著白岸,橙隊和綠隊跟著蘇韻,紫隊跟著古炎。”絕城一一安排道。


    “怎麽變成他了呀?”林清河有些不高興,怎麽不是溫柔可愛的白岸師兄呢?


    “我覺得大師兄就挺好的。”七月花勾著手指,模樣高興。


    “我看他放個屁,你都覺得是香的吧!”林清河道。


    “林清河!”七月花氣地咬牙。


    “你再大聲點,說不定他就被你吸引過來了。”林清河歪著頭抱著胸道。


    “你讓開點。”七月花很凶地說。


    林清河湊得七月花很近,七月花生怕被絕城看到,將林清河推開,但其實絕城根本就沒有看他們這邊。


    林清河被推到秦風那邊,秦風拿著衣帶上的流蘇星穗看了好久。


    “秦風,你看夠了沒有,從剛才一直看到現在,就算是師父送給你的,你也不至於看這麽久吧。再說了,師父又不是隻送了你一個人,我也有好吧!”林清河舉著自己的流蘇星穗顯擺。


    “我和你的不一樣。”秦風笑道。


    天微亮的時候,鳳飄雨來到秦風門外,林清河還在睡覺,秦風剛好走出來。


    “師父。”秦風詫異之外又帶著幾分高興。


    “昨晚睡的好嗎?”鳳飄雨柔聲道。


    “睡在師父這裏,怎樣都好。”秦風道。


    “那就好,”鳳飄雨從懷裏取出兩條流蘇星穗,“今日要遊塵,這是給你和清河的,等清河醒來,你交給他。”


    “師父,你可以幫我戴上嗎?”秦風請求道。那日他看到君仙長老給他的弟子親手戴上星穗,他也想如此。


    “好吧。”鳳飄雨從秦風手裏取過一條星穗,向他走近一些,將星穗從他的腰帶上穿過去。秦風低頭看她,美麗如畫的容顏,平靜的眸子,不悲不喜,鳳飄雨就像從汙垢中出塵的蓮花,美好而不自驕。


    林清河撞了發呆的秦風一下:“走了,還愣在這裏幹嘛?”


    君仙收到鳳飄雨的消息後,過了一日,便帶著徒弟過來幫忙。徒弟在忙,他則擺了一盤棋,邀鳳飄雨坐下:“今日,我非要贏你一回不可。”君仙自第一次敗在鳳飄雨手中後,便喜歡上了與鳳飄雨下棋,可謂是屢戰屢敗,屢敗屢戰。


    “如果輸了呢?”


    “隨你吩咐。”


    “一言為定。”鳳飄雨道。


    絕城帶著他們遊了兩個時辰後,便在小武林歇下。小武林前麵就是陰花穀,從陰花穀過去二十裏,就是黑曜仙,這個門派,最喜歡和離塵仙作對,連門派之名都帶著挑釁。


    絕城靠在石頭邊打坐,七月花拿著水來。


    “大師兄,這是我的水壺,我還沒有喝過,先給你喝。”七月花小小地緊張道。


    “謝謝,我不渴。“絕城冷漠地拒絕。


    “那你餓嗎?我還帶了吃的。”七月花翻開自己的口囊。


    “不必了,我們是來遊塵的,不是來遊玩的。”絕城站起來,走到穀風口。七月花悻悻地垂下腦袋。


    “喂,既然大師兄不領情,要不就給我們哥幾個吃吧,我們剛好餓了。”那邊坐的人喊道。


    七月花走過去,正要分給他們,林清河走過來,拿起七月花的口囊,興奮地說:“讓我看看,都有什麽吃的。”


    “林清河,是我們先找七月花要的。”


    “那又怎樣,七月花和我是同門,有吃的,當然是先分給我。不過我看,好像沒有多少,都不夠我和七月花吃,那不好意思,沒有你們的份了。”林清河冷眼看著眼前這個男人,冤家路窄,走到哪都能碰上莫無情,真晦氣。


    “林清河,大家同為離塵仙弟子,你卻說這種話,我看你分明是想吃獨食。窮人賤民,果然為人小氣,心胸狹隘,連一點吃的都不願分給別人。”莫無情冷言嘲諷,語辭犀利,一點兒也不給人情麵。


    “你說對了,我就是這樣的人,所以,我就算給狗吃,也不會給你吃。”林清河將口囊護在懷裏。


    “林清河!”莫無情咬牙切齒,恨不得撕碎了他。


    林清河不甘示弱地瞪著他,隻要再加一把火,感覺兩人就能打起來似的。


    “嗷——嗚——”


    一聲接一聲的獸叫聲傳來,大家神情一變。


    “什麽聲音?”


    “大白天的,怎麽會有野獸?”


    ……


    絕城走過來,用很平靜的語氣寬慰道:“是哼唧獸,就在前麵的陰花穀,大概有兩三隻,你們誰過去處理一下。”


    大家集體倒退一步,唯獨林清河和莫無情沒有動。


    “那就你們兩個。”絕城道。


    “大師兄,此種玩笑可開不得。”林清河神情惶恐。


    “再廢話,就你一個人去。”


    “大師兄,我馬上就去,狗子,快跟上!”林清河對莫無情吆喝道。


    “林清河,你罵誰是狗!”莫無情氣急敗壞地跟在林清河後麵。


    “誰叫的最大聲,誰就是狗!”林清河挎著腿跑到前麵,莫無情拿著劍追在後麵,莫無情在後麵追著趕著,林清河在前麵跑的溜煙快。


    過了一會兒,林清河大喊著“救命”地跑回來,莫無情跟在後邊一邊罵,一邊和後麵的怪物交手。


    “大師兄,救命啊!”林清河大喊大叫道。


    “林清河,你這個狗日的王八蛋!”莫無情再也顧不得形象,破口大罵起來。


    方才,二人到了陰花穀,看見絕城口中所謂的“哼唧獸”,本來可以躲在灌木偷襲,林清河非得將他一腳踢出去當誘餌。這一打草驚蛇,不僅偷襲不成功,還誘出了正在睡覺的幾隻。七八隻追在後麵,林清河隻顧自己跑,莫無情根本不是他們的對手。而且,所謂的野獸,根本不是哼唧獸,而是半人獸,上身是獸,下身是人。


    前不久,一直有弟子說,看見一種半人半獸的怪物出現在離塵仙陸,小武林的結界加固後,就把他們擋在了外麵。方才,絕城在結界上破開一條縫,帶著他們走了出來,新弟子還以為這裏也是遊塵的必經之處。絕城之前就想見一見這所謂的半人獸,今日剛好借此機會,除了這些禍害。


    絕城一個淩空,手持封心劍,將幾個半人獸悉數斬於劍下。劍光太快,大家都沒看清他使用的是什麽招數。


    “大師兄真厲害!”


    大家忍不住激動地稱讚道。


    “林清河,我今日非要打你一頓不可。”莫無情拿著劍就要衝到林清河麵前,被幾個弟子拉住。


    “莫無情,你之前做了什麽事你自己心裏沒點數嗎,你怎麽還有臉打我?”林清河啐啐地衝莫無情大喊。


    “我今天就算不要這個臉,我也要打死你。”


    “你來呀你來呀,看你打不打的死我。”林清河擼起袖子。


    “林清河——”莫無情又要衝過去,林清河也不是省油的,揮起拳頭就要打過去,被秦風及時地抓住。


    上半身被抱住,下半身還是自由的,林清河和莫無情兩個人蹦起腳來互踢,場麵一度不可收拾。


    “夠了!你們是三歲小兒嗎?一點言語不和,就拳腳相向,真是丟我們離塵仙的臉!”絕城怒斥道。


    兩邊突然安靜下來,有的人氣不過,幫著莫無情道:“真是什麽樣的師父教出什麽樣的徒弟,修為不行就算了,竟然連做人的教養都沒有。”


    “你——”林清河還未罵出口,秦風已經走到那人麵前,拽著他的領口,眸子森冷,聲音也冰冷無比。


    “若你再敢說一句對我師父不敬的話,我就讓你永遠都開不了口。”


    那人被嚇傻了,別說是他,就連林清河,也驚呆在原地,這樣凶狠的秦風,他也從來沒見過。絕城的目光在秦風的身上停留一會兒,眸中若有所思。


    “今日就到這吧,可以回去了。”絕城涼涼地說一句話,自己就先禦劍離開了。好好的遊塵,落得不歡而散。


    遊塵完後,所有的弟子要一同在金銀池吃晚飯,這也是不朽桑要求的。


    看到佩戴藍色星穗的,大家都自覺地端著盤子避開。一塊幹淨的地方,隻有秦風、林清河、七月花三個人。中間的圓桌上,擺了長老席,除了鳳飄雨和不朽桑,其他五位長老都來了。弟子們見到自家師父,都十分恭敬地敬禮。幾位長老沒有過多的與弟子寒暄,吃散後,便各自離開了。


    不過,讓大家覺得不可思議的,摳著腳趾丫都想不通的事情發生了。


    先是瀟寧長老吃完走到秦風麵前說了一句:“秦風,吃了飯之後,來瀟華殿一趟。”


    然後是君仙長老:“秦風,趕緊吃,吃完了,來君臨殿一趟。”


    最後是陸簡長老。


    “吃完了嗎?”


    秦風看著自己碗裏的半碗飯,將嘴裏的飯菜要命地咽下去:“吃完了。”


    “那就跟我過來吧!”


    秦風放下碗筷,跟著陸簡走出去。


    “什麽情況?”林清河一臉茫然地問七月花。


    “我不知道。”七月花道。


    陸簡帶著秦風行至一個陰火森森之地,這樣的地方,殺人埋屍再好不過。秦風故意落在後麵走,與陸簡相隔十米之距。


    陸簡側了個頭,將秦風的小心思看在眼裏,嘴邊陰陰地說:“我若真心想殺你,就算你逃到天涯海角,我也能抓你回來,剝皮挖心,我若不想殺你,就算你跪在我腳下,我也懶得多看一眼。”前麵有一團綠色的火焰,看起來就像傳聞中的陰間鬼火,白色的帶子飄啊飄,呼哧呼哧的聲音,令人毛骨悚然。


    秦風“聽話”地走來,站在陸簡身後。


    “五長老,這裏是什麽地方?”秦風道。


    “你跟著我走就知道了。”陸簡道。


    前麵走不遠,就是一個墳墓,墳墓前還有一塊墓碑。


    秦風借著幽幽的燈火,看清墓碑上的名字:陸簡。秦風渾身汗毛炸起,他僵硬地扭過頭,隻見陸簡對他陰陰地冷笑一眼。一股寒意從頭涼到腳,秦風佯裝鎮定地站在原地,陸簡掐了個口訣,墓碑慢慢地向左劃開,一個洞口冒了出來,陸簡先走了進去,秦風站在原地不敢動,陸簡從墓門口,探出半截身子,有點凶地喊道:“還不進來?”秦風神情難過地走了進去,一踏入其中,眼前景觀可謂稱奇。


    裏麵是一個劍塚,千百寶劍或懸於空中,或插在牆上,或立在地上,單看劍身,秦風都看的出這些都是不可多得的好劍。


    “修行之人,不可無劍,你師父如今修為有損,用不了劍,七苦殿也並無好的藏劍,你就在這裏隨便挑一把吧!”陸簡愛惜地看著他的劍寶貝們,這些都是他幾百年的心血。


    “五長老,我師父因何修為有損?”秦風原以為,鳳飄雨根本沒有修為。


    “我也不清楚。你趕緊挑劍吧!”長痛不如短痛,今日都是要割肉的。


    秦風走到牆邊,看中一把玄青色蒼龍寶劍,他的手剛放上去,陸簡就喊道:“這把劍,是東陽龍虎君臨終前贈與我的,可憐我那好友,生前清貧,別無長物,就剩這一把劍了。”


    “五長老,抱歉,我不知道這是你友人的臨終遺物。”秦風誠惶誠恐道。


    “無事,你再換一把吧!”


    玄青蒼龍太顯眼,他換一把普通的總可以了吧!秦風相中一把外相極為普通的劍。陸簡捂著胸口痛心叫道:“不可,此劍乃玄極真人在萬法山的洞窟石壁中偶然發現所得,據說是上神遺物。”


    “那就這把吧!”秦風抽中旁邊那一把。


    “亦不可,此劍是大名鼎鼎的鑄劍師劍和用穿魔鐵鍛造而成,威力巨大,能斬妖除魔,你現在修為尚淺,用此劍不太合適。”陸簡捶著胸口道。


    “五長老,這劍塚之中,似乎每把劍都有來曆,我也不知道哪把劍能用,哪把劍不能用,不如您親自為我選一把吧,反正都是好劍,我用哪把都可以。”


    “算了算了,你還是自己挑吧,這一次,我保證不說什麽。”讓他挑,他哪把都不舍得給。


    秦風走到一把靈心劍前,仔細打量,陸簡心都快要跳出來,雙手緊握成拳,咬著牙關看著秦風,看到秦風從靈心劍離開,陸簡舒了一口氣,秦風又走到羅煞劍前,陸簡擔心地咬著手指,生怕秦風下手。


    秦風目光一瞥,突然看中一把劍身在反光下,似有一個古怪的圖騰,走過去看時,卻又什麽都沒有。


    “就你了!”秦風將劍抽下來,拿到陸簡麵前時,陸簡奇怪地看了看他道:“你怎麽看中這把劍了?”


    “五長老,有什麽不妥嗎?”秦風麵露疑惑。


    陸簡皺起眉頭:“沒有什麽不妥,就是這把劍是我撿來的,我不知道它的來曆,也不知道好不好用。你要是喜歡,就拿去吧!”這把劍看來是陸簡唯一能夠割舍的下的一把了。


    “多謝五長老賜劍,秦風感激不盡。”


    “你以後別恨我就行了。”陸簡嗡嗡地說。他沒告訴秦風,這把劍,是他從一個屍骨上拔下來的。

章節目錄

閱讀記錄

月城風霖所有內容均來自互聯網,uu小說網隻為原作者覃閻羲的小說進行宣傳。歡迎各位書友支持覃閻羲並收藏月城風霖最新章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