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神醫醫術瘸條腿的事,人盡皆知。


    謝大夫無法指責她沒有第一時間辨認出來,以林婉婉的謹慎,哪怕家鄉多種,隻怕也是遠遠避開。


    某種程度上說,猜中了真相。


    謝大夫:“今晚恐怕有幾人熬不過去。”


    所以人呐,千萬別貪嘴,盯著某樣美味的,一個勁兒吃。


    林婉婉悵然道:“盡人事,聽天命。”


    沒有更有效的藥劑之前,應對急性中毒,最直接的辦法就是賭命。


    晚上回家,祝明月聽說消息,立即決定旗下幾個和吃食相關的產業,必須再加強安全教育。


    趙瓔珞難以置信道:“普通一棵樹如此劇毒?”


    林婉婉:“自然界比你想象得危險多了,一些隨處可見的花草,頃刻間就能要人性命。”


    再強調一次,“所以,那些不認識的花草,別看著好看就隨意摘下,說不定全家吃席。”


    祝明月:“有沒有全家,還不好說呢!”


    以前擔心一失足成千古恨,現在憂慮一手賤,全家恨。


    次日一早,林婉婉和柳恪一起去國子監,這次門口的兵丁倒沒因為她是女子而攔住。


    鄭鵬池見著人來放下心。簡單溝通昨晚的情況,濟生堂的幾個病人倒是病情穩定。


    鄭鵬池眼睛往斜後方的宿舍瞟,低聲道:“昨夜有兩個年輕人,沒熬過去。”


    大夫見慣了生死,但聽聞哭喪聲,心裏也不是滋味。


    林婉婉:“身後事如何處置?”


    鄭鵬池:“沒個說法,今兒一早,家裏就把人接回去了。”


    自打天亮以後,消息傳開,國子監內氣氛肉眼可見的低迷。


    林婉婉扭過頭,見宗儲眼巴巴地靠在門口望向遠方。


    一旁的書童擔心他見了風,不住地勸人進屋去。


    林婉婉知道他在想什麽,經過她和鄭鵬池複診,確認幾人的身體不會再反複,宣布他們可以回家靜養。


    隻兩個症狀重些的,近兩日需要大夫上門看診,以防萬一。


    若留在監中,就是太醫照管。


    宗儲等人心有戚戚,不願意占朝廷的便宜,寧肯回家自費醫療。


    柳恪昨晚得了消息,雖然請假日久,但在國子監有不少相熟的同窗。


    今日一早和林婉婉過來,此刻依照關係親疏遠近,和宗家人一塊,先將送宗儲回家。待會再去探望殷鳴等人。


    以往探病送些吃食、藥材、頑器……經此一劫,所有人對入口的東西慎之又慎。


    柳恪幾經糾結,送書籍字畫,他們恐怕不大喜歡,最後隻能帶著一片心意來了。


    宗儲感慨萬千,“柳二,還是你這樣好啊!”


    長期請假,不來國子監,避開不少煩心事。


    柳恪一時無言:“我……”


    昨日林婉婉來報信,柳清和秦本柔亦是生出慶幸之感,柳恪的身體,當真扛不住幾片拘那夷花瓣。


    柳恪作為逃過一劫的幸運兒,隻能蒼白的安慰,“劫後餘生,必有後福。”


    宗儲打定主意,此事後借機請一個長假,避開國子監內的風波。


    妄送兩條性命,總得有人負責吧!


    雖然大家在國子監內就不是為了讀書的。但涉及人事變動,如何都平靜不得。


    林婉婉在外跑一圈,回來時快到午時了。


    顧盼兒在後院坐著,見著人招呼道:“回來啦!”


    不定期刷新的合夥人,突然到來,必然有事。


    林婉婉開門見山,“今兒怎麽來啦?”


    顧盼兒歎息一聲,“還不是為了昨日那事。”


    顧嘉良昨天在家,接到消息急急忙忙去監中支應,兵荒馬亂,和林婉婉連照麵都沒打上。


    柳恪長期在家自學,顧盼兒的兩個親人幸運地避開的一場禍事。既是高興,又為一場身邊的禍患而悵然。


    柳月娥今兒一大早出門去那些中招的同僚、學生家探望。


    顧盼兒留在家中照顧顧小玉,無事便來花想容看一看。


    顧盼兒問道:“情況如何?”


    林婉婉言簡意賅,“沒了兩個。”


    顧盼兒意有所指道:“隻怕難以善了。”


    能在國子監讀書的,都是有根底的人家,出了這麽大的事,總要有人將事扛起來。


    顧嘉良一個教書的,好事輪不上,但這般天大的禍事也落不到他頭上。


    林婉婉不清楚國子監內部的派係,更不知道顧嘉良的站位。看顧盼兒的表現,此事恐怕和顧家沒有利害關係。


    顧盼兒想到以前吃的國子監鮮花餅,說不定裏頭摻了拘那夷的花瓣,後怕不已。


    主動伸出手,說道:“一旬之前,父親帶了幾枚鮮花餅歸家,我吃了一塊,會有事嗎?”


    林婉婉輕輕在她手腕上拍一下,“要有事早就該有了,輪不到現在。”


    聽到這句話,顧盼兒徹底放下心來,說起昨日的“夜長夢多”來,“昨晚做夢,開春收了十幾袋做胭脂的桃花,裏頭混了拘那夷花……”


    顧嘉良雖在國子監任職多年,但顧盼兒從未踏進過國子監大門一步。


    隻聽顧嘉良提起,拘那夷花貌似桃花,夜有所夢,嚇了一大跳。


    顧盼兒心有餘戚道:“一早我就來,打開一袋袋檢查。”為防錯漏,還從濟生堂捉了幾個免費勞動力過去幫忙。


    林婉婉並不覺得是小題大做,“明月今天一早,也是去春風得意樓、步步高巡視,查看各種原料。”


    若無動於衷,說不定哪日就栽在這上頭了。


    顧盼兒:“我們的原料都是收購來的,隻能把眼睛擦亮點。”


    林婉婉安慰道:“也要看劑量的。”


    顧盼兒:“我怎麽聽說,拘那夷一片葉子,就能讓嬰孩喪命?”


    林婉婉說的是冷冰冰地數據,顧盼兒卻切切實實有個年紀不大的孩子,難免多思多想,顧小玉又能經得住幾片。


    顧小玉不似李弘安,有個“雞蛋”命門,長到幾歲,沒發現有忌口之物。


    但經過此事,顧盼兒決定管住他的嘴,陌生人給的,陌生的食物,都不能碰,小心駛得萬年船。


    林婉婉:“孩子的抵抗力是弱些。”


    那一片葉子落下來,就是一座山。


    顧盼兒再透露一個消息,“知道長安哪些地方種了拘那夷樹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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