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刻鍾之後,林澤嘉踏入了楊家聖尊所在的祖宅後院之中。


    上一個來此的人,是陸凡。


    楊家聖尊看著眼前雖然一副青年模樣,但實則已有遲暮氣息的林澤嘉微微歎了口氣。


    “林澤嘉,見過聖尊!”


    林澤嘉恭敬行禮。


    “坐吧……”


    隨著楊家聖尊話語落地,林澤嘉身後長出了一株奇花,讓他暗暗稱奇。


    “謝過聖尊!”


    林澤嘉坐下,仰頭望去,隻見此時的楊家聖尊麵覆輕紗,遮住了半邊麵龐,但露出來的部份姿容,已是傾城絕世。


    林澤嘉不敢多看,目光微微偏移,就聽楊家聖尊似是輕歎了一聲,開口道:


    “你師尊,是個驚才絕豔的人。若不是生在這個時代,必然可以成神。”


    林澤嘉身軀微震了一下,才歎了一口氣:


    “這是師尊的命。”


    楊家聖尊雙眸如水,默默地看了林澤嘉一眼,才輕啟朱唇:


    “說實話,你恨陸寒星嗎?”


    林澤嘉心神大震,險些控製不住心境,雙眼駭然地看向了楊家聖尊。


    在對上她那雙如水雙眸之後,林澤嘉的心境不知怎麽突然平和了下來,躊躇了一會兒才開口道:


    “師尊不恨,我自然不恨。”


    “那便是還有一絲怨意的……”


    楊家聖尊點點頭。對這個說法,林澤嘉沒有辯駁。


    這段時間,他已經知道了楊家是什麽樣的存在,與陸家又有何種關係。


    “申屠淩天當年以身斬天,是為了斬去陸寒星在天道法則之內設下的禁神法則,這件事,你是知道的吧?”


    “是……”


    林澤嘉麵色複雜。


    申屠淩天斬天之名,許多人都聽過,但其中的內因,並無多少人知曉。


    他,不是為了自己成神,而是要斬滅陸寒星終結的時代,讓神路重現。


    仙帝晉升神靈,其中最重要的一個條件就是必須領悟法則,而陸寒星設下的禁神法則,就是讓萬界之內無法誕生法則之力。


    試問萬界那些頂級天驕,有誰剛誕生的法則之力,能強過陸寒星的法則?強不過,便會湮滅,這就是禁神法則!


    所有人都不明白,身為萬界的救世主,帶領萬界生靈渡過第八次輪回大劫的領袖,為何對後輩如此鉗製?


    他,不允許後輩之中有成神者!


    “你因覺得不公,所以心有執念,一直未曾渡心魔劫,可對?”


    林澤嘉默不作聲,顯然默認了楊家聖尊的猜測。這確實是他一直以來的心結,才數十萬年來一直停留仙君巔峰之境。此心魔不除,曆心魔劫之時,他必死無疑。


    “今日我找你來,便是要解除你的心魔,這也算是我為陸家先祖當年做下的事償還一些因果吧……”


    楊家聖尊悠悠開口,林澤嘉猛得抬頭,滿臉震驚之色。


    一個時辰之後,林澤嘉壓製下起伏不定的心緒,告辭離去,望著他的背影,楊家聖尊終於鬆了一口氣。


    就在這時,一個蒼老的聲音從旁邊響起:


    “這件事,告知他真的無妨嗎?會不會產生不必要的變數?”


    “已經無妨了,事情推進到這個程度,無論是神之堂還是法殿,都已顯露出當年他所預示的立場,九大勢力之主不管有沒有力量對抗,事態最終都會演化到那一步。”


    “這是滾滾大勢,不會因個人的警示而改變。想要變革,必須一切推倒重來。向死,而生……”


    楊家聖尊目光灼灼,望向百花穀的方向。


    那裏,萬界商會之人神態輕鬆,一切都在井然有序地進行著。


    無界海,東南海域,泛星島朱家


    “陽盟主,我們家主,到底什麽時候能回來?您總得給個準信吧?”


    “是啊!法殿之人將他帶走調查,已經一個月有餘。這點事,難道調查有難度嗎?”


    “我們朱家上一次見石帝,已是千年以前,而且隻是參與了石帝的生辰宴,隻是遠遠地坐著,連一絲交集也無,怎麽可能與石帝大人密謀?栽贓罪名,再離譜也該有個限度吧?”


    “說我家家主勾結暗獸,怎不把我朱家一起抓了去?”


    “暗獸來了,想著讓我朱家出力了,暗獸沒來之時,可沒見他們這些大勢力,看得起我們無界海的修士。”


    “也就是您為散修聯盟之主,咱們敬重您,覺得您與一般的貴族子弟不一般,不會站在他們那一方打壓我們這些底層勢力,否則任誰來,不給我們一個交代,還想著讓我們賣命,我等怎會給他好臉色?”


    “總之,陽盟主您別再勸了,不放了我們家主,我們朱家不會給聯軍賣命的。暗獸來了,大不了大家一起死罷了!”


    這,就是朱家眾高層給出的態度,讓陽東辰也是極為頭痛,嘴裏的草根已經嚼碎了不知道多少次了。


    事實上,朱家這邊隻是一個縮影,更多的無界海勢力,態度其實都差不多。


    在這個需要他們賣命的節骨眼上,把他們的家主,宗主,國主給抓了。敬重的石帝,被打成了叛逆,誰能咽得下這口氣?


    “徐凡啊徐凡,你明知道會導致這種情況,還敢任由法殿如此行事。你當真,是為了萬界考慮嗎?”


    陽東辰極為惱怒,一句話也不想多說,直接擺爛回了援軍大本營之中。


    見陽東辰憤憤離去,先前還義憤填膺的朱家眾人也是迅速冷靜了下來,臉上布滿了憂愁之色。


    “族老,這樣逼迫真的有用嗎?連石帝大人都被抓了,法殿真會顧忌我們無界海眾勢力而放人嗎?”


    一位年老的族人開口詢問,滿臉擔憂。


    “不這樣能怎麽辦?法殿無故抓人,還用了這般重的罪名,若不洗清,逼迫他們主動放人。我朱家以後豈不是被釘在了曆史的恥辱柱之上?”


    “就是啊!勾結暗獸,這放在以往可是滅族大罪!不把這個天大的罪名搬開,誰知道戰後會不會遭到清算?”


    “如今暗獸潮,幾乎影響到了整個無界海海域,聯軍那邊應該也是壓力極大。在這種時候,他們是必須仰仗我們這些無界海本土勢力的。沒有人比我們,更擅長在海域作戰,更何況是在自己的家門口?”


    “無論如何,我都想不出統帥會放棄無界海的理由。哪怕真的勾結暗獸了,隻要沒有真的明麵上反了,我們依舊是萬界的有生力量。用之比棄之,更符合聯軍的利益。”


    幾位朱家族老一人一言,勸說著族人堅定信念。


    就在此時,一個朱家年輕的後生突然幽幽開口:


    “如果……”


    “聯軍統帥……”


    “是要逼反我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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