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飛逝,光陰如梭。


    沈瑤有著係統外掛的存在,她在生這一胎時並沒有碰見什麽難處。


    唯一要說的難處,就是她為了養胎以及謝辭安為了能安心照顧她,兩個人的學業不得不暫時緩上一年。


    其中沈瑤是推遲博士畢業的時間,謝辭安則是延緩深造學習的時間。


    不過區區一年,對他們兩人來說,問題不大。


    ……


    1991年,春末夏初


    “美美,滿滿,你們兩個慢些跑,當心摔著。”


    兩個孩子應的一聲,埋頭在前麵跑的熱鬧,落在後麵手裏拎著書包的沈瑤則忍不住唉聲歎氣。


    哎呦


    果然,年紀大了,這兩年帶孩子哪怕有人幫忙,沈瑤還是會覺得力不從心。


    美美和滿滿是沈瑤後來生的一對龍鳳雙胞胎的小名。


    大名一個叫謝唯舒,一個叫謝唯熙。


    如今已經滿六歲,聰明伶俐,到了可以上學的年紀。


    這次沈瑤送他們兩個回豐收胡同,還是因為她需要去西南出一趟差,有關草藥種植方麵。


    已經從中醫藥大學畢業,沈瑤並沒有留校任教也沒有進入體製,而是開了一個草藥種植基地。


    就是在全國各地選擇一些適合草藥種植的地方與當地進行合作。


    產出的藥材也是她這邊負責回收,順便放在即將開業的中藥館進行售賣。


    也是從平山鎮的產業改革中得到了一定的啟發。


    沈瑤覺得在中藥方麵,牢牢掌握從原材料生產到具體成品的全部流程,是性價比很高的投資,起碼不用擔心草藥常見的藥效不穩問題。


    “這次出差要去幾天?過段時間我需要跑一趟廣市。”


    年紀越大,田娜看起來越有精神。


    尤其是那頭利落的黑發,任誰看了都不覺得田娜已經步入七十大關,正向八十發起衝擊。


    “時間不長,來回一趟一周左右,”沈瑤看了眼在院裏玩鬧的兩小隻,解釋謝辭安正在荒漠,團團圓圓也是紮根西北,“隻怕今年要秋後才能回來。”


    沒辦法,他們三個都是科研人員,還是那種極其聰明的天才。


    有些國家任務需要他們付出,沈瑤不可能在這方麵伸手阻攔。


    田娜擺了擺手,“讓他們忙,為國家做事是應該的。


    沒事,你這頭要是回不來,我就推一下去廣市的時間,反正就是過去談生意,早一天晚一天不差什麽。”


    田娜說完,又伸手指了指忙的不見人影的大院。


    “忙點好啊,家家戶戶賺了錢,連說話都和氣了些。


    這幾年廠子收益不好,幸虧咱們還有自家生意。”


    不然他們這一大家子人,哪怕吃糠咽菜都要花銷很多。


    國營的廠子受到市場衝擊影響,大部分都是入不敷出的狀態。


    豐收胡同還好,因為謝家膽大,周圍家家戶戶都受了些正麵影響。


    雖然沒有趙家這種敢辭了廠子的活自己跑出去單幹的膽氣,但他們從謝家這裏拿便宜物件轉手賣掉也能剩下三瓜倆棗。


    千萬別小看這些,整個國家發展起來才幾年啊,一個月多賺個百八十塊正經能生活不錯。


    對九十年代的京市來說,這裏的生活成本雖然高,卻比不上未來的一點零頭。


    沈瑤點頭讚同,“是啊,多虧了媽深謀遠慮。”


    順口誇了句田娜,沈瑤又提到吳招娣和王豔豔。


    這兩人也是在廠子幹活的老人,機械廠和軋鋼廠的情況隻能說半斤八兩。


    “大嫂二嫂和我說的意思是想先找人通融通融,她們去南麵看看情況。”


    畢竟這個時代有不少人下海經商,有些人怕出事,擔心落不著好,就想著給自己留一條後路做兩手準備。


    吳招娣和王豔豔有自家婆婆這個做正麵例子的存在,又經曆過自家的服裝店開業火爆以及服裝廠開辦等等事宜,完全不愁沒有賺錢的路子,她們兩個目前最擔心還是在於賺錢的不穩定性。


    這不,敢和沈瑤這個妯娌說,都不敢和田娜這位婆婆說。


    沈瑤這趟回來,也是帶了自家兩位嫂子的任務。


    田娜:……


    田娜嘀咕一句吳招娣和王豔豔膽小,敢說不敢做。


    “讓她們去看看吧,整日圍著廠子轉沒啥前途。”


    因為這兩人幹的都不是技術工種,就是做一輩子能如何。


    加起來的工資田娜一個月就能連本帶利賺回來。


    深深歎了口氣,田娜小聲告誡沈瑤別學這事,“你的情況和她們不一樣,你是會動腦子的人,她們隻能蠻幹。”


    蠻幹雖然賺錢,但賺的都是一些累死累活的辛苦錢。


    田娜不覺得小兒子一家缺錢,如今賣的正火的增味粉,她買回來嚐著和小兒媳婦拿玻璃瓶裝的粉末一模一樣。


    作為成功開了服裝廠,並送其逐漸走上正軌,且還花錢雇設計師幫忙設計原創服裝的時髦老板,田娜可懂版權專利的含義。


    就像這個增味粉,她雖然猜不出自家小兒媳婦在裏邊占了多少成利,但她隻要看到增味粉的火爆,就能懂這個錢隻多不少,完全夠花。


    婆媳兩人坐在小院裏簡單聊了聊,隨後沈瑤起身,和美美滿滿擺了擺手,自己獨自離開。


    團圓美滿


    這是沈瑤對自己此生的祝福,也是對四個孩子的殷切期盼。


    “美美,滿滿,回來吃飯了,今兒就在奶奶家住。”


    田娜起身招呼兩個孩子過來,隨後在孩子們特有的童音中,笑眯眯地允諾明兒起早出去吃飯。


    91年的京市,外麵開起來的個人小吃攤已經不少。


    作為豐收胡同遠近聞名的富婆,田娜平日享受的不行。


    要不是買四輪汽車太高調,田娜說什麽都得搞一個當代步車。


    “別的不說,往外一開,看著也威風不是?”


    田娜完全不遮掩自己賺了錢就要出門享受的思想。


    人活一世,怎麽過不是過。田娜前半生為了家庭一直兢兢業業,如今臨到老了會有這樣一番際遇,就是老天爺看她之前的日子過得太辛苦,對她的獎勵。


    毫不介意地將自己的思想交給尚且稚嫩的美美和滿滿,田娜嘴角咧開,三人走進正院房門。


    ……


    另一邊,已經回了住所的沈瑤正忙著收拾自己出門要帶的行李。


    這趟她要去的地方是西南,主要目的地川省、慶市,如果時間充裕可以再去貴省雲省看看。


    宿舍老大姐許慧心就住在川省,周圍的野生藥材和人工種植藥材不少,前兩年通過信件交流,沈瑤知道對方已經搬去了省會生活。


    這次沈瑤過去,先去川省就有考慮到許慧心的緣故。


    很快,一個大行李袋收拾好。


    沈瑤帶了幾套換洗的長袖長褲,拿了些隻有京市這邊能買到的書籍,自己坐在床邊吐了口氣,最後跑去書桌前趴著寫信。


    她出門的事家裏三人都不知道,但該有的溝通得有。


    簡單在信裏說了自己最近的事以及後麵要忙的事。


    沈瑤將寫完的信一式三份,分別裝在信封中密封。


    就等明兒一早,她去火車站的時候順便送到郵局。


    洗漱換衣,熄燈睡覺。


    等沈瑤再次睜眼,時間已經來到第二天清晨。


    起床拎起放好的行李袋,又將房門上鎖離家。


    沈瑤在外麵的小攤吃了個早飯,才搭車直接去火車站。


    火車站裏,這趟和沈瑤出差的還有幾個年輕人。


    都是中醫藥大學畢業的學生,畢業就進了沈瑤的公司。


    別看這是在給私人幹活,但沈瑤身為他們的直係學姐,不僅提供免費住宿,還開高工資加各種出差補貼,比他們去醫院去體製要好過太多。


    “瑤姐”“瑤姐”


    三男兩女,個個都拎著自己出門要用的行李。


    沈瑤笑眯眯地打了個招呼,“過來都吃飯了嗎?”


    “吃了吃了”


    “路上買的包子花卷”


    “旁邊茶葉蛋好吃,我還帶了幾個”


    “……”


    嘰嘰喳喳,特屬於青年人的熱情洋溢讓沈瑤忍不住笑的開懷。


    怪不得出差都要帶年輕人,這樣的活力會很讓人舒心。


    一行六人上了火車,坐在一起商量這趟去西南的工作內容。


    “小許,你和小徐一組;華亭,你和程程一組;小於,你暫時自己一組。


    咱們這趟去的地方比較多,任務不減的話時間緊迫,我們需要在一周的時間裏將上麵標的這幾處都走一遍。”


    沈瑤從不廢話,她喜歡直來直往,這樣不僅能提高各人的工作效率,還能減少不必要的社交。


    大家都是出來養家糊口的打工人,沈瑤一個當領導的更要以身作則。


    花了差不多有半個小時,沈瑤一聲散會讓五人鬆了口氣。


    活潑的華亭搞怪似的拍了拍胸口,“我去接熱水。”


    “我陪你去,再買點零食,坐火車沒零食怎麽行,”程程接話,兩個小姐妹手拉手去了餐車的方向。


    沈瑤看剩下的三個男生,“你們想吃什麽也去瞧瞧。


    火車白日裏走動問題不大,自己快去快回就好。”


    話說完,其他三人也躍躍欲試地從位置上離開。


    都是頭一次出遠門的新人,雖然這趟火車要坐幾天,但並不妨礙他們心情激動。


    隻是這樣激動的心情沒有持續多久,在火車上過了一夜,連最活潑的華亭都看著精神萎靡。


    沈瑤覺得好笑,心說到底是第一次出這麽遠的差,又買了些零食給他們,語氣不急不緩地和他們講述自己坐火車的經曆。


    不得不說,這個時候的火車可比她當初輕鬆多了。


    甚至晚上休息的時候也不需要牢牢抱著行李,起碼能睡個安穩覺。


    華亭聽的一愣一愣,配合程程你一言我一語地接話,直接將科普現場變成了段子會場。


    其他三個男生挺能捧哏,全程沒讓話茬落在地上。


    沈瑤:……服氣


    坐火車花了幾天,等人一落地,又精神抖擻。


    沈瑤帶著他們先把正事辦完,隨後放了半天假各自去逛。


    “可以給家裏人買些特產,有不錯的朋友也去見見。


    不過時間到了得盡快回來,到時我會挨個點名查人。”


    沈瑤囑咐完,揮手讓他們該幹什麽就去幹什麽。


    她也沒在招待所歇著,而是收拾好帶來的書,去見了特意請假出來的許慧心。


    “咱們該有十年沒見,你這容貌,沒啥變化。”


    許慧心的短發變成了長發,係成馬尾綁在後麵。


    臉上帶著依舊爽利的笑,許慧心作為東道主,請沈瑤吃了一頓豐盛的午飯。


    川省特有的辣菜,沈瑤光白水就喝了好幾杯。


    “這邊氣候偏濕,和京市差太多,你多吃點辣椒,身體能舒坦不少。”


    沈瑤連連擺手,“不成不成,”她這具身體不太能吃辣,嗆嗓子。


    許慧心笑的格外開心,可能是看到好朋友的尷尬,她開口解釋自己一開始也吃不慣這邊的辣椒。


    她是正經的沿海人,要不是有知青下鄉的事來到這裏,嫁給現在的丈夫還順利生了三個可愛的孩子,她一定會回自己的家鄉生活。


    “還是太遠了,上次回家,我爸媽他們年紀不小,心裏舍不得。”


    有些話許慧心不好和家裏人說,與沈瑤的關係正好,甚至她們還能說許多掏心掏肺的話。


    人和人的相處就是這麽奇怪,像是許慧心從沒想過沈瑤會來這邊,同樣也沒想過沈瑤還要挖她。


    啊?


    沈瑤一臉認真,心裏覺得許慧心可能對自己的能力認識不夠全麵。


    “吃驚什麽?不管是你的學曆還是多年經驗,我挖你都是一件很正常的事。


    草藥生意本就周期長,投入多,哪怕在這邊簽了合同,沒有我信得過的人幫忙負責安排,後續工作都無法開展。”


    沈瑤做的事說大不大,說小不小,草藥涉及到的內容很多,更是她未來事業中最重要的一環。


    不僅僅是許慧心,還有其他地方,沈瑤需要自己能信得過的負責人。


    不說要達到心腹這種高度,起碼不能給她拖後腿。


    藥材種出來是自用的,沈瑤如今有著增味粉的收益加成,確實不怎麽缺錢,但她依然希望自己能創造出更大的價值,不管是為自己還是為了其他什麽,都不枉來到這裏走過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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