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讓他們自己選擇,就不怕將來出了事心中擔憂?”


    周氏進府,沈瑤身為女兒不能不去言語關心。


    結果等周氏將家裏的情況和盤托出,沈瑤比起關心更忍不住想要試探。


    在這種天災背景,一著不慎可是要出事喪命的。


    周氏歎氣,“擔心又能如何?如今心都不在一處,強行留住也不過是多添怨懟。”


    也不怪周氏此時如何心灰意冷,有些人能同苦,但是不能共富貴。


    原本在清河鎮熱熱鬧鬧的一家子最終也因為錢財之禍分道揚鑣。


    沈瑤:……


    沈瑤隻能勸周氏想開些,再有,手上握著銀子便比普通人要強,哪怕是出門逃難也是有車更加舒服。


    “嗐,我不難過,隻是覺得他們兩個有些,算了算了,不提他們,”周氏幹脆擺了擺手,將話題轉回即將出發的事情上,“王爺那裏你要多言語安撫,孩子還小,萬不能離了親生父母。”


    言外之意,要籠絡住王爺,這是他們未來很長一段時間的靠山。


    “娘,我心中有數,王爺待我們母子一向極好。


    倒是家裏,你與爹帶著大哥離開,銀錢方麵也要多做考慮。”


    起碼不能表現的太過偏心,沈瑤不介意沈家占著她的便宜,畢竟衛成幾個孩子在沈家生活幾年也是承了情分。


    周氏嗯嗯兩聲,“我與你爹都懂,老二和老四各有自己的小心思。隻道是他們年紀小不懂事,”若是將來能再次見麵,隻望他們不會為此後悔。


    如何不會後悔?選擇留下來的沈二友和沈四餘悔的不行。


    隻可惜有些事情已成定局,他們空有悔恨,卻也改變不了什麽。


    不過這些都是來日後話,眼下還沒到那個時候。


    周氏因為沈家的事,進來王府的時間變的不再頻繁。


    沈瑤少了一個可以聊天對象,遂將目標放在幾個孩子和齊諶身上。


    衛成幾個大的,每日忙著學習訓練少有閑暇,齊皓辰一個小的隻知咿咿呀呀,還是齊諶心疼沈瑤,幹脆將一些府內采買的事情交給了她。


    沈瑤:……不是很想要這種心疼


    不過既然給都給了,那就按正式逃荒的標準安排。


    忙著前院事宜的管家突然收到來自後院的海量訂單。


    在有關衣食住行方麵,如果說齊諶是正常標準,那麽沈瑤就是翻倍標準。


    管家:……


    管家拿著厚厚一摞訂單,萬分不理解沈瑤想幹什麽,他們王府出行雖人多勢眾,但也不用考慮周全到這種程度。


    管家轉頭去見王爺,將沈瑤不合理的地方一說,隻得到齊諶一句按上麵的準備,也算有備無患。


    管家:……


    管家真是無了大語,心裏罵罵咧咧,嘴上派人辦事。


    原本準備半個月的活計,硬生生拖到了一個月,而他們啟程的時間也由原本的二月初放在了二月中旬。


    吱呀吱呀——


    馬車的車輪聲並不明顯,尤其坐在寬敞的車廂內部。


    沈瑤懷裏是快滿周歲的齊皓辰,此時的她正靠在身後的軟榻上,嘴上哼著不知名的小曲兒,再往前是低頭辦公的齊諶。


    一家三口坐在由五匹高挑駿馬拉動的馬車上麵,車廂內部的空間大小與沈瑤住的王府後院沒法比較,但以那些逃荒文中的描述對比,還是很天差地別。


    浩浩蕩蕩的車隊一路綿延不知長短,這是齊諶經營幾十年的全部身家。


    每走一步都要思量再三,因為齊諶沒有從頭再來的豪氣。


    看了許久的賬目被重新合上,齊伸手揉了揉有些發澀的脖頸,不等自己動作,一雙柔荑覆了上來。


    是沈瑤,在哄睡了小不點齊皓辰後,她來到齊諶身邊坐下。


    “王爺這是怎麽了?”沈瑤柔聲關心著眼前的男人,眼神好似能沁出水來。


    齊諶拉過沈瑤手腕輕拍了拍,“隻是覺得有些對不起你與辰兒,時間太趕,若是能等辰兒周歲”


    話還沒說完,隻聽轟隆一聲作響,原本平穩的馬車突然劇烈顛簸起來。


    齊諶下意識將沈瑤摟進懷裏,兩個人抱著不動,身邊茶幾上的賬目和茶盞全都紛紛落下。


    “王爺,辰兒,辰兒”


    沈瑤喊出孩子還在床上,兩人忙從地麵站起,不顧身體左右搖晃的情況往孩子身前撲。


    手剛摸到繈褓,沈瑤抬頭就看見本該睡過去的齊皓辰正睜著雙眼不哭不鬧。


    哭笑不得而拍了拍繈褓,“這孩子,竟然不怕。”


    齊諶接話,“不過小小年紀,便有穩重之風,多虧瑤兒教養。”


    開了個不輕不重的小玩笑,齊諶轉頭衝外麵喊了一聲。


    剛剛鬧出來的動靜是並不算常見的地龍翻身。


    齊諶和沈瑤以及齊皓辰平安無事,但不知曉外麵情況如何。


    “回王爺,除了馬匹有些受驚不小心踩壞了貨物,其他一切安好。”


    管家簡單統計完整個隊伍的問題,轉身一股腦地匯報給齊諶。


    齊諶摸了摸下巴,心裏分析一通,最後點頭,“原地休整,等穩定再說。”


    地龍翻身不是一次就過,而是這段時間斷斷續續會有不同大小程度的震感,換成現代的說法就是餘震。


    “本王記得,上一次地龍翻身還是在京城的時候。”


    很嚴重,直接壓垮了整個京城三分之一的房屋建築包括宮裏的宮殿。


    齊諶因為回京慶賀皇太後壽辰還被砸落下來的磚瓦碰壞了頭,聽太醫的話,躺在京城的王府歇了快一個月才敢下地活動。


    對那一次的事,齊諶記憶猶新,沒想到時間過去數年,存於自己腦海中的記憶快要模糊不清,如今這麽一震,倒是又讓他回憶起來。


    歎氣感慨兩句,齊諶和沈瑤說起京城某些人對這幾年天災頻發的一個態度。


    沈瑤越聽越懵,與想象中皇上一般會下罪己詔不同,齊國的皇上簡直相當尊重客觀事實,欽天監不是來搞玄學的,而是來卜算天災情況並實時播報的。


    像如今各地發生幹旱或者洪澇亦或暴雪等等,都會有京城提前預警,不過這裏指的是能算到的情況。


    如眼前這種意外就無法預料,畢竟欽天監也不是全知全能。


    沈瑤眨了眨眼睛,不懂齊諶如何能做到如此淡定。


    天災背景欸,整個齊國(包括齊國外麵的其他小國)全麵開花,這些既得利益者們竟能穩得住。


    “無法改變的事,隻能盡力適應,”適者生存。


    更因為他們是既得利益者,位於整個國家的頂端,他們提前知道更多的內幕,能做好更完善的準備。


    沈瑤摸了摸發鬢,與係統感慨自己之前看過的那些逃荒文主角都太慘,‘穿越底層連消息都是最後知道,怪不得路上會遇到那麽多磨難艱辛。’


    對比那些小說主角,沈瑤的逃荒可謂是郊遊散心,一日三餐有專人負責,除了睡在馬車上有些不適應,其他方方麵麵都不比在王府時差。


    ‘宿主這一路大概率不會太平,’係統提醒。


    ‘那也比一般人要強,’背靠齊諶吃喝不愁。


    車隊原地休息,因為特意選擇視野空曠之處,當晚間再一次出現地龍翻身時,整個營地的損失更小。


    “這裏距京城不遠,也不知京城周邊情況如何,”齊諶懷裏摟著沈瑤,中間放著寶貝的好大兒齊皓辰。


    “京城有皇上坐鎮,還有重兵護衛,不會有事。”


    沈瑤覺得按這個震感和深度,達不到齊諶記憶中的效果。


    不過因為這一次的損傷,齊諶剛脫手的洛州府怕是有得難,原本拔一根毛,這次可能會薅一把。


    沈瑤能想到,齊諶自然也能想到,聲音低沉笑出來,“那些人走時舍不得這個放不下那個,如今也不用左右為難,”因為全都會被拉過去充盈國庫。


    這樣的操作,坐在龍椅上的那位不知幹過多少回,早就輕車熟路。


    沈瑤覺得齊諶在幸災樂禍,當初在離開洛州府的時候,這些富戶們說的簡直比唱的好聽,結果真到了要亮真章的時候,心眼耍的比誰都多。


    明麵上齊諶沒吃什麽虧,但私底下和沈瑤抱怨不知多少回,她的耳朵都要聽出繭子來了。


    兩個人抱在一起,整個車隊待了小三天才啟程動身。繼續一路向北前行,他們一行人的趕路速度再一次慢了下來。


    不慢不行,地震造成了路麵問題,馬車這類輕裝上陣的還好,但靠著人力推動的隊伍末尾卻需要耗費時間才能跟上。


    別管是因為齊諶的名聲還是什麽選擇去常州府,既然選擇了追隨,齊諶就不能主動落下這些人。


    前後左右都有王府的護衛保護,用以來震懾路上的一些宵小。


    不是每天都能找到落腳的地方,大部分時間他們隻能在車上休息。


    尤其是地龍翻身之後,又來了一次倒春寒,脫下去的冬衣不僅要重新撿起,還要應對頭頂上飄落下來的片片雪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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