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太過直白,他有些微不自在的挪了挪目光,之後才定定的等待眼前少年的回答。 蕭引想,如果顧星承認是被旭哥包養的,那他可以告訴顧星林知書的存在。 他知道顧家的情況,旭哥可以提供給顧家現金流,自己也可以。 隻要他離開旭哥。 蕭引永遠記得林知書看著旭哥的眼神。 那樣一個性子內斂純真的人,看著一個人時眼睛亮的像盛滿星光,是他想要守護的存在。 顧星笑了下,為蕭引話裏的輕視。 即使眼前的青年語氣溫和,但這些話他敢對程東旭說麽? 答案是否定的。 所以,便是蕭引沒有意識到自己的輕視,但潛意識裏已經這麽做了。 如果是原主,此刻大概會羞愧到滿臉通紅,但顧總不。 他十五歲接觸家族生意,十八歲擔任分公司總經理,二十歲成為顧氏集團高層中的一員,二十一歲執掌顧氏集團。 期間競爭對手、敵對公司,從輕視他到見到他就怵的,不知有多少。 所以,隻有別人避他的份。 蕭引便見少年帶著笑意,不答反問:“讓我猜猜,蕭少這麽問,是喜歡程哥?” “你……你怎麽會這麽想!我怎麽會……”蕭引驚愕。 “不是啊,那就是……喜歡我?”顧總饒有興致的欣賞眼前青年的窘迫:“腳踩兩隻船不體麵,而且我也喜歡man一點的,像程哥那樣的,現在就剛剛好,所以您還是收收心吧。” 蕭引自然不可能說出對林知書的念想,竟難得張口結舌。 更震驚於眼前人冷清又強勢的一麵。 “不要緊張嘛,不管你想什麽,我都不會和程哥說的,畢竟他那麽忙。”少年沉吟一瞬,複抬眸:“還要請教蕭少,醫院要是出現凶殺案,不知蕭氏會怎麽樣?” 蕭引瞬間了然少年的意思,心頭便生出不自在,更確切說是理虧。 蕭氏涉足多種行業。 但以醫藥起家,各地的連鎖醫院更是重中之重。 一旦出了凶殺案,鬧大了,民眾想起蕭氏醫院最先記起的是會死人。 惡劣影響造成的損失,可就不單單的是事發醫院,更會對蕭氏的名聲造成重大的打擊。 顧總現在的身量還沒有長成,比蕭引要矮一點。 但這不妨礙他帶著足以俯視對方的氣場,矜傲而略有譏誚:“我以為算的上幫了蕭少大忙,蕭少這麽快就忘恩負義的逼問我,真是令人失望。” 蕭引這下臉上真是火辣辣的了。 他還想說什麽,顧總懶得聽了,溜溜達達走遠了。 蕭引站在原地很久,臉上還覺燒的慌。 他出身不凡自小又聰慧,便是家中的長輩,都從不曾說過他什麽重話,直到如今。 可明明覺得丟臉到了極致,蕭引心底卻生不出怒氣。 甚至,他還克製不住的想那少年說的每一句話,每一個字,得出結論,的確是他錯了。 顧星背對著蕭引走的穩當,但嘴角是翹著的。 要說什麽感覺,那就一個字:爽! 好久沒有訓人了,業務還算熟練。 不知道這算不算給原主出氣了。 反正死道友不死貧道。 難受和讓人難受,他選擇後者。 顧總以前沒有進公安局做筆錄的經驗,沒想到一會兒就完事了。 想拐去醫院找齊修,低頭看一眼自己裹著紗布的手,又作罷了,想了想給林亭打了個電話。 “小亭,你和齊哥到家了告訴我,我點外賣給你們送過去。”顧星打電話給林亭。 他盤算著,味珍的vip卡不用白不用。 “哥,齊哥說不用麻煩……” “私房菜,我覺得還算可以,去沙漠了可沒得吃。” “吃吃吃!哥,你點什麽我吃什麽。”林亭末了壓低聲音:“哥,你還好吧?” “我很好,聽著點敲門聲。”顧星囑咐一句,掛了電話。 顧星在味珍定了幾個菜。 一半清淡的給齊修吃,一半偏甜辣是林亭的,之後留了齊修家的地址。 回去的時候是中午。 顧星記得早上告訴馮媽中午不回來吃,馮媽也就沒有做午飯。 這一上午過的,有些跌宕起伏的味道。 回家了疲累勁兒才上來,也餓,顧星不願意折騰馮媽,就說想喝粥。 午飯之後, 顧星看著自己包成粽子的手,將就著衝了個澡,睡覺了。 再醒過來,是被電話鈴吵醒的。 顧星眯著眼睛看,是陌生的號碼,關了繼續睡。 想不到同一個電話又打了過來。 手上傷口的疼一陣一陣泛上來,再被攪了覺,顧總有點小煩躁。 他按了接聽鍵,打算要是推銷亂七八糟東西的,好好忽悠對方一下,讓人長長記性。 接電話了,對方比顧星還暴躁。 “三腳貓一樣的身手,還挺能逞能!再不接電話,爺以為你挖坑把自己埋了呢!”電話裏的聲音天然帶著種狠勁兒。 如果不是這麽囉嗦的話,估計挺能嚇唬人。 顧星捏了捏眉心:“對不住,睡著了,周少……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說完了話,他還將手機拿到眼前看,是陌生號。 他記得路導的飯局,存了周允之的電話來著。 大概是換號了。 電話裏的聲音是顧星的沒錯。 但比之前多了幾分倦,還帶著點軟綿綿的感覺。 周允之揉了一把耳朵,聲音不自覺的放低了點兒:“瘦巴巴沒有二兩肉,還挺能折騰,也不怕那刀劃了漂亮的小臉蛋。” 嘴上這麽說,他腦海裏不自覺想起視頻裏,少年利落的身手。 顧星這會兒清醒多了。 也聽懂了周允之的意思,是說他早上在醫院的事呢。 知道他和蕭引關係好,顧星也沒怎麽在意。 人還帶著倦,說話都有一種慢騰騰的味道:“漂亮?哦,謝謝周少誇獎。” 周允之:“……” 這小崽子是不是嘲諷他呢? 那頭忽的掛了。 顧星打了個哈欠,心說睡也睡不著了,起來吧。 腳才夠著拖鞋,周允之的電話又打過來了。 “不小心按錯了!”周允之凶的理直氣壯,之後又說:“要不是吳勇那小子在城頻上看見你,我還蒙在鼓裏呢,膽子都肥出天去了……” 城頻是近兩年流行起來的一款短視頻app,最後發展成全民曬生活日常的地方。 反正隻要想找,幾乎什麽類型的視頻都有。 顧總覺得周允之雖然凶,但好像是在關心他。 畢竟上次相處也還算愉快。 他就道了聲謝。 沒想到人沒吱聲,又掛了電話。 兩次都莫名其妙的掛,手機壞了吧? 他試試探探的發了個信息,要了視頻發出來的人的城頻id,順著網線就找過去了。 吳勇看著周允之拿著手機發愣,像手機燙手又不想鬆開的樣子,小心翼翼的問:“周少……” “喊什麽喊,催命啊!”後者柳葉兒眼瞪過去,不耐煩的擺手:“去!出去!門帶上!” 房間裏安靜的程度,大概蚊子哼哼都能聽見。 周允之搓了把臉,拿著手機繼續發愣:小崽子還挺禮貌,不過自己好像……是不是有點太凶了? 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麽了。 反正討厭想起顧星,想起來了就控製不住琢磨個沒完,怪煩人的! 手機殼一下一下的敲著額頭。 約莫十來下,周允之又翻出已經保存的視頻,看著看著嫌棄了:打個架手按人刀上,真是笨! 顧星找到了視頻。 視頻就幾分鍾,但清楚的拍到了他將拿刀的男人製服的過程。 當時身處其中沒怎麽樣,這會兒看,還真挺驚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