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頭, 林亭幾乎是在給小安打電話的同時,跌跌撞撞往樓下跑。 他走的太急,出樓門的時候,腳踩空,一下子往前摔去。 沒摔倒,被人扶住了。 扶著他的人,身形微晃就穩住,居高臨下的:“小心,冒冒失失的幹什麽去?顧星呢?” 來人正是程東旭。 他本來問的尋常。 但下一刻,就看到林亭張皇失措的臉,聽到他一句:“程少!顧哥……顧哥可能要出事……” 程東旭呼吸一窒,語氣卻極沉極鎮定:“我在這裏,他不會有事,長話短說,到底怎麽了?” 他的冷靜感染了林亭,簡短又清晰的說明了經過。 整個過程,不超過三分鍾。 在這期間,程東旭甚至問清楚了劇組拍戲的地點。 據林亭說,顧星今天拍戲的地方是臨時場地。 路導嫌布景不真實,特地買了人家一處廢棄的房屋,是縣郊的民房,距離酒店一個小時的車程。 程東旭很慶幸,自己曾經探班不止一次。 並且為增加和小孩兒的相處,開車帶他在縣裏轉了不少的地方,對民興縣基本的路線都心裏有數。 如果不是看到自家老板唇色發白,宋特助幾乎感覺不到他的緊張。 他被勒令坐在副駕駛,聽從程東旭的吩咐,給路導打電話。 車子一個急速的拐彎,後座的林亭從左邊騰的撞到了右邊,折到了手腕。 鑽心的疼,但還是忍住了,一聲不吭。 宋特助都被自家老板的開車速度嚇到了。 剛才那麽窄的路,是抄的近道吧? 虧得他將電話拿的穩當。 隻是,沒打通。 宋特助也不用自家老板額外吩咐。 轉頭問林亭,周少是不是和顧星在一起。 得到了肯定答複,他偷瞄了駕駛位上,薄唇緊抿眸的男人一眼,飛快的開始打電話。 依舊沒有人接。 打誰的電話都不通,這簡直不科學。 但事實上,路導的電話在副導演手中,副導看到了電話上跳躍的“程少”兩個字,很努力的當做沒看見。 程少是誰,他當然清楚。 但路導拍戲的時候,明白說了天王老子也不準打擾他,尤其今天還是整部劇畫龍點睛的一場戲。 自己接,副導演可不敢越俎代庖。 反正有路導頂著,等忙完了回過去就好了,大佬們都日理萬機,應該不會為這點小事記仇。 周允之這裏,電話和顧星一樣是靜音。 靜音的開端,來源於有一次他正和顧星說話說到氣氛極好的時候,章勇有生意上的事做不了主,打電話煩他。 說兩句話,掛個電話的功夫,小崽子就溜了。 周允之扼腕死了。 之後電話就設置了靜音。 有空了再看信息和來電,撿著重要的處理。 此時,周允之正看顧星的槍戰戲來勁呢。 哪有空摸手機玩。 其實拍戲的時候,並沒有後期播放的那麽有意思, 不相關的片段糅雜,還有時不時的出狀況,有時候還要對著鏡頭自言自語,演員看起來就像是神經病一樣。 但周允之覺得,顧星就算是像個小瘋子,那也是在他心上蹦躂的那種。 百看不厭。 小安這裏, 他原本選了個沒人的房間打電話,沒想到被王申然堵了,就求助無門。 王申然將小安的電話丟回去:“打給林亭訴苦?你可真行,我不過是想找機會給顧星道個歉而已,他那麽厲害,傍上的金大腿一個比一個粗,我總得識時務,不是嗎?” 他是確定了小安沒有自己的把柄,才敢這麽胡扯。 小安將信將疑。 他心思細膩,很多時候直覺都準的驚人。 王申然轉了轉眼珠,有些傷感的:“我這個人吧,雖然脾氣壞了點,但虧待過你嗎?你家裏人病重去世,我是不是還送過花,去祭奠過?” 小安低下頭,有些羞愧的:“王哥……” 事實上,王申然的確給小安去世的親人送過花,在事先買通記者的情況下。 那之後接連兩天,他都因為對工作人員體恤和大方,上了熱搜不說,還漲了無數的粉。 王申然打開門走出去,又恢複了刻薄的模樣:“聽風就是雨,真是的!” 餘光裏,他果然見小安肩塌著,更氣弱了。 王申然其實有點擔心。 顧星出事了,林亭懷疑自己怎麽辦。 但開弓沒有回頭箭。 再說了,有證據嗎? 王申然想親眼看到顧星的倒黴相,就仿若無事的到廢屋的院子裏去。 反正顧星之後還有他一場戲,提前觀摩,半點不引人懷疑。 王申然來的很巧。 路導正揚聲喊:“下一場,爆破戲,顧星你注意走位,爭取一次成功!” 照理說,爆破戲大多都是替身上。 說萬一出事故的話不吉利,但臉上、身上崩著傷了,接下來的戲就要耽擱,耽擱了就大把的資金打水漂。 所以,用替身大多數時候,真不是演員懶惰。 替身好找,但演員受傷了,拍戲進度是實打實的被卡著。 路導也考慮過,顧星這場戲要不要用替身。 但顧星在炮火紛飛中露臉,比隻模糊不清的側臉或背影,意義完全是不一樣的。 那種無暇美玉被時代摧毀的震撼,顧星不親自演,效果就要大打折扣。 好在,顧星對故事人物很尊重,直接否決了替身的提議。 路導很感慨,顧星這樣看似懶散,但一件事但凡要做就會做到極致的人,不論在哪個行業,都注定會大放光彩。 又想,爆破師是他班底的老人了,從未出差錯,沒什麽好擔心的。 身後爆破聲傳來。 顧星拚命往前跑,就像真在生死一線一樣。 後背被□□崩起的石子打中,好像比之前的爆破戲都疼好多。 隻是,他需要在爆破停止之前,帶無限快意和勇氣回頭。 沒時間考慮了! 顧星算準時間,像腦海中預演了無數遍一樣,回頭。 然後,他被重重的壓在了地上。 路導忽的站起來:周少在搞什麽? 拍戲呢,他瘋子一樣跑過去。 還撲倒顧星…… 時間很快,但在這一刹那,似乎很慢。 顧星被突然冒出來的周允之壓的死死的,驚愕的看他。 然後,他的視線就落在了身後,明顯不在拍戲範圍的爆炸。 好險! “安分點!想腦袋炸開花?”周允之喘·著粗·氣,將顧星的腦袋護在自己可以掌控的安全範圍。 要不是他在國外的時候和人火拚,用過□□,還真不能本能的發現危險。 周允之咬牙切齒,後背像被冰雹砸,真特麽疼。 一時又慶幸,還好挨這疼的不是小崽子。 那麽細皮嫩肉的。 真砸一下,不知道骨頭會不會斷。 周允之的力氣很大,幾乎箍的顧星動彈不得。 他用自己的身體,給顧星搭建了一個安全的堡壘,擋住了外間的石亂磚飛。 顧星隻能看到他聳動的喉結,以及不用特意感知便能明了的暴怒。 餘光中,似乎有橫斷的木頭被房屋垮塌的勁道推過來,直衝周允之的麵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