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確定?”“我當然……”賀澤一句話還未說完,卻猛然頓在了那裏。是,他八歲之後確實沒哭過,印象裏這可是他少年時期一直引以為豪的一件事,所以現在仍然記得清楚。不過……他沒哭過,可原身……賀澤腦子裏回想了一下,他那時候確實天天跟在賀寶兒後頭,人家不和他玩立馬就哭,眼淚流得比誰都快……“嗯?怎麽不說話了?”林煜揚起了下巴。“我……那時候我還小,有些事情記不清了,”賀澤視線轉向了一邊,“不過,就算是你說的那樣又如何?小時候的事情哪能當真!”“嗬、嗬——”林煜回了他兩聲冷笑,又小心護著手中的火苗,步子邁得更急了些。“你這是要下山?”賀澤望著他的方向,突然頓住了步子。“不下山你還想幹嘛?在這山上過夜?”“……嗯,那要不你先回去?我今晚就在山上過夜了,白天的時候我已經找著了那熊瞎子睡覺的地兒,就這麽走了可不行。”熊瞎子一般晚上出來活動,白天睡覺。隻是他找過來的時候天色已經晚了,那熊瞎子也淺了睡眠,他便沒有動手。本來倒是可以直接用異能解決,熊瞎子再厲害,兩棵大樹砸下來怕也能丟半條命,隻是這樣就沒意思了。末世裏沒有一天不見血的,現下過了這麽久安穩日子。自從這兩天起了這個心思,他便一直有些躍躍欲試。男人嘛,骨子裏總是藏著兩分嗜血的。隻是作不得正餐,隻能當作調味品,否則能將人逼瘋為止。末世就是這樣一個能將人逼瘋的地方,還好,他解脫了。“你還真是來獵熊瞎子的?”林煜也停下了腳步,一臉震驚地看向了賀澤,“你……你忘了上次我是怎麽救你的?你嫌自己命太長是不是?”“……放心,禍害遺千年,死不了。”“不行!現在立刻跟我回去,我答應了小安,一找到你就馬上把你帶回去的!”林煜臉色有點冷。“……你回去跟他說一聲,我真沒事,我這循著熊瞎子的地盤踩了半天的點,結果……就這麽白費功夫了?上次那一爪子了差點沒撓死我,我怎麽也得報了這個仇才是。”“你!”林煜眉頭緊皺,掩在袖口下的手握成了拳。直接將這人打暈了帶回去?直接……林煜的手越握越緊,他抬頭看了賀澤一眼,又突然鬆開了來,憤憤地轉過了身。“好了,林煜,你這麽晚還跑到山裏來找我,多謝,要不我送你下山吧?你早些回去睡個好覺。明天我就試試,幹不過那熊瞎子我就跑,決計出不了什麽事。”要是實在幹不過,他就隻能用異能了。隻要在林子裏,他就能立於不敗之地,再怎麽樣也不會傷著自己。林煜還是不答話,賀澤沒了法子,隻得陪著他一起站著那兒,空氣好一陣靜默。夜風乍起,林煜手中的那一小簇火苗微微攢動。賀澤站在他身後,突然伸出了手去,隻是還沒碰上林煜,後者突然閃身避開了來,“你幹嘛?!”“……頭發上,那葉子帶刺。”賀澤退後了兩步,輕點了點自己的鬢發。“……”林煜看了他一眼,伸手往腦袋上掃了掃,小心扯開了那葉片,隨即扔在了地上。“你真不跟我回去?”“我……”“行,那我也不回了,我之前都找那熊瞎子好久了,沒想到倒是讓你一天就找著了,我可以幫你一把,”林煜突然轉過了身,邊走邊道,“你說你在這兒過夜,找著睡覺的地方沒有?”“……”“賀澤,你怎麽回事?又不說話?”“那個……要不你還是回去?你個哥兒,大晚上的在這山上過夜傳出去像什麽話?”賀澤幾步走上前,伸手攔住了他。再者,若是林煜在場,到時候他幹不過熊瞎子,可連自保都不一定做得到了。“什麽什麽話?當初我帶你去楊柳鎮的時候怎麽不說?”林煜沒好氣地瞥了他一眼,“村子裏的那些流言你都知道的吧?怎麽這會兒倒想起這茬來了?”“我……”那些流言他確實知道,還是小安告訴他的。賀澤斂了斂眉,突然鄭重道,“林煜,我跟你道歉。楊柳鎮那件事是我考慮不周,眾口鑠金積毀銷骨,那些流言,我……”“所以說,你這些天是在避嫌?”林煜靜靜地看著賀澤,眼神平淡無波。他也不知道自己剛才那一瞬怎麽就一衝動說了那話,那天明明賀澤也是擔心這事的,是他自己執意如此,根本怪不到賀澤頭上去。更何況他對名聲這回事兒早就不在意了,更甭提生賀澤的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