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氏現在急得跟什麽似的,還好林煜按捺住不安,穩著心緒跟賀安說了事情的經過,安撫了兩句,又暫時給花鋪的員工放了假,鋪子門口也掛上了暫停歇業的木牌。花鋪裏幾個都是信得過的村裏人,劉三和賀大郎跟賀澤的關係更不必說,蔡荇跟賀家交情也不淺,三個徒弟還是給賀有財請了拜師茶的,聽林煜說完哪個肯走,還是林煜好說歹說才把人勸了回去。現在這種情況,並非人多就能解決。花鋪大門關了,把陽光擋在了門外,室內變得昏暗。鋪子裏隻剩下了三個自家人,賀安沒忍住哭了出來,“林哥,我阿兄他,他會沒事的,對不對?”“對,我跟你保證,會沒事的。”林煜斬釘截鐵,想到賀澤走前說過的話,他問道:“這幾日羅湛明可有來過?”“沒,沒有啊,他上次跟我說他家藥鋪最近要忙,可能這段時間不能常來了,怎麽了?”賀安卷起衣袖擦了擦通紅的眼睛,抽抽噎噎地道。“那我們隻能去找他了。”雖說和羅湛明接觸不多,但他相信賀澤的眼光。林煜這話剛說完,門外就有砰砰敲門的聲音傳進來。打開門,不是羅湛明是誰?“我們正打算去找你。”“羅公子啊,我家小澤的事情究竟……”之前賀澤說的話李氏也聽見了,此時一看見他,便像看見了救星似的。“我正是為這件事來的。”羅湛明臉上微紅,連隨身的折扇也沒拿,往常寸步不離的阿木更是不見蹤影,可見來得匆忙,“賀嬸,你先別急,聽我說。這件事情還與我家藥鋪有關。上次不是我與賀兄合作,收了您家一批白芷嗎?白芷消腫排膿,祛風止痛,益氣補血。前幾天我們同春堂免費派藥布施,白芷也散發了不少。今晨有人報案,有領了藥材的難民疑似中毒而亡,捕快在他喝過的殘留藥渣裏發現了白芷,以及,混在其中的柴蕪。”見幾人一臉茫然,羅湛明開口解釋道:“柴蕪不是中藥材,而是一種毒草,多長在陰涼潮濕的地方,果實切塊曬幹後與白芷很是相似,食之輕則令人四肢麻痹,高燒不退,重則……可能導致死亡。”“人命關天,我家同春堂也歇業了,掌櫃被衙役帶走。不過事情真相還未清楚,他們被關暫時也隻是為了提審,沒有性命之憂。我相信賀兄的為人,掌櫃也跟我保證他收貨的時候仔細查驗過,並沒有問題,此案疑點重重。”物以稀為貴,柴蕪即便隻是毒藥,也遠比白芷價格來得高,哪個傻子會把柴蕪摻在白芷裏麵賣?若賀澤真想殺人,殺人動機又在哪裏?且怎麽會選一個這麽愚蠢又麻煩的方法?疑點簡直一抓一大把。“大家放心吧,我大哥夫是一流的破案好手,他會查清楚的。”羅湛明望向賀安哭紅的雙眼,手抬到半空,又放了下去,隻再次道:“如今賀兄身陷囹圄,你們更要好好照顧自己才是。”李氏兀自落淚,也沒注意到他的動作,林煜若有所思,深深朝他鞠了一躬,“多謝。”這謝是謝他出事後沒有抽身撇清自己,反而第一時間跑過來通知他們。“嫂子這是說的哪裏話,這是我應該做的。”羅湛明輕歎了口氣,又道:“此案尚沒有定性,探視比較方便,我們得盡早跟賀兄通個氣才是。”“我跟你一起去。”林煜摸了摸尚未顯懷的肚子,眼神堅定。賀安緊緊抓著他的手,又祈求地看向羅湛明:“我要跟你們去。”“阿姆,現在阿爹還沒有回來,若是我們都走了,他回來時定然著急,還請阿姆留在鋪子裏等阿爹,說清楚情況,也好讓他安心。”不待李氏開口,林煜率先道。他怕李氏看見賀澤在牢裏又會忍不住傷心。“這……好,這老東西也是!這都什麽時候了還撈往外麵跑!你們去吧,我就在鋪子裏等著。”李氏也明白此時不是隻顧著傷心的時候,她不能給他們添麻煩。羅湛明帶著林煜和賀安進了縣衙的牢房,有他打點,守牢的差頭很好說話,隻叮囑了幾句便放他們進去了。林煜看見賀澤的時候,後者身上的枷已經取下來了,正雙手枕在腦後躺在稻草鋪的床板子上。“你還挺愜意!”林煜差點都氣笑了。106、08.16晉江獨家發表“你們怎麽這麽快就來了……”賀澤走到牢門口,見到媳婦和弟弟, 臉上有了笑容。“大家都快急死了, 你——”“阿兄, 你怎麽樣?有沒有事啊?”“放心, 沒事,阿兄很快就能出去了。”賀澤的臉上添了歉意,他給賀安擦了眼淚, 又摸了摸他的頭, 哄了兩句,方才將視線轉向羅湛明, “此事?”羅湛明將事情一五一十地複述了一遍, 又道:“賀兄放寬心, 此案若與你無關,我大哥夫一定會查清楚的。”“嗯,我信周大人的能力。”賀澤轉了兩圈, 問道:“對了,你可知是誰報的案?和死者是什麽關係?”“縣城的乞丐大多聚集在城東那片廢舊草屋, 一般都是逃難來的,其中三五抱團,報案人在群體裏關係和死者比較好。”且不說賀澤,此案與同春堂幹係更大, 雖然此刻尚有掌櫃擔著這責任,但是若真的發現問題,隻怕他家也難辭其咎, 羅湛明哪裏敢不用心,因此因著身份之利也打聽了不少東西。“也是乞丐?”“對,去年一起逃難來的。”完全的局外人。“藥鋪裏可還搜出有其他的柴蕪?”羅湛明搖了搖頭,明白了賀澤的意思,“沒有,領了藥的人中隻有那個乞丐中了毒。”“你覺得這件事是衝我來的還是衝你家來的?或者隻是意外?”賀澤有點懷疑自己之前的猜測了,他道:“假設我就是凶手的話,現在來看隻有兩種情況,要麽屬於誤殺,柴蕪意外從我手上流到死者手上,期間沒有人認出來那是毒藥。第二就是我腦子有病,隨便殺的人。畢竟我既沒有殺人理由,更沒辦法保證那點柴蕪能準確送到死者手裏啊。”賀澤頓了頓,又道:“但是第一種,你同春堂的掌櫃行醫數十年,不可能驗收開藥的時候都沒有發現。第二種就更牽強了,我新婚不久,又喜得麟兒,合家幸福美滿,我腦子有病去殺人嗎?”“雖然現在我確實受了牽扯,但如果是針對的我,這局也做得太爛了些,背後的人是傻子?”“誰是傻子!”王家院裏,王富成一巴掌甩在小廝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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