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先我是什麽也不記得的,最多有一種既視感罷了。等我意識到事情已經發生過一次以後,上一次循環的記憶才忽然浮現在腦海中。這一點我很熟悉,我告訴過你,從前我和老周在部隊參加時間見證者計劃的時候,曾進行過記憶強化訓練,這個點類似於記憶中的關鍵密匙,其實是一種潛意識的暗示。所以和湯樂他們不同,我們或多或少能記得循環中都發生過什麽。”說完這些,宋晴嵐眉頭沒有鬆開,英氣的臉顯得更緊繃了些:“我在看汪曉騫資料以前,對她的名字什麽印象都沒有,但是看到她曾經提過的一些觀點,我忽然對這個名字有了些模糊印象,我記得好像我和誰爭論過那些觀點,還被說服了。但是我現在的記憶裏,我卻清楚地記得和我爭論的那個人是齊部長。”季雨時愣住:“雙份記憶?”宋晴嵐也出現了雙份記憶?“一份記憶相對模糊,一份記憶則十分清楚。”宋晴嵐說,“但是我不認為我們還處於某種幻覺中,我們現在所待的是實實在在的現實,隻不過,可能不是我們原來那個現實。”季雨時剛從季家出來,季教授所說的話還壓在他的心頭。聽到宋晴嵐這麽說,他不由得問道:“你也覺得我們來到了平行世界?”宋晴嵐不動聲色,沒有針對這個“也”字發表意見。他依舊平穩地開著車:“如果這裏是平行世界,那麽一定還有另一個我們,他們去哪裏了?”這句話直擊季雨時的心髒,讓他刹那間啞口無聲。就是這個問題堵死了季雨時的思路,再加上記憶混亂,被江城分部攔截回到現實後短短幾天,季雨時的狀態便已經很糟糕,甚至比在銜尾蛇任務中還要糟糕。他已經不堪重負了。宋晴嵐:“你提出的‘缸中之腦’理論,讓我反複思考這個問題。我在想,到底是我們來到了平行世界,還是這裏才是我們原本的世界,而我們隻是保存了另一個世界的記憶?或者說,是我們出現了時空穿越的後遺症,所謂的雙份記憶其實是我們瘋了?”我是蝴蝶,還是莊子?人要如何分清什麽才是最真實的現實?“最後我得出了結論。”宋晴嵐說,“想要得知這些問題的答案其實很簡單。”車子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到了季雨時家門口。原以為宋晴嵐把車會徑自開去他的外公家,然後他再開車回家,這樣也算是“送”過宋晴嵐了。看樣子宋晴嵐沒有理解到他的意思,搞不好還得再開出去一次才行。但季雨時現在沒有時間在意這個問題。因為宋晴嵐對他說:“解題的關鍵在於你。這一次我不要討論交給上麵的任務報告,我想要你把你來到江城起,到銜尾蛇、卡俄斯,再到我們被攔截後來到這裏的記憶都說給我聽,以另一份記憶的角度抽絲剝繭,一定能找出真相。”路燈照亮了季雨時平靜的臉,隻有他自己知道他的心已經劇烈跳動起來:“我的另一份記憶?要是我出錯了呢?”“重疊記憶中誰都可能出錯,你不會。這裏是平行世界也好,穿越的後遺症也好,季顧問,你的記憶就是我們分清楚現實的鑰匙。”宋晴嵐說,“我相信你。”在現實中,而非在任務裏,這句話說出來顯得太直白。車子裏忽然安靜了幾秒。宋晴嵐輕咳一聲,然後說:“你上樓吧,我打個車回去外公家就行。”還他媽得先回車站取車。季雨時卻問:“宋隊,你可不可以明天再回去?”宋晴嵐差點嗆到:“嗯?”季雨時這是在邀請他上樓去家裏過夜?當然肯定不是那種意義上的過夜,可是,直男和性取向男的人一起過夜,好像有點不合適吧。或許是發現宋晴嵐的遲疑,季雨時反應過來,對方可是對gay的接近有ptsd,或許他讓對方誤會了什麽。他鬆開安全帶,脖子上的紅痕在衣領邊緣若隱若現:“我的意思是”“好。”宋晴嵐長腿一邁,人已經下了車,“事不宜遲,有必要的話晚上給老周他們打視頻電話,順便看看他們怎麽樣。”說著,他抬頭朝樓上看了看,眼睛微眯:“你家裏都有誰?”季雨時鬆口氣,說:“隻有一隻貓。”第45章 貓?季雨時還養貓的?不過這不是重點,宋晴嵐可不想碰見其他人,他向季雨時確定:“那就好,不會有人過來找你了吧?”季雨時迷惑:“誰會來找我?”宋晴嵐道:“你的那三位男”他停住,覺得用“男朋友”一詞來形容那些關係不太合適,便換了個說法,“男性朋友。”原先宋晴嵐以為“很粘人的家裏那位”不過是一位而已,所以季雨時才對加入天穹七隊的要求有所顧忌。他本不打算再強人所難,全憑季雨時自己抉擇,若是真的舍不得感情,不想加入天穹七隊也就算了。可是自從知道了季雨時的家裏是三位而不是一位,他便知道,這些關係是非常不健康的,例如九隊的那位林星闌,私生活就十分混亂。但是季雨時不同,在宋晴嵐這裏,不管季雨時本人是否在意這些關係健不健康,他都無法讚同這樣的生活方式。季雨時瞳孔微張:“……”三位男性朋友?宋晴嵐冷聲說:“不管是哪一位,怎麽黏人也好,都不建議他過來。”說完,他看了季雨時一眼,“今晚我們應該會比較忙。”等等,季雨時好像忽然明白了什麽:“宋隊,你覺得我同時交往了三個男朋友?”季雨時震驚了。他回憶他和宋晴嵐認識以來的種種交流,意識到了一些有可能讓人產生誤解的對話,可是這到底是宋隊太會腦補,還是直男都是這樣的人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