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映拿不準時雲的主意,一拱手,“微臣不敢。” “有什麽不敢的,朕準你。”時雲朝李公公示意,李公公點點頭,宣了早膳。 早膳本就是皇帝在哪端在哪,隻不過今天擺的地方有些稀奇,時雲很少在這裏用餐。 時雲擺擺手叫服侍的人退下,與葉映相對而坐。 葉映此時是真的不知道時雲有什麽打算了,雖然他敢說他從祖上開始就對皇室忠心耿耿絕無二心,但是時雲這樣還是叫他不忍擔憂。 時雲倒是沒有什麽其他的企圖,真的是餓了。 早上起得那麽早,還要聽頑固的老頭子們拿沒有營養的事情扯來扯去,再加上每天休息的少,時雲餓的很。 沒顧葉映,時雲自顧自的吃起來,禦膳房知道時雲的喜好,做出來的東西都是符合時雲口味的。 葉映遲遲沒動筷子,而是小心的觀察時雲。 他想在時雲的表現中找到什麽蛛絲馬跡,但是也不知道是皇上掩飾的太好,還是他愚笨,在他眼中,皇上真的隻是簡單的吃東西而已。 葉映見狀也夾了菜放到口中,菜的味道在葉映的口中蔓延出,叫葉映頓了一下。 “怎麽樣,好吃吧。”時雲見狀彎了彎眼睛。 葉映嚼了兩下,也不是不好吃,怎麽說,就是太甜了。 葉映又吃了其他幾樣,無一例外不是甜的。 可能是時雲表現的太過平易近人,眼見著時雲吃的歡,葉映未多加思索話便出口,“皇上,勿要過多食用甜食。” 這話出口,時雲愣住了,葉映自己也愣住了。 緩了兩秒鍾,反應回來自己的話大不敬,起身就要謝罪。 葉映恨不得扇自己兩巴掌,那是皇上不是家裏的幼弟,要是皇上怪罪下來,說不定還要牽連到家裏。 葉映正想著用什麽方法能叫皇上消消火氣,時雲的聲音傳來。 “無礙,朕少吃一些就好了,除母後以外,愛卿還是第一個提醒我此事之人。”時雲笑笑。 那笑容映在葉映眼中,叫他一瞬間就明白了,無論外界怎麽說,無論將他如何神化,他隻是一個失去了親人的少年而已。 除去過早的壓在他身上的重擔,他和家中的幼弟一般,喜歡甜食,會笑會苦惱。 “好了,不要這麽緊張。”時雲撐著臉頰,有一下沒一下的夾著菜,“你父親身體還好嗎?” “托陛下的福,家父一切安好。”葉映回道。 “那就好,明天早朝朕會封賞有功之臣,得了左將軍的職位,朕希望你能一如既往的效忠大雁。”時雲看向葉映。 葉映聞言側跨一步單膝跪下,“臣,必定竭盡全力。” “朕相信你。” 如時雲所說,第二天早朝,他封賞了一眾人。 等到下朝,沈塵揚對著葉映規規矩矩的敬禮,“將軍。” 葉映聞言想要踹他一腳,卻被沈塵揚靈活的躲開了。 “嘿嘿,這次不能阻止我了吧。”沈塵揚樂了,“下麵的士兵們要是知道了這件事,準比我還熱鬧。” 忽然想到了什麽,沈塵揚湊到葉映耳旁,“對了將軍,我聽說你昨天去麵見聖上了,你們聊了什麽,說沒說,你娶妻的事情啊。”第97章 鮮衣怒馬3 “什麽娶妻, 我怎麽不知道?”葉映看向沈塵揚。 “這不是老將軍的意思嗎, 將軍你都二十又二了,也確實到了娶妻的年齡了。”沈塵揚說著。 “我父親的意思?” “是啊, 你不知道嗎, 那天老將軍在你的接風宴上說的, 要給你物色京中女子。”沈塵揚學著葉映父親的樣子說了一遍。 接風宴?葉映一回想,當天他為了醒酒出去了一會,可能就是當時說的。 葉映隻覺得頭隱隱發痛。 “老將軍還說呢, 借著皇帝的封賞, 想求皇帝賜婚。”沈塵揚一攤手, “我還以為老將軍真的和皇上說了,你出來之後婚事就定下來了呢。” “那是他喝糊塗了。”葉映擺擺手,“我這樣的武將,常年駐守邊關,就算是娶了妻又怎麽樣,還不是叫人家獨守空房,還是不要耽誤人家姑娘了。” “你這話說的,軍裏的兄弟們最大的夢想就是討個老婆,到你這裏還送來都不要了。”沈塵揚撇撇嘴。 “那你呢, 你也不小了,不打算娶妻?” “得了吧,我還不如你呢。” 沈塵揚不像葉映那樣背後有個大家族撐腰, 他是個普通家庭的孩子, 靠著一股狠勁在戰場上廝殺出來, 坐到了現在的副將位置。 兄弟倆對視了一眼,皆在對方眼中看到了無奈。 “既然皇上找你沒有娶妻的事,那你們說什麽了?”沈塵揚問道。 “吃了頓早膳,然後我就回來了。”葉映想想。 “不是吧,皇上把你叫過去,就是為了和你吃頓早膳?你又不會什麽聲名遠揚的美人。”沈塵揚滿臉不信。 “騙你做什麽。再不就是說了些叫我盡忠心之類的話。” “這樣啊,因為你剛被封了將軍不是。”沈塵揚點頭,“你怎麽想的?” “隻要皇上信我,我就不會負他。” 時雲在皇宮中,真真體會了一把什麽叫忙的抬不起頭。 因為削掉了一眾攝政王的人,很多位置還沒補充上來,時雲一邊要選拔可用之才,一邊還要解決亂七八糟的問題。 事無巨細,隻要折子來了,時雲就得看。 又是一天晚上,時雲按按太陽穴,抬頭望向桌前的燭光。 怪不得很多皇帝都成了昏君,昏君真的舒服啊,比明君舒服多了。 “皇上,要不咱歇一會吧。”李公公悄聲說道。 時雲看了眼每批完的奏折,歎口氣,“走吧。” 李公公到時雲身邊,“皇上,您就不去哪個宮裏坐坐?” 李公公總是煞費苦心的想要時雲快點開竅,時雲也知道。 “今日就算了,已經很晚了。”時雲搖頭。 李公公張張嘴,但也不好說什麽。 時雲知道自己可能得叫李公公失望了,別說現在,就是以後也不會有子嗣了。 “對了李公公,明天把葉映叫來吧。” 李公公奇怪著,皇上怎麽對他這麽上心,但是皇帝的心思也不好揣摩,李公公隻得應下來。 於是時隔三天,葉映又被叫進了宮。 一回生二回熟,雖然還是不知道皇上的心思,但這次的葉映不那麽慌亂了。 葉映來的時候正是午時,時雲見到葉映,廢話沒多少,直奔正題。 “用過午膳了嗎?” 眼見著時雲一本正經的看著他,葉映也就姑且相信時雲可能是有事找他而不是單純隻是想找他吃飯。 但是現實告訴他,時雲真的隻是叫他陪他吃飯。 桌上是豐富的菜品,皇帝坐在他上首吃飯。 葉映拿不準主意,在時雲的注視下又不敢不吃,不過幾道菜嚐下來,發現在口味上有了很大的改進,至少不是都是甜味的了。 “怎麽樣,這次符合你的口味了嗎?”時雲撐著臉。 “臣不敢叫陛下遷就臣。”葉映連忙說道。 “別這麽生分了,在私下裏見麵你就放鬆一點吧,我叫你子安怎麽樣?” 子安是葉映的字,葉映朝時雲看去,少年君主的眼中沒有其他雜亂的東西,仿佛隻是朋友間的對話一樣。 朋友嗎?葉映被自己的想法嚇一跳,自古伴君如伴虎,有幾人敢於皇帝成為朋友。 他寧願相信皇帝這麽做自有他的原因,不過是他自己猜不到罷了。 葉映一拱手,“這是臣的榮幸。” 這樣的事情持續了幾次,葉映好像都有些習慣皇帝叫他吃飯的事情了。 本來他以為皇上有所圖,但是幾次下來,皇上隻是很普通的和他聊天,不談國事,隻說世間趣聞。 時雲因為聽到新鮮事物而閃亮的眸子映到葉映眼中,叫葉映有了一種皇帝也不過是小少年的想法。 葉映多次被召進宮的事情不久就傳來了,沈塵揚還特意因為這個來找他。 “你說皇上為了什麽才叫你兩次三番的陪他吃飯啊。” “可能真的隻是想要人陪他吃飯?畢竟宮裏除了公公就是娘娘了。”葉映將酒杯中的酒一飲而盡。“公公是沒可能陪著吃飯的。” “那不還有那麽多妃子呢。”沈塵揚撐著頭。 “說不定是不喜歡呢,皇上的心思我們哪裏懂。”葉映搖搖頭。 不過雖是這麽說,但這麽多天下來,葉映隱約有個猜測,其實皇上還是挺喜歡自己。 而且在內心深處,葉映並不討厭和皇上一起吃飯,相反,他還蠻喜歡看皇上吃飯。 與此同時,親王府,原本的攝政王,現在的親王時要年正聽著手下人的匯報。 “那個葉映,當真是與皇帝走的很近?” “千真萬確,每隔一段時間就會被召進宮。”下屬的人說道。 “你的意思是說,那個葉家也歸到皇帝那一派了。”時要年用指尖敲擊著椅子的扶手。 葉家,當初他隻手遮天的時候他們都不曾表過態,現在他倒台了,向皇帝獻殷勤的速度倒是快。 時要年冷笑一聲擺擺手,“你下去吧。”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