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塵,本命神兵拿來,為師用往生功德,為你的劍注靈。”


    趙長生的話,讓白千塵怔了怔。


    往生功德,強行給兵器注入靈魂,即便是和柳卿達成契約,也難免背下孽債。


    身在地府,本是為了贖罪。


    可他寧願耗光所有,也要幫自己離開這方空間。


    隻因……


    解鈴還須係鈴人。


    禁術因柳卿起,便隻能由柳卿結束。


    唯有他的力量,才能破開陰陽兩界壁壘。


    “莫再耽擱,為師離隊太久,會被發現。”趙長生催促。


    白千塵後退一步,收劍負在身後,“師尊不能為徒兒這般犧牲。”


    “讓柳卿做我劍靈,隻要他答應,徒兒自有辦法把他注入劍中。”


    “師尊獨自在地府,弟子無法侍奉在側,已是不孝,萬不可再拖累您。”


    “哈哈哈……”


    趙長生被他一本正經的樣子逗笑,調侃道。


    “你們這些弟子,都跑來地府尋為師,那才是讓為師後繼無人,乃真正的不孝。”


    “為師無親無故,孑然一身,縱然萬劫不複入那九幽地獄,又能如何?”


    “以我一人之身,能換人族昌盛,諸位道友仙路通達,便是大善。”


    他踏前一步,“為師知你最是要強,但此次,不可任性。”


    “等你脫離此間,勿忘為師曾經叮囑,為師便當你是最孝順的弟子。”


    白千塵聽著自家師尊故意逗弄他的話,秀眉微蹙。


    想到係統大禮包,眉頭又舒展開。


    他取出一張紫色符籙,“師尊可認識此符?”


    趙長生伸手去拿。


    結果,險些被一股巨力捕捉到符內。


    他愣住。


    片刻後,眼睛一亮。


    “難道這是附靈符?看起來品級很高。”


    “深紫色……神級?”


    附靈符極難畫,使用時有失敗的可能,品級越高,成功概率越大。


    當然,需要的材料更難。


    深紫色,神級,幾乎是必成的符。


    除非,一點氣運也沒有。


    “嗯。”白千塵頷首,肯定他不可置信的話。


    “有附靈符在,不需要師尊耗損功德。”


    “師尊教導,弟子不敢忘。”


    “弟子希望師尊能早日功德圓滿,重新歸來。”


    “好。”趙長生點頭。


    千言萬語想從喉嚨裏擠出,話到嘴邊,白千塵又不知先他問什麽。


    是那場仙魔之戰?


    還是自己是誰?


    又或者,分明身死,卻偽裝成飛升的假象?


    “阿塵。”多年師徒,趙長生一眼看出他心中所想,“沒時間了。”


    他朝遠方看去。


    視線盡頭,隱有幾隻魔物順著味朝這邊奔來。


    “巫族已到,過不了多久,二位無常也會出現。”


    “你有機緣得到神級附靈符,便盡快收服此人靈魂,為你所用。”


    “他日,當真飛升上界,也算他一份善緣。”


    白千塵看了柳卿一眼,篤定道:“師尊不僅要幫徒兒,亦是想幫他,可對?”


    “故人之子,柳卿的娘親夜沫離當年被巫族抓走,不慎懷他。”趙長生歎氣。


    “為師也是去閻王殿偷偷查過生死簿才得知。”


    說到這,他手一揮,幾縷陰氣飛出,殺死靠近的巫族傀儡。


    “你以後劫難重重,有他在身邊,多少能幫你一些,別婆婆媽媽的,有什麽不懂,回去問你大師兄。”


    “再不動,等為師被鬼差發現,怕是要吃不了兜著走。”


    白千塵唇瓣動了動,到底沒有再問。


    他雙指夾住紫色符籙,一雙看狗都魅惑多情的狐狸眸微抬,望向半透明的魂魄。


    “你可願,做本尊劍靈?”


    柳卿眼底神色迷茫,見趙長生點頭。


    他道:“願意。”


    “聚天地之靈,結永生之契,收!”


    白千塵手指快速掐訣,紫色符紙擲出,輕飄飄貼在柳卿眉心。


    緊跟著,男子身形愈發淺淡。


    眼看快要成功,奈何附靈符光芒閃爍不定。


    “神品符都要失敗?”趙長生看白千塵的眼神一言難盡。


    “說你倒黴,你能得到神級符籙,說你運氣好,神級符籙都能出點問題。”


    眼神嫌棄,為符紙注入功德之力的手已抬起。


    很快,靈魂被收進符紙。


    趙長生收回手。


    附靈符飛回白千塵掌心。


    這時,突然有一道道腳步聲由遠而近。


    “快讓他與劍融合。”趙長生戴回麵具,提醒他,“等會無常鬼來,為師假裝抓你。”


    “切記進入虛之境後,無論聽見任何聲音,都不能回頭,也不可以停下。”


    “心裏一定要想著你最惦念之人,記住你要回到人間。”


    符紙貼上曦念劍。


    白千塵忽覺手腕一緊,被趙長生控製著揮出一劍,鋒利劍氣劃出半人高的洞口。


    黑黝黝,像沒有盡頭。


    他後背一重,被人用力拍進洞內。


    趙長生聲音隱含幾分不舍,“阿塵,往前走,身後之路,猶如昨日,莫再記掛心頭。”


    話落,人間與地府交界恢複如常。


    忽有兩道尖利笑聲從身後傳來,“鬼王大人假扮鬼差,讓屬下好找啊!”


    ……


    另一邊,封印之界。


    無天城在藍靈兒與青蛟打鬥中化成一片廢墟。


    煙塵彌漫,巫族傀儡死一地。


    十幾日過去,兩人你來我往對戰數千招,仍不能分出勝負。


    青蛟境界更高,且擁有神族神通,外加身處幽冥河,自帶優勢。


    即便這樣,他也不能輕鬆誅殺有朱雀與劍靈護體的藍靈兒。


    一時間,僵持不下。


    獻祭到一半,白千塵和柳卿齊齊消失。


    兩人皆心浮氣躁。


    不能再等了!


    藍靈兒準備拚死一擊,忽地察覺靈台裏師徒契約波動。


    “靈兒,我回來了。”白千塵低啞的聲音響起。


    “把青蛟引到水麵上,我有辦法除了他。”


    “知曉。”藍靈兒不動聲色掃向平靜無波的河水,眼底深處不自覺漾起笑意。


    知道白千塵無事,她立即來了精神。


    於是,運轉所剩不多的靈力,破妄劍挽出一道玄妙弧度,狠狠刺在青蛟脖頸下。


    劍尖一轉,逆鱗“哢嚓”一聲被撬開。


    短短十幾日,她身上大大小小的傷上百道,劍術的熟練度亦與日俱增。


    龍有逆鱗,觸之必死。


    青蛟頓時勃然大怒,“找死!”


    “這兩個字,你這孽畜已說不下百遍,毫無新意。”藍靈兒收起逆鱗,馬上揮動鳳羽飛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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