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作虎的態度沒有讓於學銘感到絲毫意外,晾了對方接近一天,是個人脾氣都不會很好,於學銘也表示非常理解。


    但是現在自己的身份已經不同了,二人身上穿的都是軍裝,一切行事自然要以軍人的要求來進行,因此麵對劉作虎陰陽怪氣的說辭,於學銘也是冷著一張臉。


    “劉參謀長,於某雖然初入軍旅,但是一些基本的規矩還是聽說過的,如果我沒記錯的話,見到長官要敬禮的規矩應該全世界軍隊通用的規則吧?可是為什麽在你的身上我沒有看到這些呢?莫不是咱們奉軍的規矩不太一樣?”


    劉作虎聞言臉色更加陰沉,自己可是張大帥的心腹衛隊團長,俗話說宰相門前七品官,更別說不久前自己還是手握重兵的,去到奉軍其他部隊裏哪怕對方是個師長也沒人會為難自己,於學銘這個新編的空頭旅長是怎麽敢如此放肆的啊!


    不過想想張大帥交給自己的任務,劉作虎還是咬牙切齒的向於學銘敬了個禮,緊接著就嘴巴微張想要說些什麽。


    可惜於學銘並沒有給劉作虎說話的機會,直接抬手製止了他的發言,轉頭看向了站台上列隊的一眾士兵。


    除了於學銘帶下山的一眾土匪以外,在場的士兵還有大概兩百人出頭的樣子,共計分成三個方隊,看起來應該是編製整齊的一個連。


    雖然大部分士兵背負的武器都是拴動步槍,唯一的半自動武器就是隊伍裏些許低級軍官佩戴的駁殼槍,輕重機槍是完全沒有。


    但是不可否認,這些士兵們的軍容還是比較整齊的,在這個年代,士兵儀容儀表的好壞在一定程度上也能說明部隊的質量,看樣子應該是被收回自動武器的奉軍精銳,至於自動武器的缺失應該是張大帥特意為之。


    “這些士兵是怎麽回事?”


    於學銘漫不經心的轉過頭向劉作虎詢問道,而劉作虎也終於抓住了發難的機會。


    “報告旅長,大帥考慮到您去山東赴任不能不帶一兵一卒,因此特意抽調了衛隊旅的一連士兵作為您的衛隊,隻不過這衛隊馬上就要動身,緝私旅的軍餉係統還是完全獨立的,因此這開拔費目前還沒有著落,現在怎麽處理還請旅長定奪!”


    劉作虎話語雖然恭敬,不過語氣卻十分玩味,一副看笑話的樣子,其實開拔費這件事情純屬無稽之談,大家又不是去前線,哪有什麽開拔費這一說,純粹就是想讓於學銘下不來台罷了。


    而且知情的普通士兵也不會反對劉作虎的這一行為,一是因為劉作虎本身就是他們的老長官,二也是因為這件事情對自己沒有任何壞處,這個新旅長要是掏不出來錢就得和老團長低頭,萬一真能拿出錢來大家也能白得一份收入,何樂而不為呢?


    於學銘也知道劉作虎是在為難自己,不過這種方式卻讓於學銘心頭狂喜,因為於學銘這會兒正愁著沒有表現自己的機會呢,劉作虎這下可是給自己搭了一個好台子啊!


    微微一笑,於學銘的聲音也高了幾分。


    “劉參謀長,你以為我今天白天是在忙什麽?不就是在搞定這軍餉之事嗎?我的身份兄弟們不清楚,你還不知道?”


    劉作虎聞言愣了一下,於學銘的外商身份他可是清楚的,自己居然想用錢的事情為難對方實屬不智啊!


    果然,於學銘上前幾步,走到了一連士兵的跟前,高聲介紹起自己的身份。


    “諸位兄弟,可能我是什麽人大家還不太清楚,我就簡單說一下,於學銘,大帥親呲表字振華,美籍華人,家族在海外世代經商,這次歸國就是要做一番事業的,而這新編緝私旅就是我事業的第一步,諸位以後的武器裝備以及糧草軍餉,都將完全脫離奉軍後勤體係,由我獨立供應!”


    說到這兒,於學銘停頓了一下,指了指一旁休息的一眾土匪繼續說道。


    “至於我的本事,不用我自己吹噓,這些都是我原本的麾下,身上穿的衣服、腳上踩著的皮靴、背包裏的肉罐頭,都是我一手搞來的,所以我的財力不需要諸位擔心!”


    一眾奉軍士兵聽罷眼前一亮,於學銘麾下土匪們的吃穿用度他們已經見過了,一個個也是非常羨慕,奉軍雖然說是各路軍閥裏後勤保障最充裕的一支隊伍,但是皮靴這種東西也不可能下發到普通士兵手裏。


    見到眾人心動,於學銘也立刻抬手伸出兩根手指。


    “所以你們有兩個選擇,一個是按照奉軍原本的待遇,我現在就把所謂的開拔費給到大家,第二嘛……等我到了青島以後會立刻重新製訂我緝私旅的軍餉待遇,而且我可以保證,照比大家原本的收入絕對會高出很多,而且所有人收到的都會是實打實的現大洋,不會有任何盤剝,你們自己決定吧!”


    於學銘說完就向猛虎寨的土匪們那邊走去,留下了低頭沉思的一眾奉軍士兵,看得出來奉軍士兵們也有些糾結,而於學銘則是趁著這個機會走到了一眾土匪隊列後麵,借著土匪們身影的掩護,從扳指空間中取出了那三個裝著銀元的箱子。


    土匪們對於學銘的操作已經是見怪不怪了,甚至機靈點兒的還特意挪動腳步擋住了於學銘和奉軍士兵之間的空間空隙,而完成了這一切的於學銘重新走到了官兵麵前,抬手向土匪隊列的方向招呼了一聲。


    “栓柱呢,帶人把我帶過來的零花錢搬過來,直接給弟兄們把開拔費發下去,大不了以後我緝私旅內部軍餉待遇就搞個雙線並行,正好我也省點兒錢!”


    栓柱聞言立刻帶著幾個土匪,將於學銘剛剛放下的箱子抬了過來,奉軍官兵還在疑惑箱子是哪來的,而下一秒箱子被打開,裏麵密密麻麻的現大洋就晃瞎了眾人的眼睛。


    “說來慚愧,出門在外的手頭零錢著實不多,大概也就是四萬大洋左右,不知道這開拔費是怎麽算的,夠不夠咱們這一連的弟兄分的啊!”


    一眾奉軍官兵同時咽了一口唾沫,於學銘這一手徹底震撼了眾人,當兵吃糧,拿餉賣命,本就是亙古不變的真理,同樣是當兵拿槍,誰不想跟著一個財大氣粗的長官呢?


    更別說剛剛於學銘說了,所有衣食住行都由他一手包攬,也就是說所得軍餉都是實實在在能拿到手裏的,早知道,奉軍官兵的待遇雖然是舉國之首,但是軍餉中還要扣除服裝鞋帽口糧等等,再加上長官的盤剝,真正能發放到士兵手裏的並不是很多。


    而有著這麽一個財大氣粗的長官,可以預見的是高層的盤剝基本是不會發生了,畢竟旅長一看就不是缺錢的樣子,這樣的長官誰會不喜歡呢?


    因此,眼見得於學銘還在催促眾人上前領取開拔費,一眾奉軍官兵沒有一個人有所動作,反而是不約而同的轉頭將目光聚集在了老團長劉作虎身上。


    劉作虎這會兒可謂是如坐針氈,心中不禁懊悔自己為什麽會用這種方式發難,大帥府裏誰不知道於學銘是個實打實的富豪,隨隨便便拿出的禮物都能讓大帥和美國領事感覺到震撼,自己的做法實屬不智。


    好在於學銘這會兒也覺得差不多了,於是適時給劉作虎遞上了一個台階。


    “劉參謀長,以後咱哥倆也就在一個鍋裏討食了,這官兵待遇的事情還需要你多多指點啊,還有,我雖然不知道你的薪水在大帥那邊兒是怎麽安排的,但是隻要參謀長你還在我緝私旅一天,緝私旅的工資你就一分錢也不能少拿,而且保證會遠高於原本的標準!劉參謀長覺得如何?”


    劉作虎一聽這話心中一動,他跟錢也沒仇,於學銘雖然今天讓自己等了很久,但是如果是說為了資金問題的話,那也就不是不可原諒的嘛!


    更何況現在軍心已經轉移到於學銘那邊兒了,雖然自己還有一定威懾力,但是不難想象,隻要這些官兵在於學銘麾下待上一陣子,於學銘的糖衣炮彈將會瞬間摧毀官兵心中自己的威信,與其這樣,還不如接受於學銘的示好,畢竟二人以後相處的日子還長。


    想清楚這個問題後,劉作虎的臉上瞬間露出了燦爛的笑容。


    “旅長您太客氣了,剛剛怪我嘴直,沒有搞清楚情況,不知道旅長您是為部隊籌措軍餉才忙了這麽久,卑職請罰,至於什麽開拔費……緝私旅剛剛成立,一切規矩當然也需要您來製訂,什麽老黃曆就別提了吧。”


    看到劉作虎服軟,於學銘這才滿意的點了點頭,隻要劉作虎和自己能在麵子上過得去,不要耽誤自己的事情就好。


    解決了劉作虎的問題,新到這一連官兵的軍心也可以說是初定,於學銘立刻發布命令。


    “所有人聽令!登車!出發青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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